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三杰
    ”嚯,三人一间,这环境可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宿舍內,一个顶著满头凌乱金髮的混血男人,抬手扒了扒额前挡眼的髮丝,看著窗明几净的房间和三张铺著乾净被褥的床铺,满意地连连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另外两个刚进门的室友身上,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热情的笑。
    其中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鬍子拉碴的,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沧桑,可裸露在外的胳膊却肌肉虬结,透著一股子常年锤炼的健硕劲儿。
    另一人则是个年轻男人,皮肤白得近乎病態,一双眼睛里毫无波澜,即便视线扫过他人,也没半分情绪起伏,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一团空气。
    “嘿,哥们!既然咱们以后要挤在一个屋檐下,不如先认识认识?”金髮男人笑眯眯地率先开口,自来熟的性子展露无遗,“我叫卡恩,是个灵能者!”
    说著,他先將热情的目光投向那位沧桑大叔,语气热切。
    大叔抬眸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頷首:“薛武阳。”
    “姓薛?巧了!”卡恩眼睛一亮,语气更显热络,“我以前在上学时,有个最好的哥们儿也姓薛,可惜毕业后各奔东西,就很少联繫了。薛大哥,往后咱们就是室友,还得互相照应著点啊!”
    一番话说得热络无比,隨即他又將目光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男人,笑容不减:“朋友,你呢?怎么称呼?”
    年轻男人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靠窗的床铺前,弯腰整理起被褥。
    明明床单已经铺得平平整整,他却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拉扯边角,非要做到一丝褶皱都没有才肯罢休。
    “嘿,別这么高冷嘛!”卡恩半点没觉得尷尬,凑上前两步,语气依旧轻快,“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认识一下,也好知道彼此的喜好,省得日后闹矛盾不是?”
    他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像个停不下来的话癆:“我这人特隨性,没什么別的毛病,就是有点受不了打呼嚕。上学时我一室友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每晚打呼嚕跟打雷似的,差点没把我逼疯,最后只能咬牙搬出去住。至於爱好嘛,我喜欢打牌,对了,你们玩维恩牌吗?那玩意儿可有意思了,我以前————”
    “你能不能安静点?”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卡恩喋喋不休的话头。
    年轻男人终於直起身,眉头紧锁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不耐。
    “我们有必要认识吗?”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卡恩愣了一下,隨即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应当地说:“当然有必要啊!咱们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以后喊你“餵”,你乐意听吗?”
    他一本正经地强调:“喊名字是最起码的尊重吧?你要是天天叫我餵”,我肯定不舒服。所以啊,朋友,你到底叫什么?”
    看著卡恩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年轻男人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冷冷地说出三个字:“周子明。”
    “周子明!好名字!”卡恩瞬间喜笑顏开,半点没察觉到对方的不耐,“以后我叫你小周怎么样?小明有点太普通了,还是小周顺口!你喊我卡恩就行,或者叫我卡卡,我那帮哥们儿都这么喊我————”
    他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滔滔不绝。
    听著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一旁始终沉默的薛武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而周子明的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看著眼前这个活力过剩的金髮男人,他心里瞬间升起一个念头不行,这屋是真待不下去了,必须换宿舍!
    “噹噹””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宿舍內的喧闹与沉寂。紧接著,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薛武阳、卡恩、周子明,你们三个出来一下。”
    三人眼神同时一动,对视一眼后,迅速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著两名身著军装的士兵,身姿笔挺,神色肃穆,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两位大哥,找我们有什么事?”卡恩率先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自来熟的笑容,语气客气地问道。
    “有人要见你们,跟我们走。”
    士兵语气平淡,丟下一句话便转身迈步往外走,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
    “哎,大哥等一下!”卡恩连忙追上去,不死心地追问,“是谁要见我们啊?给点提示唄,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他接连喊了几声“大哥”,士兵却头也不回。
    直到卡恩追著问个不停,走在前面的士兵才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冷喝一声:
    j
    闭嘴!”
    卡恩被这声冷喝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抿住嘴,紧接著委屈地应了声:“哦————”
    看著他这副瞬间蔫下去的吃瘪模样,周子明原本因未知召见而紧绷的神经忽然鬆弛了几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这碎嘴子,总算被人治住了。
    一旁的薛武阳则神色不变,只是默默跟在队伍末尾,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军主,薛武阳、卡恩、周子明,三人已全部带到。”
    会议室里,两名士兵走到秦天面前,笔挺地敬了个军礼,语气恭敬。
    “好,你们先下去吧。”秦天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两名士兵再次敬礼,隨即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当看清端坐於主位上的身影时,薛武阳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就连刚才还一脸委屈的卡恩,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坐在那里的,竟然是冰极关镇守使,那个掌控著他们所有人刑期与命运的男人,秦天秦將军!
    秦天抬眼扫过三人,语气平稳地开口:“怎么样,宿舍的环境还习惯吗?”
    “习惯!环境好得很!”卡恩反应最快,连忙点头答道,“三人间宽敞乾净,设施齐全,比监狱里强太多了!”
    秦天闻言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要是我这里的条件还比不上监狱,那你们怕是要当场造反了。”
    见秦天態度隨和,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卡恩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又恢復了几分自来熟的本性,耸了耸肩道:“您说笑了,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反啊!您一根手指,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镇压了。”
    这话说得圆滑又不失分寸,既捧了秦天,又不会显得刻意諂媚。
    秦天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当过佣兵团团长的人,果然懂说话的艺术。
    他的目光落在卡恩身上,脑海中瞬间调取了对方的资料:
    卡恩,出身於帝国白银血脉世家,觉醒的本家血脉为“赤火鸟”。
    这一脉血脉能赋予持有者控火与飞行的能力,在白银血脉中虽算不上顶尖,却也能排进中上水平。
    而卡恩最特殊的地方在於,他不仅成功觉醒了血脉,还发生了极为罕见的变异——他將这新血脉命名为“不死鸟”。
    变异后的不死鸟血脉,威力远超原本的赤火鸟,甚至足以媲美部分黄金血脉。
    也正因如此,卡恩在灵能学校期间,一直是同阶中的天之骄子,受尽讚誉与追捧。
    再加上他本身热情开朗、擅长交际,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毕业后,他和几位同窗好友一起组建了佣兵团,自己担任团长。
    起初,佣兵团发展得十分顺利,在业內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可一群年轻人顺境过惯了,行事渐渐张扬,难免与其他佣兵团產生衝突。
    在一次公开对峙中,双方成员爆发激烈打斗,卡恩为了营救被围攻的团员,在城市禁斗区內失手打死了对方的核心成员,触犯了帝国律法,最终被判入狱十年。
    如今,是他服刑的第二年。
    秦天看著眼前依旧开朗的卡恩,心中暗忖,监狱生活似乎没磨掉这年轻人的性子。
    一个拥有黄金级天赋、实力接近六阶的天才,自然值得他重点关注—这样的人,稍加打磨便是一把利刃。
    不过,相较於卡恩,剩下两人的价值,在秦天眼中甚至更胜一筹。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神色沧桑的薛武阳身上,资料隨之浮现:
    薛武阳,四十七岁,六阶五星灵能者,觉醒的是极为罕见的青龙血脉。
    他本是孤儿,十六岁时意外觉醒血脉之力,凭藉这份天赋考入帝国军校,正式开启了军旅生涯。
    靠著青龙血脉的强悍天赋,再加上沉稳坚毅、一丝不苟的性格,薛武阳的军旅之路走得异常扎实:从军校优秀毕业生,到特战连骨干,再到地面部队营长,最后调入太空舰队担任团长,每一步都靠实打实的功绩堆砌而成。
    他的履歷乾净得无可挑剔,若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未来成为帝国將军绝非奢望。
    事业顺利的同时,薛武阳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贤惠的妻子,还有一个十岁的可爱儿子。
    可老天偏不眷顾这个努力生活的男人,他“孤儿出身却身怀青龙血脉”的情况被人盯上了,而盯上他的,正是帝国臭名昭著的组织“血魔教”。
    某次执行任务归来后,薛武阳惊闻噩耗,妻子惨死,儿子被血魔教掳走。
    那个素来沉稳的男人,在那一刻彻底崩溃。
    为了找到凶手、追回儿子,他毅然脱下军装,开始追查血魔教的线索。
    过程中,他意外发现,泄露自己信息的竟是军中一名高级官员,对方早已与血魔教勾结。
    愤怒冲昏了理智,薛武阳亲手斩杀了那名官员,也因此触犯律法,银鐺入狱。
    秦天看著薛武阳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坚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像薛武阳这样拥有深厚军旅背景、丰富管理经验,且战力与天赋都顶尖的人才,正是他目前最紧缺的。
    论军衔,秦天远在薛武阳之上,但论基层带兵、军队建设的经验,他却远远不足他的成长之路多以单打独斗、特种作战为主,缺乏统筹管理大规模部队的经验。
    而薛武阳,正是他心中总教官的不二人选。
    未来冰极关的军队建设、蛮族战团的正规化训练,都需要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將坐镇主持。
    至於最后一人秦天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
    与卡恩的血脉天赋、薛武阳的军旅资歷不同,周子明是个纯粹的平民灵能者,身上没有任何血脉之力加持。
    但他的锋芒从不在正面搏杀,而在军事指挥领域的顶尖天赋。
    周子明出身帝国十大军校之一的黎明军事学院,更是指挥系的传奇一以全系总成绩第一的傲人战绩毕业。
    要知道,黎明军事学院的指挥系在全帝国都稳居前三,唯有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同专业能与之分庭抗礼,能在这样的顶尖学府拔得头筹,其指挥才华可见一斑。
    毕业后,他直接躋身帝国太空舰队参谋部,很快便凭藉指挥系天才的底蕴崭露头角。
    多次战役中,他总能精准预判战局走向、给出直击要害的破局建议,迅速贏得上级的高度重视与多次嘉奖,儼然是军中冉再升起的指挥新星。
    可天才多有通病,便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傲。
    他看不惯庸人的拖沓与愚蠢,更不屑於为了合群而虚与委蛇,始终独来独往,性子冷得像块冰。
    这样的性格,在盘根错节、人情世故繁杂的军中,註定要栽跟头。
    果不其然,他因直言不讳驳斥战术漏洞,得罪了一位血脉世家的嫡系传人。
    对方怀恨在心,动用家族庞大的关係网设下陷阱—故意將他推上独领军务的关键位置,却暗中篡改核心情报、截断后勤支援。
    最终,任务大败而归,麾下战士死伤惨重。
    作为军事主官,周子明在对方的运作下被直接推上军事法庭,百口莫辩,最终银鐺入狱,判处十年刑期。
    这般顶尖的指挥天才,哪怕性格有缺陷,秦天也绝不可能放过。
    只是,要让这般心高气傲的天才真正臣服,光靠减刑的诱惑可不够。
    秦天太清楚这类人的脾性,他们有自己的骄傲与底线,硬压只会適得其反,得用点针对性的手段才行。
    秦天凝视著周子明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眼底眸光微微闪烁,心中已然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