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来到八点五十九分的时候,陈野回到了0317號监舍。
    此时的0317號监舍,早就把铁门关上了。
    纹身男和光头男两人看著门外的惨状,嚇得瑟瑟发抖。
    很难想像这两人的真身竟然是诡异。
    其他几个狱友也缩在墙角,根本就不敢抬头往外看。
    因此,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陈野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要知道,以前每当临近杀戮时间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最兴奋的。
    看到这些人缩在墙角,陈野有种恍惚的感觉。
    仿佛这些人真的就是活人。
    男监这边的惨状,绝对是这所监狱成立以来最为夸张的。
    外面躺著的尸体至少几十具,甚至还有抱著伤口在地上打滚的。
    断手断臂飘在鲜血里,鲜血倒映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周围的好几栋监舍已经坍塌,墙壁上更是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洞口。
    现在场中还站著的人,无一不是双眼赤红,杀气冲天。
    拉贾达尼车队那边显然也吃了大亏,好几个黑色皮肤的傢伙倒在血泊之中,眼看出气多进气少,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兰维尔……”
    一个青年抬著手,想要去抓兰维尔的胳膊,但刚抬起一点点,整个人就是一软,然后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兰维尔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他仍旧全身蓝色,六条手臂此时也只剩下四条,还有两条手臂被他自己抓在手里。
    但是现在,兰维尔看著倒在地上的心腹们,只觉得心如刀绞。
    拉贾达尼车队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车队。
    这一次副本,他损失大了,好几个心腹死在这里,出去之后,想要恢復在车队里的话语权,怕是有些难了。
    所以,弯刀青年兰维尔对黑衣们是真的恨之入骨。
    那群白皮也没有好多少,地上躺著的尸体比拉贾达尼车队的稍微少一些,但几乎人人带伤。
    为首那个穿著白银盔甲的傢伙,手持一把巨剑站在场地里,盔甲上多了很多刀剑留下的伤口,盔甲上还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芒。
    他就像是一尊经歷过大战之后的战神,身体剧烈地起伏著,但手中的大剑死死的抓著。
    黑衣人这边情况是最惨的,头领和副头领两人此时的状態也是很狼狈,两人背靠背的站立著,仿佛隨时都能倒下。
    他们身上的伤口更是密密麻麻,甚至副头领的腹部还有一道贯穿伤,能从前面看到后面的风景,显然是被穿白银盔甲的傢伙一剑刺穿。
    躺著的尸体之中,就他们的黑衣人最多。
    原本他们黑衣人足足有二十几人。
    而现在,能站著的不超过五个。
    拉贾达尼和白皮们联手对付他们,他们肯定是最吃亏的。
    如果最开始,这场战斗只是陈野挑起来的,虽然大家隱隱觉得可能有些问题,但这些黑衣人著实是值得怀疑。
    而且,当初兰维尔和白皮们都抱著想要抢劫黑衣人的想法,毕竟这些人一看就准备充分,並且他们的收穫应该也是最多的。
    可是打著打著,大家就都打出真火来了,也都没有了理智,这才有现在的场面。
    而反观公平车队这边,陈野没有受伤,甚至连普通成员也没有损失。
    至於铁狮的那点儿伤,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凭藉他的超级自愈能力,或许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么算下来,公平车队这里是最大的贏家。
    不过,不管是铁狮还是陈野,都没有打算站出来嚷嚷。
    这才是第二天而已。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要藏起来,那就要藏到最后。
    “嘘……”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
    陈野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掛钟,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
    还在对峙的眾人也是浑身一震,然后纷纷开始往各自监舍里冲。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果决,场中还有不少人抱著尸体不愿意离开,他们呆呆的坐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那些尖锐刺耳的哨声。
    “哐哐哐……”
    一声声整齐的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狱卒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出现。
    周围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一次的杀戮时间著实是有些过分了。
    大家都不知道这些狱卒会有什么反应。
    现场说是一场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狱卒们来到男监这里,只是看了看地面上的尸体,但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显得愤怒或者淡漠。
    他们看著现场的情况,似乎这一切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理所当然。
    当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陈野心中的惊悸感瞬间急速攀升,陈野甚至都看到自己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些狱卒……很强……非常强。
    就算是陈野,和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单独对上,都会很难缠。
    但是像这样的诡异,现场还有很多很多……
    甚至0317號监舍的其他几个人,身上也开始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他们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但超凡者们和倖存者们,却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心悸的气息。
    陈野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规则母巢在警告他们,警告他们按照规则做事。
    当先一个狱卒走到一个呆坐在那里的倖存者身前。
    那倖存者高鼻深目,一头金黄色的头髮。
    他抱在怀里的,是他最好的兄弟,现在就这么死了,死的悄无声息,似乎没有人记得他是怎么被砍死的。
    那人茫然的抬著头,刚想要说话,狱卒从怀中掏出一把枪,对著那高鼻深目的倖存者额头。
    “呯!~~~”
    那倖存者软软的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周围的人瞬间噤声。
    在场中还没有离去的倖存者,一共有三人。
    这三人被这些狱卒毫不留情的处理掉了。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出来打扫卫生!”
    一个领头模样的狱卒隨手指著几个监舍,让监舍里的囚犯出来。
    这个领头的狱卒,正是之前陈野贿赂的那位。
    那些囚犯胆战心惊地从监舍里出来,然后將那些尸体抬上一辆拖车,最后將拖车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那些狱卒並没有和监舍里的人交谈一句,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平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