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麦岔摔倒的空隙,两人衝过了吊桥。
    前方是一片极其茂密的巨树林。
    两人跳下了吊桥的末端,落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这边,钻进去!”
    余清秋眼尖地发现了內部中空的巨大枯树,钻进了树洞里。
    树洞內一片漆黑,散发著浓重的腐木气味。
    “吼——”
    麦岔的咆哮声在树洞外响起,他锋利的爪子疯狂地抓挠著树皮,木屑横飞。
    余清秋背靠著湿漉漉的树干喘粗气,从腰间摸出对讲机。
    “警官朱迪呼叫总部。豹警官,你听我说,事件代码10-91,有只美洲豹疯了,在藤蔓街和洪加路口,速来支援!”
    “收到!朱迪,坚持住,特警队马上就到!”
    砰!
    麦岔的头颅撞碎了树洞的一侧,血盆大口距离余清秋只有不到十厘米,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走!”
    陆凡拉住余清秋的手,从树洞另一侧滚了出来。
    刚一落地,余清秋脚下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她正好踩在了一朵散发微光的殷红兰花叶上。
    【触发规则二:泣血的兰花!】
    “哇——哇——”
    那朵兰花竟然真的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在雨林中穿透力极强。
    麦岔瞬间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三秒內,真实的物理疼痛!”
    余清秋的脑海中闪过规则。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陆凡:
    “狐狸,打我!快!”
    陆凡愣住了:“啊?你疯了?我怎么下得去手……”
    “少废话,你想死吗?!用力打!”余清秋甚至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
    “二……”倒计时在逼近。
    陆凡一咬牙,心一横。
    他当然捨不得扇学姐巴掌,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余清秋那毛茸茸、软乎乎的兔脸颊,然后……
    毫不留情地狠拧了一把!
    “哎哟!”
    余清秋疼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红色兔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又愤怒地瞪著陆凡。
    “你……你还真这么用力啊!”
    但这股真实的痛觉瞬间激发了肾上腺素,掩盖了恐惧的气味。
    泣血兰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麦岔失去了目標,在原地暴躁地打转。
    “啊啊啊啊啊!捏脸杀?”
    “这只狐狸绝对是陆凡这个老色批演的,这是在救人还是在趁机揩油?!”
    “余总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心疼,但是……但是真的好可爱啊!那委屈的小眼神,我心都化了。”
    “这波叫『痛並快乐著』。陆凡,你今晚睡觉最好睁著一只眼睛,主播绝对会报復回来的!”
    “在生死逃亡中还能这么甜,这游戏我不玩了,我想看他们谈恋爱。”
    两人趁机再次拉开距离。
    “看那边,上缆车!”
    余清秋眼尖地看到远处铁塔上,停著一辆缆车,那是雨林区通往其他城区的交通工具。
    两人朝著缆车塔的方向狂奔。
    就在他们即將跑到塔下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电光下,麦岔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们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在闪电的照射下,麦岔那扭曲的巨大黑影,被无限拉长,如同死神的镰刀,不偏不倚地覆盖在了余清秋的兔子影子上。
    【触发规则三:掠食者的盲区!】
    余清秋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锁定感,麦岔的身体已经弓起,准备发动必杀一击。
    “极高个人价值的物品……买断影子……”
    余清秋的大脑疯狂检索。
    钱?她身上只有几十块。武器?防狐喷雾算什么高价值?
    突然,她的手摸到了胸前的zpd警徽。
    对於朱迪·霍普斯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枚警徽更有价值?!
    “想要我的命?做梦!”
    她展现出极其果断的魄力,一把扯下胸前的警徽拋了出去。
    “叮噹!”
    警徽落在远处的积水里。
    系统判定生效!
    麦岔的必杀扑击,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方向,朝警徽扑了过去,一口咬在了泥水里。
    “趁现在!”
    两人爬上了缆车塔的铁梯。
    之后,麦岔发现被耍了,也顺著铁塔的支柱疯狂攀爬上来,速度竟然比他们还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余清秋的目光落在铁塔旁边的电线桿上。
    脑海中瞬间闪过极其疯狂的计划。
    “臭狐狸,你先上去启动缆车,我来拖住他。”
    “你疯了?!”
    陆凡咬了咬牙,还是爬上平台,钻进缆车开始捣鼓控制台。
    余清秋则故意放慢了脚步。
    麦岔咆哮著扑了上来,爪子几乎要划破她的后背。
    千钧一髮之际,余清秋极其冷静地一个滑铲。
    滑过麦岔身边的瞬间,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从腰间拔出警用手銬。
    “咔噠!”
    一端精准无比地锁在了麦岔的右脚踝上,余清秋借著滑铲惯性,身体旋转180度,另一端绕过了电线桿。
    “我去,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主播这身手,不去拍动作片简直是电影界的损失。”
    “这心理素质,这执行力,我直接跪碎了键盘。余清秋,你是我唯一的姐!”
    麦岔发现被锁住,发出狂怒咆哮,猛地向前一扑。
    巨大的力量竟硬生生地將那根电线桿拉得倾斜。
    此时,缆车上,陆凡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拉余清秋,但为了躲避扑咬,两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啊!”
    两人从平台上跌落了下去。
    下方,是万丈深渊!
    “抓住藤蔓!”陆凡在半空提醒。
    在急速下坠中,两人各自抓住一根藤蔓,巨大的下坠力让他们在半空中剧烈晃荡起来。
    【触发规则四:藤蔓的契约!】
    “五秒,不能单人使用超过五秒。”余清秋在狂风中大喊。
    “换!”
    两人在半空中,如同马戏团的空中飞人,极其惊险地鬆开自己的藤蔓,在空中交错,抓住了对方的藤蔓。
    “一,二,三,四……换!”
    深渊之上,狂风暴雨,这是极其致命的“空中接力”,每次鬆手,都是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不行!距离太远了,换不过来了!”
    在第三次交换时,狂风吹过,两根藤蔓被吹得偏离方向。
    陆凡的手指堪堪擦过藤蔓,眼看就要抓空坠落。
    “陆凡!”
    余清秋心中焦急。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这是游戏,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这个疑似学弟的傢伙,死在这里。
    她鬆开一只手,身体在半空倾斜,一把抓住陆凡的手腕。
    重量瞬间全部施加在她抓著的藤蔓上。
    “嘎吱——”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抱紧我!”
    陆凡借著她的拉力,猛地向上盪起,双臂环抱住余清秋的纤细腰肢。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悬掛在那根唯一的藤蔓上。
    【判定成功:双倍的重量与温度,藤蔓契约达成。】
    原本即將断裂的藤蔓,竟然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它迅速地分叉、缠绕,將二人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地紧紧包裹,形成“藤蔓茧”,將他们稳稳地悬掛在半空中。
    安全了。
    但此刻的姿势,却极其曖昧。
    两人被捆在一起,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著。
    陆凡的脸就埋在余清秋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余清秋敏感的肌肤上。
    余清秋能清晰地感觉,陆凡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正隔著薄薄的衣料,与自己的心跳產生著某种奇妙的共鸣。
    雨水顺著树叶滴落,打在他们身上。
    周围是寂静的雨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迴荡。
    “学姐……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余清秋的大脑“轰”的一声。
    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兔耳朵都羞得紧紧地贴在了脑后。
    “臭学弟,终於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再说了,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一个重要的人质。”
    余清秋狡辩著,但那颤声却出卖了她的內心。
    陆凡在她的颈窝处低低地笑了一声,震得余清秋浑身发酥。
    “是吗?那……谢谢你,我的长官。”
    “awsl!这特么是什么绝世小甜剧?”
    “主播脸红了,她真的脸红了!这傲娇的狡辩,太可爱了吧!”
    “陆凡你个心机boy,你绝对是故意的!这声『学姐』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请你们立刻,马上,原地结婚!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
    忽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牛局长带著一眾全副武装的犀牛、大象特警,从警车下来。
    “把现场搞得一团糟,朱迪警官,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牛局长声如闷雷。
    余清秋大声道:“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失踪案,长官!那个水獭先生在失踪之前,我相信他,和这只叫麦岔的美洲豹一样……已经被野蛮化了!”
    “野蛮化?”牛局长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冷哼道,“现在可不是石器时代。动物才不会自己野蛮化呢。”
    “我也这么想,直到我亲眼所见。我把他銬在前面的平台上了,跟我来!”
    二人带著一眾警察,拨开茂密的阔叶林,匆匆赶到之前那个平台。
    然而——
    空空如也。
    原本拷在电线桿上的麦岔,竟凭空消失了!
    “臥槽,那么大一只黑豹呢?!大变活豹?!”
    “这绝对有內鬼,终止交易!”
    “完了完了,这下主播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牛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麦岔:溜了溜了,导演没给我结这场的通告费。(狗头)”
    “怎么?他刚才就在这的。”余清秋喃喃自语。
    那种狂暴状態下的野兽,怎么可能有理智去解开手銬?
    牛局长嘲讽道:“野蛮化的美洲豹?在哪儿呢?”
    牛局长嘲讽道:“野蛮化的美洲豹?在哪儿呢?”
    “长官,我把他銬在这儿了,他差点杀了我们!”
    “哦!”牛局长拖长了语调,“也许在兔子看来,任何食肉动物都是野蛮化的?我们走!”
    他大手一挥,不想再浪费时间。
    “等等,长官!我不是唯一的目击者。”余清秋指了指陆凡。
    牛局长眼中的轻蔑瞬间化作了厌恶。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只狐狸?”
    “他是关键目击证人……”
    “两天之內找到水獭,不然你走人。”牛局长粗暴地打断了她。
    就在这时,牛局长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泥水坑里。
    zpd警徽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余清秋为了引开麦岔,扯下扔掉的。
    牛局长指著那枚警徽:“把警徽交给我,你的警察生涯结束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死牛太欺负人了!”
    “职场pua天花板。不给资源,不给支援,现在还要强行让人背锅,什么垃圾领导!”
    “余总別哭!皇冠会掉,坏人会笑!我们不干了,回家继承千亿家產去。”
    “这偏见也太深了吧,狐狸就不能作证了?兔子就一定会產生幻觉?这动物城烂透了!”
    就在这时,陆凡上前一步,將余清秋护在身后。
    “住手,她不应该给你警徽的。”
    牛局长和一眾警察愣住了,一只街头混混般的狐狸,竟然敢公然顶撞警察局长?
    陆凡反唇相讥:“你看,你给了她一件小丑背心,和一辆搞笑的三轮车,让她用两天时间去解决一个你们都搞不定的案子?”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冷漠的警员:“是啊,怪不得她需要找一只奸诈的狐狸帮忙。你们没人会帮她,是不是?”
    牛局长被这番话懟得哑口无言。
    陆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手腕看表:“你给了她48小时,所以精確地说,还有10个小时去找水獭先生。这就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
    他转过身,极其绅士地对著余清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以,失陪一下,我们有一个大线索要追,和一个大案子要破,回头见。”
    说完,陆凡在一眾警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牵起余清秋的手,大摇大摆地坐上观光缆车。
    “啊啊啊啊啊啊,尼克帅炸了!”
    “护妻狂魔上线,陆凡你终於做回人了。”
    缆车缓缓启动,沿著钢索向著雨林区的高处攀升。
    窗外的暴雨渐渐被拋在脚下,远处的动物城,在夜色中闪烁著迷离的霓虹灯。
    余清秋坐在长椅上,回味著陆凡刚才那番霸气护短的言论。
    她万万没想到,学弟玩自己做的游戏也玩得这么投入。
    “谢谢,没想到你这么维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