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接收到顾景明扫过自己的视线,听出他的深意。
    讽刺的是江俞宝对他的所谓兄弟情深,责怪他怎么能为了这种不把他当回事的弟弟,不顾自己的性命。
    “那是自然,我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没有人比我更在意我哥哥,更关心我哥哥,”江俞宝微扬下巴,“顾司令知道就好,所以你就不要再说一些挑拨我们兄弟之间感情的话了。”
    顾景明那句『你兄长替你挡的枪,你不知道他伤在哪里?』
    让江俞宝很是在意,就好像在说他一点都不关心受伤的哥哥一样。
    一个凶巴巴的外人,凭什么对他和哥哥这么多年的情谊指指点点?
    亏他先前从书城哥那听到顾景明的家世,心里生出几分敬仰,没想到真正接触下来,这个顾司令竟然是这种一点都不平易近人的性格!
    他自觉自己不是银元,不会討所有人喜欢,可从小到大身边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不能说是都喜欢他,但他能確定,没有人討厌他。
    自打和这位顾司令说上第一句话时,江俞宝就隱隱感觉到顾景明不大喜欢他。
    他不明白,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和这位顾司令有过接触,为什么顾司令上来就对他这么不友好。
    这让江俞宝感到挫败和不解,还有委屈。
    他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位顾司令。
    好像在司令部门口的时候,也没见顾司令对他释放过不友好的信號。
    怎么去了趟医院,再来顾府,顾司令对他的態度就急转直下了?
    等等……
    江俞宝皱起眉头,不会是哥哥和顾司令说了什么吧?
    哥哥在他面前说没事,但是心里却有些责怪他没去医院?
    江俞宝胡思乱想著。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俞宝,不可以对顾司令无礼。”顾书城轻声斥责,又对顾景明说,“俞宝不懂事,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还请顾司令包容,不要同他见气。”
    一如剧情里描写的那样,顾书城是江俞宝最坚实的后盾,他每一次在江俞宝身后的托举,都抚平了他在顾家寄人篱下养出的谨小慎微。
    后来隨著顾书城权势的提升,俞宝更是被他骄纵的天不怕地不怕。
    “我才没有,我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江俞宝小声嘟囔著,“明明是他先凶的。”
    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顾景明好几眼。
    顾景明不予理会,给了江俞宝一个他真正凶起来才会有的眼神。
    江俞宝被他眼里透出的寒意和上位者威压嚇到,不用谁劝,自己就先哑了火,下意识往江敘身后藏去。
    顾景明心下轻嗤,面上不显什么,最后看了眼江敘,告辞离开。
    “时候不早,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等二哥醒来了,下次再来拜访。”
    有太多瞬间,顾景明都想直接拽著江敘一起走,但他这样做只会给江敘带来更多麻烦。
    江敘会成为他的人,不是现在,是在他恢復自由身之后。
    他可没有和顾鸿生一样,隨意使用强权,不管不顾地把人带回自己府上的爱好。
    隨著顾景明的离开,顾书城就跟火锅店里的变脸演员一样,摘下那层礼貌的社交面具,面无表情,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江敘。
    他有些话想问江敘,但不想当著俞宝的面问,只能找个无人打扰的时机了。
    顾景明也转身离去。
    江敘感觉疲惫,也无意再和江俞宝说什么,抬步往屋里走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都要等顾鸿生醒来之后,才能行动。
    现下还是先休息为上,这一天也折腾地够呛了。
    “哥!”缠人的宝追了上来,显然不想给江敘清净。
    江敘扫他一眼就知道江俞宝想说什么,他不想听,也不想应付江俞宝那些藏著小心思的试探。
    “俞宝,我刚做完手术,想休息了。”
    “可是我还有些事想问你。”江俞宝露出祈求的神情。
    以前的江敘不会拒绝这样的弟弟,现在的江敘想把这样的弟弟一脚踹到百货大楼去。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以后再问吧,我真的累了。”江敘也露出疲惫的表情,勉强笑著说,“俞宝听话,好不好?”
    江俞宝还想说什么,就听顾书城唤了他一声,注意力被吸引,再回头就见江敘已经走上了楼梯,他也只好作罢。
    “书城哥怎么了?”江俞宝顛儿顛儿地跑过去。
    顾书城收回落在楼梯上的余光,不著痕跡开口:“问问你下午的课还去不去上,去的话我顺路去送你过去。”
    他一提这个,江俞宝就拉下了脸,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摸索著去抓顾书城的胳膊,晃了晃:“书城哥,可以不去嘛……都两点了,去也上不了什么课。”
    顾书城对江俞宝去不去上课没什么意见,江俞宝在他这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的事,他都不会勉强俞宝。
    刚才突然问起江俞宝要不要去上课,也是因为……
    真是见了鬼了,顾书城在心里暗骂自己有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口叫住俞宝,给江敘解围。
    不,他一定不是想给江敘解围,只是不想让俞宝围著他哥哥转。
    “书城哥哥,好不好嘛,我今天都被嚇成那样了,应该休息休息,你说对不对?”
    顾书城回过神,看著俞宝冲自己赖皮撒娇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道:“对,那你下午想做什么?”
    江俞宝想了想,问:“书城哥,你刚才说顺路送我去学校,你是要出门吗?”
    顾书城忍不住笑了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个贪玩鬼?”
    江俞宝整个环抱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哎呀,我这不是想跟书城哥你待在一起嘛,那你这次出去能不能带上我一起,你就说能不能嘛。”
    原本是不大行的, 他要去码头看看那批货,今天顾鸿生带著江敘出门,他心里就有点不放心,打算去看看。
    走私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顾书城总是无法拒绝俞宝这么跟自己撒娇,俞宝单纯,就算跟他去了码头,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顾书城牵上江俞宝的手:“那就走吧。”
    江俞宝乐乐呵呵地跟顾书城一起出了门,转个身的功夫,就把哥哥拋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