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自证漩涡
两人离开阿尔甘之子营地后，关瞳问亚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亚当满怀希望来找月之匙，希望能得到家人信息。最后却得到这个结果，实在令人很难接受。
关瞳也觉得很无奈，不过他和亚当都没有逼迫月之匙违背与布鲁斯约定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严格遵守约定的月之匙才是一个可堪信任的合作对象，哪怕这个约定是和他们的敌人缔结。
“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亚当沉默片刻后说，“除了那个韩秋”我不了解外，你要对付的其他人，布鲁斯和教宗，同样都是我的敌人。”
亚当现在没有半点妻女消息，就是想救人也没有一个目標地点—直接杀上新约去找布鲁斯最直接，可那和送死没区別。
不管怎么说，布鲁斯都是索罗马帝国国王，身边的安保力量必然远超伊甸岛上的防护级別。亚当去伊甸岛都差点死在那里，更何况去找国王。
“我现在真有点希望，如果我是路西法那傢伙就好了。”亚当忽然说。
“路西法？”
关瞳不知道亚当为什么这么说，而且路西法已经死在西斯亚，死在他手中。
“如果是路西法，就不会有什么道德底线，就可以採取不对称袭击。”亚当说，“利用个人实力，不断对索罗马各座城市、乃至运输线上的货船、飞机发起袭击。布鲁斯一天不交人，袭击就一天不停。”
”
”
关瞳没想到亚当是这个意思。
不得不说，说得还真没错。
以亚当的实力，直接去袭击布鲁斯是送死，但要是袭击各座索罗马城市，那就像是在降维打击了。
现阶段如果一个拥有世界顶尖实力的升华者铁了心做刺客、搞运动式无差別袭击，那就算是大国强国，也会陷入非常被动的状况。
“————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出来这种事。”亚当嘆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去伤害那些无辜人，就算將来救出老婆女儿，我又怎么面对她们？”
关瞳默默无语。
这种困境只会出现在有良心的人身上，但他也认为，只有有良心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爱，亚当的选择是对的。
“说起来，你不打算向世界公开你还活著的消息，揭露真相？”亚当问向关瞳。
“你觉得有用吗。”关瞳说。
“当然有用！”亚当断然道。
“哪怕没有证据也要揭露出来。这方面你要向索罗马官方学习，学习他们设置议题的方式，让对方去自证清白、在这个过程中搜寻证据，这样如果能得到大眾支持，证据搜集也会变得更容易。”
关瞳面露迟疑。
他这几天之所以一直没在公共领域发声，並非是执著於要拿到证据，而是担心这么做会害死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发给他揭露私信的吉尔。
吉尔在私信中写明，他如果发送出这封私信，就意味著他已被秘密抓捕甚至处死。
如果吉尔此刻只是被抓，那关瞳一旦將这封私信公开，索罗马官方为了確保死无对证，一定会先宣布这封揭露信是偽造，然后再火速將吉尔处死。
这样如果大眾要求吉尔出面作证，索罗马官方就可以宣布吉尔失踪，或者乾脆將其死亡的罪过推到关瞳、推到北星身上。
““
关瞳很感谢吉尔，对此人勇於放弃优厚的福利待遇，选择揭露真相而怀有敬意。没有这封私信，他就无法这么快知道这部分真相。
现在吉尔生死不明，或许还有希望活著。但这封私信一旦公开，他就必死无疑。
犹豫片刻后，关瞳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他可以公开发声，但只说是自己阻止了“明月”上升，並且遭受到高能雷射攻击，並不提及吉尔和那封揭露信的存在。
亚当说得没错，只要提出议题，就会有人为之爭论。有了爭论，双方就会为了压倒对方、获取第三方的支持而不断搜罗论据。
真理会越辩越明，真相同样也是。
“我会公开发布声明。”关瞳思索片刻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样做都能让一些有良心的索罗马人认清被欺骗的现实。”
关瞳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就怪罪所有索罗马人，像是亚当、吉尔这些人，就都是有良心的人。
他相信这样有良心的索罗马人有不少，如果他们都能认清布鲁斯等人的真面目、认清真相，將来说不定就能为打倒他们提供助力。
“这就对了。”亚当笑著点头，隨后脸色又黯淡下去。
关瞳知道亚当现在身陷迷茫，对下一步该如何做没有头绪，自己或许可以帮他。
“亚当，你之前说得没错，我一定会报復。但我不会盲目去做，而是会按部就班地来。
现在第一步，我不打算去索罗马，而是先要去一趟黎洛安，消灭拜盗火者教的教宗。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二个你可能会感兴趣。”
“哦？”亚当提起些精神，听关瞳继续说。
“第一个目的不必多说，拜盗火者教自成立后就一直敌视教外人员，还和寄生体这种怪物沆一气，坑害人类。作为正常人类之一，我要除掉教宗理所应当。
第二个目的和布鲁斯有关。你还记得上次斩首行动，你说布鲁斯交代给你的任务是活捉教宗。这意味著教宗可能会对布鲁斯有什么用处，或者二人之间有某种隱秘关係————我既然要对付布鲁斯，就要从各方面先切断他的各种联繫，教宗就是其中之一。”
亚当听关瞳说完第二个目的，眼前倏地一亮。
“没错！布鲁斯当时让我带队活捉教宗，他一定是想从后者身上得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好！我和你一起去黎洛安，抓到这傢伙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就一起去。”关瞳顿了顿，“不过，去黎洛安前我得先去一趟西斯亚。”
7月12日，规则间隔期已快过去一半。
上条规则造成的影响还在持续。
索罗马官方说是阵列行动阻止了明月，北星官方则说是己方团队阻止了明月。
双方谁都不肯鬆口，导致网络舆论战持续不断。双方支持者每天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连续十天都没有停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只是这场舆论战几乎只在北星与索罗马之间展开，其他国家的人没有过多参与。
哪怕是派出参与阵列升华者数量第二的西斯亚，官方都没有参与进来表態。
因此许多索罗马人喷西斯亚人懦弱不堪，自己国家为阻止明月死了那么多升华者，这种时候却不敢站出来指责北星抢功劳。
一些西斯亚人同样对以叶莲卡为首的官方有所不满，认为在这件事上，官方必须出面才能维护本国死去的那些升华者英雄们的尊严。
然而面对汹汹舆论，西斯亚官方还是不表態，这让叶莲卡的支持度都有所下降。
其国內开始有一部分声音死灰復燃，认为叶莲卡是被北星扶持起来的执政官，並再次质疑她裁撤安全局的行为是为了自己独揽大权。
除了网络层面，在现实当中，“明月”对澜洋海域的破坏短期无法恢復，这造成了巨大麻烦。
北星与索罗马两国无法通过澜洋航运，只能绕远路，这额外增加的成本，让两国都吃不消。
运输不可避免地减少，则会进一步造成物资能源问题，连带著让“超级城市”、“废弃城市核电站化改造”等大型建设计划都受到阻碍与延后。
与在网上打嘴炮相比，现实世界的变化与每个人更加息息相关。要不了多久，各国都会出现物资涨价问题。
哪怕在北星这样实行全民生存物资供给制的社会，同样为了促进升华幣流动设置有自由交易的场所。
对这些经常进行交易的人，一定比普罗大眾更能体会物流问题造成的价格变化。
而当时间来到今天，即间隔期第十二天时。在升华者之家论坛，傍晚时分一条声明的发布瞬间激起一场网络海啸。
声明內容十分炸裂：“是我们阻止了明月”上升。阵列道具的高能雷射，是在明月”被阻止上升后才发射，目標不是明月”，而是我，但我活了下来。
这场针对全世界的骗局迟早会被揭穿真相，编织它的索罗马相关负责人也必然会付出代价——影子。”
整条声明中最炸裂的是“影子”的署名。
这不可能是冒充，因为发帖人的暱称就是“影子本人”，论坛没有改名功能，之前大家就公认这个號的號主就是影子。
现在他这条声明一发，原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的舆论更是进一步扩大升级。
“影子大神冒泡了？！”
“终於露面了，之前一群人都说影子大神死了，我还很担心呢————”
“难道声明內容是真的？阵列行动真是在明月被阻止后才启动？这也太嚇人了！”
“要是真的，那么多升华者死得也太冤枉了吧————”
“你们还真信啊？我不相信真有人敢这么做，这可是涉及到几千条升华者的命，谁有那么大胆子。”
“影子大神我虽然很想信你，但你怎么和北星官方一样，发声明不带证据啊————”
“不管是谁，没有实锤一概怀疑！”
“事情正在变得有趣起来，快哉快哉。”
“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几千条人命，还都是高端升华者，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建议各方都把当天的行动人员叫到一块，来一场直播对峙，让全世界一块见证！”
影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的声明，无疑將各方都捲入自证漩涡。
作为“始作俑者”，关瞳此时却已秘密出现在科尼亚庄园中，同西斯亚执政官叶莲卡碰面。
两人离开阿尔甘之子营地后，关瞳问亚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亚当满怀希望来找月之匙，希望能得到家人信息。最后却得到这个结果，实在令人很难接受。
关瞳也觉得很无奈，不过他和亚当都没有逼迫月之匙违背与布鲁斯约定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严格遵守约定的月之匙才是一个可堪信任的合作对象，哪怕这个约定是和他们的敌人缔结。
“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亚当沉默片刻后说，“除了那个韩秋”我不了解外，你要对付的其他人，布鲁斯和教宗，同样都是我的敌人。”
亚当现在没有半点妻女消息，就是想救人也没有一个目標地点—直接杀上新约去找布鲁斯最直接，可那和送死没区別。
不管怎么说，布鲁斯都是索罗马帝国国王，身边的安保力量必然远超伊甸岛上的防护级別。亚当去伊甸岛都差点死在那里，更何况去找国王。
“我现在真有点希望，如果我是路西法那傢伙就好了。”亚当忽然说。
“路西法？”
关瞳不知道亚当为什么这么说，而且路西法已经死在西斯亚，死在他手中。
“如果是路西法，就不会有什么道德底线，就可以採取不对称袭击。”亚当说，“利用个人实力，不断对索罗马各座城市、乃至运输线上的货船、飞机发起袭击。布鲁斯一天不交人，袭击就一天不停。”
”
”
关瞳没想到亚当是这个意思。
不得不说，说得还真没错。
以亚当的实力，直接去袭击布鲁斯是送死，但要是袭击各座索罗马城市，那就像是在降维打击了。
现阶段如果一个拥有世界顶尖实力的升华者铁了心做刺客、搞运动式无差別袭击，那就算是大国强国，也会陷入非常被动的状况。
“————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出来这种事。”亚当嘆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去伤害那些无辜人，就算將来救出老婆女儿，我又怎么面对她们？”
关瞳默默无语。
这种困境只会出现在有良心的人身上，但他也认为，只有有良心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爱，亚当的选择是对的。
“说起来，你不打算向世界公开你还活著的消息，揭露真相？”亚当问向关瞳。
“你觉得有用吗。”关瞳说。
“当然有用！”亚当断然道。
“哪怕没有证据也要揭露出来。这方面你要向索罗马官方学习，学习他们设置议题的方式，让对方去自证清白、在这个过程中搜寻证据，这样如果能得到大眾支持，证据搜集也会变得更容易。”
关瞳面露迟疑。
他这几天之所以一直没在公共领域发声，並非是执著於要拿到证据，而是担心这么做会害死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发给他揭露私信的吉尔。
吉尔在私信中写明，他如果发送出这封私信，就意味著他已被秘密抓捕甚至处死。
如果吉尔此刻只是被抓，那关瞳一旦將这封私信公开，索罗马官方为了確保死无对证，一定会先宣布这封揭露信是偽造，然后再火速將吉尔处死。
这样如果大眾要求吉尔出面作证，索罗马官方就可以宣布吉尔失踪，或者乾脆將其死亡的罪过推到关瞳、推到北星身上。
““
关瞳很感谢吉尔，对此人勇於放弃优厚的福利待遇，选择揭露真相而怀有敬意。没有这封私信，他就无法这么快知道这部分真相。
现在吉尔生死不明，或许还有希望活著。但这封私信一旦公开，他就必死无疑。
犹豫片刻后，关瞳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他可以公开发声，但只说是自己阻止了“明月”上升，並且遭受到高能雷射攻击，並不提及吉尔和那封揭露信的存在。
亚当说得没错，只要提出议题，就会有人为之爭论。有了爭论，双方就会为了压倒对方、获取第三方的支持而不断搜罗论据。
真理会越辩越明，真相同样也是。
“我会公开发布声明。”关瞳思索片刻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样做都能让一些有良心的索罗马人认清被欺骗的现实。”
关瞳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就怪罪所有索罗马人，像是亚当、吉尔这些人，就都是有良心的人。
他相信这样有良心的索罗马人有不少，如果他们都能认清布鲁斯等人的真面目、认清真相，將来说不定就能为打倒他们提供助力。
“这就对了。”亚当笑著点头，隨后脸色又黯淡下去。
关瞳知道亚当现在身陷迷茫，对下一步该如何做没有头绪，自己或许可以帮他。
“亚当，你之前说得没错，我一定会报復。但我不会盲目去做，而是会按部就班地来。
现在第一步，我不打算去索罗马，而是先要去一趟黎洛安，消灭拜盗火者教的教宗。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二个你可能会感兴趣。”
“哦？”亚当提起些精神，听关瞳继续说。
“第一个目的不必多说，拜盗火者教自成立后就一直敌视教外人员，还和寄生体这种怪物沆一气，坑害人类。作为正常人类之一，我要除掉教宗理所应当。
第二个目的和布鲁斯有关。你还记得上次斩首行动，你说布鲁斯交代给你的任务是活捉教宗。这意味著教宗可能会对布鲁斯有什么用处，或者二人之间有某种隱秘关係————我既然要对付布鲁斯，就要从各方面先切断他的各种联繫，教宗就是其中之一。”
亚当听关瞳说完第二个目的，眼前倏地一亮。
“没错！布鲁斯当时让我带队活捉教宗，他一定是想从后者身上得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好！我和你一起去黎洛安，抓到这傢伙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就一起去。”关瞳顿了顿，“不过，去黎洛安前我得先去一趟西斯亚。”
7月12日，规则间隔期已快过去一半。
上条规则造成的影响还在持续。
索罗马官方说是阵列行动阻止了明月，北星官方则说是己方团队阻止了明月。
双方谁都不肯鬆口，导致网络舆论战持续不断。双方支持者每天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连续十天都没有停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只是这场舆论战几乎只在北星与索罗马之间展开，其他国家的人没有过多参与。
哪怕是派出参与阵列升华者数量第二的西斯亚，官方都没有参与进来表態。
因此许多索罗马人喷西斯亚人懦弱不堪，自己国家为阻止明月死了那么多升华者，这种时候却不敢站出来指责北星抢功劳。
一些西斯亚人同样对以叶莲卡为首的官方有所不满，认为在这件事上，官方必须出面才能维护本国死去的那些升华者英雄们的尊严。
然而面对汹汹舆论，西斯亚官方还是不表態，这让叶莲卡的支持度都有所下降。
其国內开始有一部分声音死灰復燃，认为叶莲卡是被北星扶持起来的执政官，並再次质疑她裁撤安全局的行为是为了自己独揽大权。
除了网络层面，在现实当中，“明月”对澜洋海域的破坏短期无法恢復，这造成了巨大麻烦。
北星与索罗马两国无法通过澜洋航运，只能绕远路，这额外增加的成本，让两国都吃不消。
运输不可避免地减少，则会进一步造成物资能源问题，连带著让“超级城市”、“废弃城市核电站化改造”等大型建设计划都受到阻碍与延后。
与在网上打嘴炮相比，现实世界的变化与每个人更加息息相关。要不了多久，各国都会出现物资涨价问题。
哪怕在北星这样实行全民生存物资供给制的社会，同样为了促进升华幣流动设置有自由交易的场所。
对这些经常进行交易的人，一定比普罗大眾更能体会物流问题造成的价格变化。
而当时间来到今天，即间隔期第十二天时。在升华者之家论坛，傍晚时分一条声明的发布瞬间激起一场网络海啸。
声明內容十分炸裂：“是我们阻止了明月”上升。阵列道具的高能雷射，是在明月”被阻止上升后才发射，目標不是明月”，而是我，但我活了下来。
这场针对全世界的骗局迟早会被揭穿真相，编织它的索罗马相关负责人也必然会付出代价——影子。”
整条声明中最炸裂的是“影子”的署名。
这不可能是冒充，因为发帖人的暱称就是“影子本人”，论坛没有改名功能，之前大家就公认这个號的號主就是影子。
现在他这条声明一发，原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的舆论更是进一步扩大升级。
“影子大神冒泡了？！”
“终於露面了，之前一群人都说影子大神死了，我还很担心呢————”
“难道声明內容是真的？阵列行动真是在明月被阻止后才启动？这也太嚇人了！”
“要是真的，那么多升华者死得也太冤枉了吧————”
“你们还真信啊？我不相信真有人敢这么做，这可是涉及到几千条升华者的命，谁有那么大胆子。”
“影子大神我虽然很想信你，但你怎么和北星官方一样，发声明不带证据啊————”
“不管是谁，没有实锤一概怀疑！”
“事情正在变得有趣起来，快哉快哉。”
“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几千条人命，还都是高端升华者，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建议各方都把当天的行动人员叫到一块，来一场直播对峙，让全世界一块见证！”
影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的声明，无疑將各方都捲入自证漩涡。
作为“始作俑者”，关瞳此时却已秘密出现在科尼亚庄园中，同西斯亚执政官叶莲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