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热读《漫步诸天的道士》,作者九窍八方倾心之作,尽在。
    在知道了林平之的打算之后,緋村剑心放心的同时,也为其感到欣喜。
    之前,他深怕林平之会受到打击,所以一直没提这事。
    现在,確定了师兄弟两人以后依然能在先天之境並驾齐驱,心中当然高兴了。
    林平之道:“先天之人,虽能汲取天地之力增益己身,但人之精神力量有限,每日纳元练气时辰有数。”
    “所以天地之力虽无穷,先天之人能取用的却是不多。”
    “这些年我一心扑在后天內炼上,心、体、气、术、势,齐头並进。某些修士踏入先天境界时已经年迈,即使境界高深,有天地之力滋养身躯,但在杀力方面,却未必比得上我。”
    緋村剑心深以为然,点头道:“师兄所言极是,这般根基,將来破境时必能厚积薄发。”
    在宣化府盘桓了十余日,师兄弟二人谈武论道,追忆往昔,终到了分別之时。
    緋村剑心拱手道:“师父交代的事还未办完,我这便动身了。”
    “一路保重。”林平之拍了拍他的肩,“九月九,京师再会。”
    离开宣化府,緋村剑心一路南下,不多时便抵达终南山。
    循著记忆中的路径,他很快找到了掩映在青松翠柏间的长春观。
    在拜见了张静定后,王常月忍不住提出和緋村剑心较量一番。
    十几年不见,当年的清修道童已长成挺拔青年,眉宇间带著几分出尘的清冷。
    已经气贯周身,一身修为更是直逼后天圆满,按这种速度,王常月没过几年,便能叩问“玄关一窍”,突破先天之境。
    “这还是多亏了那块寒玉床,贫道的內功才会有如此快的进境。”
    “那么,小师叔,请吧。”緋村剑心淡然说道。
    要还是十几年前,“小师叔”这个称谓,緋村剑心叫的不顺口,王常月听著也彆扭。
    但是现在的两人心境不似从前,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辈分了。
    王常月拔剑出鞘,剑身嗡鸣。
    “金雁横空。”
    “定阳针”
    一套全真剑法在王常月的手里施展起来如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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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古朴拙重的剑法,王常月使来,却给人“流水轻云,任意东西”的意蕴。
    虽然剑意改变了,但其中的变化精微之处依旧还在。
    “仓朗——”
    新亭刀出鞘。
    没有附上他那锋锐无比的剑气,只是一劈一拦、一横一斩。
    但就算那样,过人的五感可以让緋村剑心清晰地把握到王常月的剑路。
    或侧身避过锋芒,或信手格挡,偶尔一刀横斩角度刁钻如羚羊掛角,总能恰到好处地截住对方的剑势。
    很快,两人就过了十几招。
    两人身影在殿前交错,剑光刀影织成一片,噼啪交击声不绝於耳。
    寻常人看来只觉眼花繚乱,完全看不清两人的交手。
    但是张静定亦是老牌先天,哪怕不是专精战斗,但要看清两人的动作,还是很轻鬆的。
    心下一嘆,“常月这孩子,还是年轻啊…”
    王常月和緋村剑心的境界差距在那儿,结果是不出意料的,毕竟王常月又不像林平之那样肉身强横的一塌糊涂。
    在张静定的眼里,自己弟子就如那展翅的金雁,横击长空,扶摇而上。
    而緋村剑心则如那无处不在的风,虽然轻易地被金雁搅动,但是囊括天地的风,无形无相,永不停转。
    金雁纵有凌云志,终有力竭之时。
    “鏗鏘!”
    一次碰撞后,緋村剑心收刀归鞘。
    王常月的身上一丝伤口都没有,但是他知道自己输了。
    好在他的心態很好,以后天对拼先天,他本就没想过会贏,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多谢指教。”
    王常月躬身一拜,神色坦然。
    这一拜,不是拜的辈分,而是拜其道行。
    下一站,华山。
    华阴县。
    因为华山派的缘故,这些年好生兴旺。
    二三十年前,华山派哪怕人才济济,庇护周边,对华阴县的发展也没多大实际性的帮助。
    但是自从【君子剑】岳不群做了掌门,革旧鼎新,树立新风。
    不仅彻底清除了沿途的绿林之人,还和福威鏢局联合,做了老大的生意,更是在华阴县本身找了不少的人手开设各种商铺,著实给当地人改善了生活。
    有老人说:“这念过书的跟没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哪怕是江湖人。”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岳掌门不愧是秀才老爷出身啊!”
    岳不群知道后,面上虽只是淡然一笑,心中却很是自矜。
    再加上林平之自己镇守一方,在官面上也有些面子。
    当然,就算那些县官文臣不给林平之这武官的面子,但是当朝国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既然是亲家了,那么看到自己岳父岳母还是按照传统的模式去经营门派,林平之自然要给些建设性的点子了。
    华山派。
    剑气冲霄堂。
    岳不群携夫人寧中则,还有封不平正在接待緋村剑心。
    封不平不知道为什么岳不群要那么热情,心里嘀咕,不就一小辈么!
    就算是林平之的师弟,那也是晚辈,你们自家人招呼就是了,把老夫拉上干什么?
    “岳先生,叨扰了。”緋村剑心说道。
    “不知緋村兄弟来我华山有何要事?可是国师有事吩咐?”
    岳不群今天已经快七十了,自认为驻顏有术,常人一看只会认为他才五十出头。
    毕竟他的【紫霞神功】本就是道家筑基妙法,只是修行起来,若是心性对不上,就会无比缓慢。
    这緋村剑心他听林平之说过,是他的师弟,按年纪应该也快四十了,只是从容貌上完全看不出来,可见也是练气有成。
    “家师让在下来送一封信。”緋村剑心看向岳不群,“是给风清扬老先生的。”
    “给风师叔的?”封不平来了精神。
    岳不群心头一动,问道:“是近日里流传的关於九月九重阳日的事情?”
    “正是。”緋村剑心说道,“家师特地让在下来给几位送信,风老先生就是其中一人。”
    封不平与寧中则听了,只当是寻常邀请,並未深思。
    岳不群却心思玲瓏,瞬间捕捉到话中深意。
    “几位…”
    这意味著,在国师眼中,能与风师叔平起平坐的人物,竟还有不少。
    心下一颤。
    他以为风清扬的实力就算不是当世第一,也是当世前三。
    但是听緋村剑心的意思,江湖上,和风师叔实力相当的人还有不少。
    “不知,岳某可否知晓那几位前辈的名讳?”岳不群试著询问。
    緋村剑心笑而不语。
    岳不群见他这般神情,便知不该再问,侧身引路,“风师叔近日正在后山闭关,我这便带緋村兄弟过去。”
    封不平虽仍有疑惑,却也知场合,跟著一同往山后走去。
    华山派后山。
    西峰思过崖。
    山崖间有一块完整巨石,浑然天成。
    西北绝崖千丈,似刀削锯截,其陡峭巍峨、阳刚挺拔之势是华山山形之代表。
    岳不群和寧中则还有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等远远地站著,望著峰间那激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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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快速地掠过。
    刀剑相击的脆响密集得像急雨打在青瓦上。
    时而如金铁交鸣,震得人耳鼓发麻;时而如银瓶乍破,带著一丝灵动的锐啸。
    其他人什么感觉不知道,岳不群自己心中很复杂。
    嫉妒,羡慕,忐忑,茫然,憧憬
    种种情绪在他心头翻涌,握著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这十几年来,就算是【紫霞神功】精进不少,但是岳不群其实知道,自己这辈子估计就是这样了,难以达到风清扬的境界。
    但是眼睁睁地看著眼前的交锋,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追求强大是每一个人的天性。
    “鐺!”
    “鏗!鏗!”
    刀与剑交击,崩出细密的火花。
    火花还没消散,两道身影已在丈外分开,旋即又缠斗在一起。
    空气中都出现了重重虚影。
    金属碰撞声之中,还有人声不时响起。
    “你这小子的刀法,倒是直接得很。”风清扬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著几分讚嘆,几分探究,“论招式精妙,江湖上胜过你这刀法的不知凡几。可老夫能破他们的招,却破不了你的刀。”
    风清扬看著緋村剑心心下暗嘆:“如此俊才,为何不是我华山弟子?”
    实际上,如果单论刀招技法,风清扬是可以破了緋村剑心的刀术。
    但是,这毫无意义!
    但凡是武艺招数,皆可以被破去。
    所以后天境界的武者,要讲究奇招、妙招、绝招。
    等到了先天层次,比的就是双方的武道真意了。
    这个时候,破去招数意义不大,能破得了对方的心意才是最佳。
    緋村剑心的刀里藏著一股“意”,一股由心而发、浑然天成的锋锐,这已不是单纯的“招”能破解的了。
    緋村剑心微微喘息,看著风清扬依旧一副气息平稳的模样,心里暗自钦佩。
    自己虽然成就了先天,可是对比这种老牌的先天高手,而且还是一位顶级剑手,终究是逊色一筹。
    “风老先生的剑法如羚羊掛角,天马行空,犹如天外来龙,晚辈佩服!”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什么“无招胜有招”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刚才风老先生用的,应该就是【独孤九剑】吧。”
    借著说话的间隙,緋村剑心连忙蕴神回气。
    风清扬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並不在意。
    两人又不是生死大敌,只是比武切磋。
    而且这也是风清扬几十年来难得遇到一位先天层次的刀客。
    他练了一辈子独孤九剑,自信天下任何招式都能破去,可今日面对緋村剑心这看似“简陋”的刀法,竟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这感觉很奇妙,却让他生出久违的兴致。
    “不错,正是【独孤九剑】。”
    风清扬自年少时期,机缘巧合得到了这绝代剑谱后,也是第一次碰到“破刀式”破不了的刀。
    緋村剑心说道:“家师说,如果风老先生想要在剑道上再进一步,那就得忘了【独孤九剑】。”
    这话一出,崖边的岳不群等人顿时面面相覷。
    封不平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道:“这小子胡说什么?【独孤九剑】乃是绝世剑法,多少人求而不得,怎能说忘就忘?”
    寧中则也面露疑惑,唯有岳不群心头一跳,隱隱觉得这话或许另有深意,只是一时未能参透。
    风清扬却猛地收剑而立,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波澜。
    他能听出,这话绝非戏言。
    脑海里似乎有一念头电闪而过,想要抓住被转瞬消失。
    风清扬问道:“不知国师有何指教?”
    緋村剑心回道:“家师说,【独孤九剑】再精妙绝伦,那也是独孤求败的剑法,而不是风老先生你的剑法。”
    “师父常说,道在人间。”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同的人生经歷会造就不一样的感悟。【独孤九剑】是属於独孤求败的剑道,可风老先生你,並不是独孤求败。”
    “想要再进一步,风老先生你就不能继续做独孤求败的影子,而是要成为——风清扬。”
    话音在崖间迴荡,带著山风的清冽,直直撞入风清扬的心底。
    这位浸淫剑道数十年的老剑客,此刻静立在原地。
    是啊,他练了一辈子独孤九剑,模仿著传说中独孤求败的境界,可他终究不是那个人。
    他的剑里,藏著华山的雪,藏著思过崖的风,藏著这数十年来的孤独与坚守
    这些,才是属於“风清扬”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江湖上关於九月九京师武道大会的消息,早已隨著南来北往的商旅传遍了大街小巷。
    挑著担子的货郎会跟买主閒聊几句“听说得了头名能看《九阴真经》”,连深宅大院里的丫鬟婆子,都知道有群“练家子”要去京城搏富贵。
    自认为有几手功夫的人,收拾行李,北上京师。
    也有的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为了凑热闹而去的。
    緋村剑心继续南下。
    先是到了武当山,紫霄宫的香火比当年更盛。
    在把请柬亲手送给冲虚道人后,他提出了切磋的想法。
    冲虚道人自然应允。
    两人一番交手,各有所得。
    冲虚道人的【太极剑法】剑光如圈,圆融无碍,把緋村剑心的所有攻势全都给拦了下来。
    緋村剑心自己也从冲虚道人的剑圈里汲取到些灵感,守御之道,不在硬抗,而在顺势而为。
    “多谢道长赐教。”
    切磋结束,緋村剑心收刀行礼,心中已有了计较,回去后再好好体悟,自己的【闐嵐】守势定能更上一层楼。
    过歙县,走进徽州古城,緋村剑心见识到了著名的徽派建筑。
    风格独特,结构严谨,雕鏤精湛。
    他站在一座老宅前,看著门楣上“商道酬信”的匾额,忽然想起师父太渊曾说过的话:“徽派建筑集山川灵气,融中原风华,看一眼便知底蕴。”
    此刻亲见,才知所言非虚。
    进了江浙地界,緋村剑心加快了行程。
    花了三日,赶到了台州府地界,把太渊交给他的信送到了国清寺智通大师处。
    “见过智通大师。”緋村剑心躬身行礼,递上太渊的书信,“家师嘱我將此信交给大师。”
    智通大师接过信,並未立刻拆开,只是笑著引他入寺。
    緋村剑心顺便还吃到了智通大师的拿手素斋——异味卷果。
    智通大师介绍道:“这是选用果肉、枣泥、山药、蜂蜜、白糖、桂花等原料,用油皮卷好蒸炸,再用蜜渍,你师父小时候特喜欢。”
    緋村剑心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山药的绵密与枣泥的醇厚在舌尖化开,果然是绝妙滋味。
    “师父常说大师的素斋天下第一,今日一尝,名不虚传。”
    “他呀,就会哄老衲开心。”智通大师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说起来,你在日本创办【红莲院】,老衲也有所耳闻。以剑弘道,以武育人,这路子走得正。”
    国清寺作为天台宗祖庭,而天台宗在日本佛寺的影响力不小。
    “惭愧,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緋村剑心谦逊道。
    “不必妄自菲薄。”智通大师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太渊说你性子纯粹,適合走剑道的极致。如今看来,他没看错人。”
    两人閒聊著,从佛法禪理到武道修行,智通大师的话如春风化雨,让緋村剑心心中许多疑惑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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