第338章 万国来朝!復刻盛唐气象,胡翊的野心!
    朱元璋本人,当然不知道后世有郑和下西洋这种事。
    何况,现在郑和还没有出生。只能从拥有航海经验的人之中,找寻人选。
    老朱这会儿也在跟女婿商量此事,他心怀疑问,直言道:“咱心中其实有个人选,但不知该不该用,既然你们都在,不如一同想想主意。”
    他的目光,顿时扫过几个儿子们。朱標、朱、朱几人也都好奇,都不知道父皇口中所说的那个合適人选是谁。
    其实这事连胡翊都好奇,他心中也想到一个人,但这人反覆背叛过朱元璋好几回,却不一定能用。
    其实要说起来,真正有作用的人应该是廖永忠,此人精通水战,航海之时更容易碰上海盗以及其他势力的劫掠,同样是有危险的。若有此人领兵,至少在安全上可以得到保证。
    但此人已死,先前还在朝中发生了那么一大档子的事儿,人死总也不能復生。
    若除了此人外,如今还能信任的,那就是吴家两个表兄。
    吴良与吴禎。
    尤其是吴禎,同样是统领水师,精通水战,为人忠勇干练。
    再说的直白一点,他们和朱家还有一层亲戚关係,相对其他人来说,也更加忠心一些。
    但这其中的话不好说,造物局开业这么大的事儿,身为皇子,当时朱、朱櫚他们几个都跑过去祝贺了。
    吴禎、吴良当时也在场上,却不能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
    再拿这次煜安出生的事来说吧,朱静端在这世上只有唯一的那一个亲哥哥,此人就是朱文正。
    朱文正娶的是吴禎、吴良的亲妹妹,按说,关係已经亲到了这种程度。
    但煜安的出生,朱元璋连汤和、邓愈这些人都通知了,却不曾告诉吴家一声。
    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僵硬。
    胡翊心中明明有几个人选,但这时候却选择不说,而是叫朱元璋自己先开口老朱到底还是有些魄力的,他直接询问儿子和女婿:“你们觉得,方国珍这人咋样?”
    胡翊心中一凛,岳丈果然想到了此人,跟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是一样的。
    方国珍数次背叛过他,当初在沿海做的是杀人越货的生意,巔峰时期还勾结倭寇与其他海盗,打劫往来船只。
    在地方上,此人的名声並不好。
    也是他最后选择投降大明,免了当地一场攻伐与刀兵,老朱又重新接受了他的投降。
    但这样反覆无常的小人,还能得到丈人的信任吗?
    胡翊这时候心中也在怀疑。
    便在这时,朱標倒是先说话了:“爹,方国珍的旧部被您分散重组,划归到几支不同的水军当中,依儿臣看来,他这些旧部们是可用的,但应当先挑选其中可靠之人,对於原本就名声不好的,则不该启用。”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女婿,询问道:“你怎么看?”
    胡翊则是直言道:“听说方国珍如今身体抱恙,想来也没几年好活了,他的子子孙孙既然都在京城中居住,方家还有人在朝为官。
    依小婿看来,可以叫他送个儿子协助出海,用这个儿子来压服他原先的方家旧部,再派一擅长水战的统御之將,则可以放心些。”
    朱元璋点了点头,当即拍了拍朱標跟朱:“记得跟你们姐夫多学学,你们看他,如今做事越来越稳妥了。”
    老朱也觉得该当如此,方国珍的大儿子叫方礼,以此人来压服方家旧部,应当没什么问题。
    但为防这些人有什么小动作,需要派一忠心可靠之人,统御水军,压服他们的同时,还要压服海上的海盗、乱军、倭寇们,以此来保卫舰队的安全。
    老朱其实想到了几个人选,廖永忠虽死,但俞通源尚在。
    俞通源的水军作战能力,仅在廖永忠之下。
    此外,沐英此次所上谢表之中,也提到台州守御千户张赫不错,也是熟悉水战之人,更是有过航海、灭杀海盗的经歷。
    但这些人怎么说呢?
    能力应当够了,但出海携带这么多的货物呢,谁能保证就一定安全?
    需要知道,如今大明第一次出海,那艘大福船能装得下五十万斤货。
    老朱另派的三十艘商船,大致上是二十多米长,十米左右的宽度,每艘船可装货十万斤以上。
    如此一来,这一趟出海就能装三百五十万斤的货物。
    对於朱元璋这个老財迷来说,这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了,他怎能不担忧著这些呢?
    看到丈人又迟疑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个人选不太满意。
    胡翊觉得差不多了,可以说出自己推荐的人选了。
    他便顺著朱元璋的烦心处,开口推荐道:“岳丈可还记得吴家?吴禎表兄也擅统领水军,要说能与俞通源旗鼓相当的,大概就是他了。”
    胡翊当即又开始说起吴禎的优势之处来。
    “吴家也算皇亲外戚,无论是吴禎吴良,为人都足够稳妥,岳丈是否考虑用他们下西洋呢?”
    这也就是胡翊提起了此事。
    朱、朱对於曾经的事还知道不多,一切都比较模糊。
    朱標是知道大哥朱文正当年那些事情的,但因为性格的问题,他是能迴避就迴避,一直不敢触碰父皇的逆鳞之地,生怕惹来什么斥骂,所以这些年一直也只能憋在心里。
    皇帝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这件事没有人提,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但胡翊今日这一提,也令老朱不由是思索起来了。
    一提到吴家,朱元璋便想起当年赐死侄儿朱文正时,他妻子吴氏送来的那封斥骂的书信。
    吴氏不愧是个烈女,为求与夫同死,信中措辞极为严厉,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他们当初是身怀必死之志,才有的这封信,怎奈最后为了朱守谦,吴氏被救回来,只能为孩子而忍气吞声。
    这种跟朱元璋对著干,將他破口咒骂一通的事情,即便如今再想起来,依旧令洪武大帝气愤不已!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吴禎、吴良这几年跟隨北伐,出功出力,即便不受信任独领一军,但也凭藉手中那些兵卒,打出了极好的战绩,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老朱想到此处时,不由琢磨起来了:“咱连方国珍都能用,他几叛几降都未杀,又如何用不得吴家的亲戚?”
    想到此处,他便手指著女婿说道:“航海一事,主將就叫吴禎去办,吴良为辅。”
    胡翊点了点头,他对於丈人能这么快就利索的答应下来,也觉得挺诧异的。
    別说胡翊了,朱、朱櫚是懵的,不太懂里面的事。
    但是朱標懂啊!
    连朱標都难以置信,姐夫一提及此事,亲爹还真就答应下来了,这是转性了吗?
    老朱大概是想起了吴家这些年来的功劳,想了想,又嘱咐女婿道:“毕竟是亲戚,不能空著手去,你亲自去一趟,再带些礼。”
    说罢,目光扫过朱標,那意思是叫朱標回去了就给姐夫准备要拜访的礼品。
    胡翊趁机又再请求道:“既然是去吴家,不如把铁柱也带上吧,岳丈?”
    老朱转念一想,便点了点头:“你要带就带,不过早去早回,就不要在吴家留宿了。”
    朱他们一直在倾听著大哥和姐夫的话语,这时候,朱便开口说起道:“爹叫我与姐夫负责今年的科举,八月份乡试已开,姐夫整日在中书忙碌,平常都是儿子过问科举之事,替他监督著。
    儿子也知道一人,名叫吕宗俊,爹还记得不?”
    朱一开口,朱標觉得这人名熟悉,略微一想,就脱口而出:“去年他乘船去的暹罗,后来暹罗国王向咱们大明臣服,並派出使者前来大明朝贡,爹还赐了回礼,是这个人吗?”
    朱开心地点了点头,冲大哥露出一脸的笑意:“是他!爹不是说,这一次是从小琉球到占城、暹罗这一带吗?反正这几处地方相距也都不远,吕宗俊既然去过一趟,他做个嚮导如何?”
    朱元璋也想起来此事,不由是夸讚起了儿子来,自家老二如今確实越来越有用了。
    至於朱朱老二,如今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喜欢被人夸讚的时刻,被亲爹如此夸了一通后,目的也达到了,觉得分外的有面子。
    他还当著朱櫚的面炫耀呢,搞的朱一时间都低下了头去,显得懊恼起来。
    事情大概是这样定下来了。
    但在回去时,今日的朱显然情绪有些低落,临回去时,在后面拉著胡翊,不由是询问起来:“姐夫,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比不上大哥也就算了,如今连二哥我也难以望其项背————”
    听到这话,胡翊拍著朱的背,宽慰了他几句。
    这次下西洋的规模不大,甚至只能用穷酸二字来形容。
    人家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带了六十多艘一百五十米长的福船,整个船队共有二百多艘商船。
    这且不言,货物带了无数,单是船上装载的工匠、民夫和士兵们,加起来都有两万六七千人。
    人家第一次下西洋的规模都如此之大!
    再反观老朱,一艘一百米出头的福船,连著三十艘二十米出头的商船,差別之大就別说了。
    胡翊有时候也在纳闷几,老丈人自己也知道大明现今缺钱的很,可你既然都知道缺钱了,还不知道多带点船?
    哪怕福船没有多余的,你多带几十艘普通商船呢?多带点货物,总能多卖些钱財吧?
    但老朱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这个脑迴路,你根本就读不懂。
    胡翊也不想一上来就跟丈人爭执此事,他觉得没必要,只要第一次下西洋有所收穫,后面都不用你去提醒,老朱觉得会屁顛屁顛的自己就开始张罗航海的事,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胡翊通过这几年的了解来看,再清楚不过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货物上的事情了。
    因为出海的规模不大,出海贩卖的官瓷足够,也无需额外烧制。
    茶叶可以在福建装填,在当地的进价还更加便宜。
    至於丝绸,大明府库之中那都是现成的,都不必紧张。
    唯一需要加班加点製作的,就是老丈人临时要加上的镜子,因为朱元璋认定了这玩意儿才是暴利,非得叫造物局多给他们造一些。
    別的么蛾子就不说了,胡翊也是希望能通过这一次小范围的航海,令老朱知道下西洋的厉害之处!
    当然了,胡翊的目光会更加长远的多。
    他所想到的,是提前西方一二百年,提前吃到大航海的红利,而且是提前吃遍所有大航海红利!
    然后,再以东方为世界中心,匯聚世界人才来到此地。
    人口流通、货物流通,东方成为世界中心之后,自然也会匯聚世界各地的人才和先进科技,这对於改善整个大明是有极为强大的作用的。
    胡翊当然可以在未来发明更多的东西,来推动大明的进一步发展。
    但事实就是摆在眼前,他不会那些定理,更不会那些先进的物理和数学,他可以在一些领域上有所建树,然后帮助大明在某些地方取得一些进展。
    但唯有融合世界各地的人才和科技、经验,才能做到全方位的提升。
    然后再加上东方特有的同化和包容,想必,未来將会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是胡翊最大的野心!
    当然了,就当下而言,他是希望用一次比一次更远的大航海,来搜罗土豆与红薯这两种作物的,若能搜罗到其他作物和种植经验,那就更好了。
    这样,可以早些为大明贫苦的百姓们解决温饱问题,让穷人也能吃饱饭。
    这大概是他身为一个穿越者,比较现实、也比较朴素的一个心愿吧。
    当然了,饭要一步一步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是肯定的。
    就在当日晚些时候,胡翊便从朱標手中接过一份礼单,领著朱守谦往吴家府上走去。
    这种事,按说应当叫朱静端跟著一起去一趟,效果会更好,但静端刚刚生產过不久,如今照料照料孩子实在是抽不开身,便只能胡翊领著铁柱前去了。
    胡翊亲自登门吴家,可不止是为了说动吴良、吴禎帮助下西洋做事,他也有个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