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百鸟朝凤枪,凤凰三点头!
    眼见马超持枪来战,赵云亦挺枪而笑曰:“孟起,可饱食否?若还飢饿,可回去再吃些,不必著急。
    莫不要一会儿,气力不继,败下阵来,又抵赖,说某胜之不武。”
    超大怒!
    “谁曾抵赖?方才腹中飢饿,未曾拿下你,当下岂容你猖狂?
    休要多言,速速来战!
    顾左右而言他,汝莫不是怕了?”
    赵云:
    66
    “6
    我怕了?
    赵云也是好笑,心中大抵知晓马超初生牛犊,打遍西凉无敌手,未曾见天之高,地之厚,故自以为天下无敌,不把旁人放在眼中。
    这副头角崢嶸的桀驁模样,据赵云听闻,自家汉营之中似乎也只有初见汉王之时的邢道荣將军与之有几分相似,不过...
    回望了一眼,躲在后方军阵之中,挥舞著那把百斤重的梨花开山斧,为自己吶喊助威的邢道荣.....
    嗯...这个好像不仅知道了天高地厚,还被汉军的重锤彻底打怂了,这样不好,不好。
    子龙还是希望自家汉军之中少一点邢道荣这样灵活的人,多一点马孟起的锋芒。
    念及至此,子龙抬眸看向面前的马超,眼底战意盎然,笑问之。
    “孟起,你败过吗?”
    马超闻言,傲然出言,“纵横西凉,所向无敌,放眼天下,未尝一败。
    子龙,看枪!”
    隨手挑飞了马超刺来的攻势,赵云微微頷首,“如此也好!愿此战之后,再见你仍是头角崢嶸!”
    言罢,只见赵云舞开枪势,手中长枪越舞越快,枪影繚乱漫天,竟是一枪快过一枪,上一枪的枪影未曾散去,下一枪的枪影又至,到最后竟是密密麻麻,马超面前已是铺天盖地的枪影。
    而伴隨著这密密麻麻枪影的是一声声枪鸣,好似凤凰哀啼,百鸟齐鸣“接好了,这百鸟为你而鸣!”
    百鸟朝凤!
    面对此等绝世枪法的惊天威势,马超怎不骇然失色?
    他竭力提枪去挡,赵云出一枪,他就挡一枪,赵云的枪速越来越快,他的枪速也被逼著不得不快。
    上一枪未去,下一枪又至,在这等无休无止的枪势下,他连抵挡都已艰难,更遑论发起攻势?只能是被逼得连连倒退,疲於招架。
    奈何赵云的漫天枪影之中,有虚有实,虚虚实实,难以辩认,而不知道赵云哪一枪会落实的他,面对来袭的每一枪,都必须尽全力去挡。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时候,他这里全力去接,赵云却只是蜻蜓点水,偏偏赵云这枪速已快到极致,根本避无可避,他倾尽全力抵挡已是极限,更无从破招。
    如此一枪接过一枪,二人一者攻一者守,枪速越来越快,短短时间已是激斗了上百回合,虽然时间不长,可激烈程度远超先前。
    分明才刚吃过午饭,精神极度紧绷,满头大汗的马超,忽然感觉:其实自己刚才也可以没吃饱,那个啥,根本就没准备好啊,要不要刚开打就强度这么高?
    而他对面的赵云,眼见疲於防守的马超气力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也是眼底眸光一凝,握紧长枪的手骤然发力。
    霎时间,只听一声嘹亮凤唳!
    漫天枪影,尽皆归於一处,由虚化实,此前上百招的精气神尽数归一。
    快、准、狠!
    枪尖直刺马超眉心!
    原本早已习惯了此前赵云战斗路数的马超,忽见此等转变,猝不及防之下,怎不惊惶仓促间马超急忙提枪去挡,所幸他之武力也非等閒,竟在危急之间,堪堪挡住!
    然而两枪才一相交,马超便心道一声要遭。
    因为这著力感明显不对劲,此枪竟还是虚招!
    没等他反应,第二声嘹亮凤唳再响,赵云手中的亮银枪,枪势再变,锋芒直刺心窝。
    此时再要去挡已来不及,搏命之间也顾不得其他,马超神色一狠,忙抬左手要去捉赵云的枪桿。
    然而他这一捉却捞了个空,第三声凤唳,响彻长空!
    这是枪吟,也是百鸟朝凤之鸣!
    当长枪在剧烈的颤抖中止息,枪尖已抵在马超咽喉,渗出点点血痕。
    百鸟朝凤之凤凰三点头!
    “马孟起,你败了。”
    赵云浅笑盈盈看著他,“既出西凉,得见天高地厚,汝可服气了?”
    感受著自己脖颈间的寒意,马超用力抿了抿唇,“一时大意轻敌,尚未准备好,便已仓促开战,不想为汝所趁,如何心服?”
    言罢,马超梗著脖子,高昂著头。
    “生死有命,胜败在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劝降之语,不必再言,家父尚在死战,岂有投降之理?
    叫我认贼作父?断不可能!”
    马超说著,似是想到了什么,为明心志,他回望身后马岱等人,朗声大喝。
    “马岱,我死之后,汝便是此地统帅。
    我马家儿郎,绝不受辱,更不能受人威胁,若我身死,汝等不必顾及,当死守街亭。
    寧死不降!”
    赵云:”
    “”
    ...这位未来的义弟,还真是...头角崢嶸啊!你就庆幸今日来的是我,不是汉王,据闻当初的邢道荣將军,在被押入汉王大帐之前,也是这般,寧折不曲,錚錚铁骨,可后来嘛,眾所周知...
    所幸他此番也不是正经来攻城拔寨的,只是要维持汉军始终在和凉军作战的战略需求罢了。
    毕竟在父王的计划里,马腾这边是不用费力气打的,让他和韩遂继续闹著玩去就行,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这两位盟友只要有一处大败的消息传来,摧垮了马腾继续顽抗的底气,凉州便可不战而降。
    也不知道届时得知【我等仍在死战,父亲却已先降】的孟起,还能不能不忘初心,亦如今日这般头角崢嶸!
    想到这里,赵云也淡笑著收了枪。
    “既然不服,回去做好准备,再来战过。
    下回等汝喊三二一,某再动手,以免汝又大意轻敌,抵赖不服。”
    马超:“???”
    马超不敢置信地望著將枪尖从自己脖颈上移开的赵云,声音都带著颤抖。
    “你...!真肯放我?”
    没有答话,赵云已转过身,催马而走,只背著身摆了摆手。
    望著那道洒然而去的背影,马超犹在梦中,恍惚间被马岱接回了城寨。
    良久一声长嘆,谓马岱曰:“吾常闻天下皆慕汉王,欲拜其为义父而不得,凡为汉王义子者,皆非常人也,无不名动天下,威震九州!
    囊者吾不信,今见常山赵子龙,方信也!”
    马岱也闻声而嘆:“孟起,你说能令赵云这等义士折腰,甘愿拜为义父的汉王,果真为逆贼乎?
    我凉州与汉王之间,本无恩怨,只因魏王一纸书信,落得今日局面,当真是你我想要的吗?
    匡扶汉室!可今时之汉室还是汉室吗?天子窃夺州牧之权,偏安成都,朝堂为曹操掌控,党同伐异!
    据闻彼等一入蜀地,便发行百五铁,使天府之国,旦夕祸殃,苍生黎民,为之凋敝。
    悲莫悲兮,我大汉丞相,残害黎民,幸甚至哉,有篡逆之贼,济世安邦,此等世道,何其荒谬?汉也?贼也?孰能分辨!”
    马超闻之,也是一时无言,半晌他微微摇头,“此等大事,父亲自有考量,无需你我多思。”
    说著,他抬眸回望向城外汉军,眼底战意再起,“速备火把,安排夜战!
    方才不清楚他之武艺路数,一时大意,为他所趁,这才落入下风。
    稍后待某饱食之后,今日定要胜他,扬我之名於天下!”
    马岱:
    ”
    “”
    不是,还打呀?
    一会是腹中飢饿,一会是一时大意,为人所趁,马岱都不知道等下要是再败了,自己这位堂兄又能找出什么理由?
    是夜灯火齐明,马超命人於阵前点起千百火把,照耀如同白日。
    再出阵来寻赵云搦战,乃於汉军阵前大喝曰:“赵子龙!敢夜战否?”
    赵云:
    ”
    “”
    赵云这会安排好军中巡逻守备事务,都准备睡下了,此时闻听阵外马超之呼喝,他也懵了。
    他本以为马超就算再来,怎么也得等明日起来赶早,不曾想这小子癮这么大,不打完还睡不著觉的。
    也是苦笑著,拍马出阵,谓马超曰:“手下败將,何苦来战?”
    马超大怒!
    “狂言!
    白日非吾所长,某自小唯好夜斗。
    日间不是我之主场,被你占了便宜,如何言败?
    若汝能在夜间再胜了我,某才心服。”
    赵云:“???”
    他平生第一次见有人不擅长白天打架,非喜欢挑灯夜战的?
    罢了,罢了,谁让这是自己未来的义弟呢?
    “好!一言为定!
    这可是孟起你说的,这次再败,你就服我,隨我拜见汉王,以认义父。
    “口出狂言!
    汝先胜了再说。”
    马超言罢,当即提枪来斗,枪来枪往之间,到五十余合,马超故作气力不继,回马便走。
    赵云讶然,暗忖此人白日间尚能与我战至百余回合,怎生到了这他口中的夜间主场,越发不济?
    遂心下生疑,已存了一分警惕。
    果不其然,原来马超这次早有准备,他见贏不得赵云,回去之后苦思冥想,乃心生一计!
    此刻诈败佯输,赚赵云来追之时,已暗掣铜锤在手,念及白日间赵云放自己一马之情,马超只想爭胜,也不想真伤了他性命,是故出手之前,口中提前大喝一声。
    “接某一锤!”
    喊话间,马超扭回身覷著赵云,借著夜色遮掩便掷铜锤打將来。
    赵云也不是第一天才入汉营的新人了,久被前辈薰陶,也是深知纪灵大將军的看家本领,此刻心中早有提防之下,又得马超提醒,待见铜锤打来时,只一闪身,铜锤从耳朵边过去。
    却见铜锤刚过,马超也已杀来,原来方才暗器只为吸引他的注意,趁他分神之时,马超挺枪直取赵云咽喉,似要重现白日一幕,搏回自己声名。
    可惜赵云得汉营前辈传授早有此类经验,提前防备之下,反应要比马超所料快上三分,毕竟一者要等马超提醒才开始躲避,另一者未及马超出言,赵云已提前规避,这中间的时间差虽短,却正是高手过招,胜之毫釐也。
    当马超拨马杀回,见到的却不是猝不及防躲过铜锤,仓皇应对的赵云,而是久候多时,將计就计的赵云。
    他的枪快,赵云却比他更快,一枪挑开马超刺来的锋芒,抢身而近,赵云左手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已抵在马超咽喉之上。
    霎时间,兔起鶻落,全场皆寂。
    赵云笑问马超曰:“夜战又败,汝可心服?”
    马超仍旧咬牙不服,“你我斗枪比武,岂能用剑?”
    赵云:“???”
    “既是斗枪比武,何用铜锤掷我?”
    马超眨了眨眼,眼神犹疑地瞥向旁处,“那个...对!火把太暗,看不真切,这才失手为你所擒,非我全力也。”
    “汝曾言不好白日作战,唯喜夜斗。
    此戏言否?”
    赵云笑得眼睛都眯起,剑锋进逼马超脖颈,“好了,休要抵赖狡辩!
    战前你我有言在先,此战再败,当隨我入见汉王,拜为义父。”
    迎著赵云笑意盈盈的眸光,马超脸色越发涨红,只红著脸死撑:“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我之间当五局三胜,方定输贏!”
    “哈哈哈...
    ”
    赵云仰天大笑,“去休!去休!明日再战,休要扰我安眠。”
    马超这次是红著脸深深低著头回的自家营寨,心中暗自咬牙,明日定要想个什么法子,出其不意,胜他一筹,以雪前耻。
    如此赵云与马超打斗之间,数日过去,忽有一日,赵云接到袁术书信,其言:“魏军奇袭长安,速回!”
    赵云见此信,神色一凛,忙趁著夜色,领兵急归陇关。
    翌日,当马超再来战,不仅不见赵云,偌大汉营之中也空无一人。
    当是时,西凉军又惊又喜!
    虽然他们望向马超的目光犹为古怪,但无不欢呼雀跃。
    “大胜!!!
    少將军神武,竟杀退了汉军。”
    马超:
    ”
    “”
    独有马超心情复杂,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赵子龙,我还没发挥全力,你怎么就走了?
    这让我还怎么洗刷这几日连战连败,未尝一胜的名声?
    待此事传回西凉,岂不为天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