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晨起兄弟四人听到胡文博说还有得救,身上的睏乏疲惫顿时间烟消云散,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当舆论已经起来,且已经到了堵不住也疏通不了的地步,其实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螳臂当车了。”胡文博说道。
    “那难道放任不管?”
    “当然不是,”胡文博摇了摇头:“现在网际网路上,全都是造谣的,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按照网络上的说法,顾然现在应该在同时做上百件事。”
    “一边被丑国暗杀,一边被胁迫出境,一边被车祸身亡,一边被行政拘留,稍微口下留情的,现在也得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了……”
    胡文博绷不住的笑了笑:“虽然谣言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都没什么好话。”
    高晨起等人虽然不是造谣的当事人,但听著老大的描述,几个人尝试把自己代入了进去,顿时觉得自己不自刎归天都对不起这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了。
    生气。
    气是当然气的。
    但生气也没什么办法,现在整个网际网路上这样的谣言满天飞,只要顾然一天不出来,就能冒出几十个船新版本。
    胡文博问道:“知道为什么信安局拿这些流言蜚语没办法吗?”
    高晨起道:“因为传播太广,网民情绪太强了。”
    这种舆论风暴,信安局之前不是没有应对过。
    但之前烈度最强的也就是一位训练时长两年半的顶流艺人,信安局靠著极致的网络限制和评论监控,依旧能够掌控局面。
    包括顾然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在被水军大量攻击的时候,信安局也能靠著临时性的管控,將所有舆论危机化险为夷。
    只有这次,
    因为顾然的形象和影响力已经达到了极致,
    而这么一个几乎家喻户晓的焦点人物,在关键时节的隱匿消失,
    自然就导致了全网上下一致注意。
    更不用说顾神身上的话题度本来就很高,无论是两院院士还是可控核聚变总工程师,或者是天宫重工的总负责人……
    任何一个身份,在这么一个重要环节,都是压舱石的存在。
    但现在你给他们说压舱石找不到了?
    这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经完全超过了信安局的应对能力。
    虽然高晨起等人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胡文博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是烈度太强,而是信安局很多干员,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强到极致的正派感,”
    他说道:“有正义感和使命感是对的,但正义感和使命感是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而不是为了自身名誉服务的。”
    “很多干员就觉得,身处在国家机器的重要位置,代表的是国家名誉,所以做事一定要光明磊落、慷慷慨慨。”
    “这是很迂腐的。”
    胡文博解释道:“我不懂什么技术,我不是技术出身,我是部队转业,但为什么坐在信安局一把手的位置是我,而不是那些顶尖的技术人员?”
    “因为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有些危机,靠技术是解决不了的。”
    “再不济电影电视剧看了那么多,好人总是反覆被坏人欺负,为啥?就是因为那些蠢蛋作者总觉得主角就应该光明磊落,手段乾净。”
    “但在信安局,在我们这个隱秘战线,我们这个性质的工作,有时候就不能太乾净。”
    “如果网上流出来一个谣言,信安局就东奔西跑的去围追堵截,那你看吧,以这全民討论的情况来看,就是全都累死也处理不完。”
    “造谣就是张一张嘴的事情,但是闢谣却需要滴水不漏的去应对。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对等的事情。”
    胡文博语重心长。
    这些话,他几乎从来没有对信安局的那些技术干员们说过。
    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那些技术干员们,都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的信安局。
    先是一二十年的寒窗苦读,
    然后参加比高考还要严酷的公务员考试,
    然后又经过层层选拔,
    最终才进入了这里。
    好的一点,是他们很“珍惜”在信安局工作的机会,也有很多技术大牛。
    坏消息是,他们太懂事,太好,太有坚持了。
    另一个原因是,这些技术干员们,的確是不擅长做坏事。
    信安局作为国家直属单位,进入的门槛实在是太高。
    太高就面临著一个问题,就是能进入里面的,大多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你让他们做题,不管多难的题,他们都能绞尽脑汁的去解决。
    但你让他们做坏事,不管多简单的坏事,他们都能给你办砸。
    所以你就是让胡文博去命令他们做坏事,胡文博一看到他们清澈又单纯的眼睛,自己都有点不忍心了。
    但是高晨起他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特殊渠道特招进来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在特招之前,他们正在做坏事。
    不但把抖音的算法给攻破了,
    而且甚至还尝试攻击信安局。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纯度这么高,而且技术又好,而且心眼不坏的情况下却又做著坏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的完美大学生了。
    这些人用起来,他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他只用担心这四个魔童会不会剎不住车。
    也不出意外。
    在胡文博一通教育之下,
    高晨起等人也就若有所思了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是懂了。
    虽然胡老大作为国家重要人物,並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作为下属,理应要揣摩上级心思的。
    “我们知道了老大,这就去办。”高晨起严肃的点了点头,露出全力解君愁的表情。
    “站住,”胡文博赶紧把火急火燎的四个人拉住:“你们先说说知道什么了?”
    “我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总想著堵住网友的流言蜚语,”高晨起像是在做检討:“但实际上,堵住了一个流言,就还会有第二个流言出现,始终是治標不治本。”
    “之前我们想过直接堵嘴,但担心我们是信安局的身份,是不是这么做不太好,但是听您这么一说,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四个人站的笔直,就差敬礼了:“我们打算去开发一个病毒,令全国联网设备瘫痪。”
    胡文博站在办公桌前,酷暑的天气,他冷的直哆嗦。
    “你们……他妈的……是没有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