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阅读第396章 我凭自己本事拿的剑,为什么要送回去?:,开启今日精彩。
    百越人信巫鬼,重淫祀。
    百越人篤信山川河流、林木走兽,乃至万物皆蕴藏著灵性,乃是一种朴素的泛灵论。
    而“淫祀”一词並不是贬义,它指的是那些频繁、丰盛且不拘泥於固定礼法规制的祭祀活动。
    不同於中原地区有著严格“礼”法规范的祭祀,百越的祭司们行事更为隨心,也更为狂热,其核心目的在於取悦他们所信奉的一切神灵鬼怪,与天地万物之灵沟通。
    正因成长於这样的环境,当初焰灵姬见到“归真”这般拥有清晰灵智、能与人自如交流的剑灵时,初始虽然感到惊奇,却也很快接受。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万物有灵的又一明证罢了。
    “另一个剑灵?!”
    听闻归真的话,焰灵姬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兴趣与惊讶:“你竟能感知到其他剑灵的存在?”
    她以前也听说过世间名剑多有灵性,但像归真这般宛若活物、能与人沟通交流的剑灵,她目前还是第一次见。
    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竟又出现了第二个剑灵!
    难道剑灵之间,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相互吸引?
    “对,”归真的声音確认了她的猜测,但语气却带著一丝困惑,“只是,这个剑灵的感觉很奇怪,死气沉沉的,跟我完全不一样。”
    死气沉沉?
    焰灵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描述,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归真,你能感知到它具体在何处吗?”
    “只有一个模糊的位置,”归真回应道,“北偏东方向,距离么大约八百里左右。”
    八百里?
    焰灵姬心中微震。
    这归真剑的感知范围竟如此之广?!
    还是说,这是独属於剑灵之间的特殊共鸣?
    她迅速估算著方位与距离,八百里外,那应该已经接近甚至进入韩国境內了。
    巧的是,那里也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以我和无双的脚力,即便翻山越岭,最多两日便可抵达。”她心底暗忖道,“况且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烦人贵族的封地,那些楚国斥候想必也不会再追来,赶路速度还能更快些。”
    心思电转间,焰灵姬做出决断——先去寻找看看那柄“死气沉沉”的剑灵!
    若能设法將其收服,获得一柄堪比归真的神兵,对她的实力將是极大的提升。
    “无双,我们转向这边走。”焰灵姬立刻对沉默的巨汉吩咐道。
    归真察觉到行进方向的改变,稚嫩的声音带著询问在她心中响起:“女人,你要去找那柄剑?”
    焰灵姬並不隱瞒,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意。
    “对啊,难道你不好奇,另一个剑灵究竟是什么模样吗?”
    这句话精准地挠到了归真的痒处。
    作为一个初生的、从未见过同类的剑灵,它的確对另一个“同类”充满了好奇。
    “行吧,”归真故作勉强地应道,但声音里那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出卖了它,“那就去看看好了,说不定跟你一样,是个笨笨的傢伙。”
    焰灵姬脸上的笑容一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手臂的乌金手环,然后轻轻拍了拍无双鬼粗壮的手臂,示意加快速度。
    为了减少干扰,他们並没有选择官道,而是再次潜入莽莽山林之中。
    毕竟,无双鬼那异於常人的庞大身躯,在任何地方都太过显眼了。
    靠近韩国边境的某处幽静林地。
    一汪清澈的湖水旁,拴著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
    它通体毛色如雪,毫无杂色,在阳光下流淌著绸缎般的光泽。
    <i class=“icon icon-unie0a3“></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大而灵动,顾盼间透著灵性,显然是一匹良驹,价值千金。
    在这个时代,能拥有如此良马,本身就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
    白马的旁边,一堆篝火正静静燃烧著,旁边晾著几件湿漉漉的衣衫。
    一个男子仰面躺在火堆不远处。
    他只穿著长裤,上身赤裸,面容俊朗,只是此刻鼻下掛著未乾的血跡,额角也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看上去很是狼狈。
    不远处的山崖上,焰灵姬將身形隱藏在林叶之后,目光锁定下方。
    轻声询问道:“归真,你確定那把有剑灵的剑,就在这个男人手里?”
    “不会错的,”归真稚嫩却篤定的声音立刻回应,“就在那匹马背上驮著的木盒子里。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焰灵姬早在两日前便追踪到了这个男人,但是,出于谨慎,她並没有贸然动手。
    然而,经过两日的细致观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男人就是个纯粹的读书人。
    脚步虚浮,筋骨鬆散,气息寻常。
    要不然,也不会连在湖边抓鱼都能失足落水,还被自己隨身的酒壶砸晕过去,至今未醒。
    她掂量著手中一个沉甸甸的钱囊,这是那男人落水时掉出来的,被她顺手“捡”了回来。
    打开看了看,里面钱幣不少,她毫不客气地嫣然一笑,纳入了自己怀中。
    目光再次投向下方依旧昏迷的男人,以及白马背上那个看似普通的狭长木盒。
    焰灵姬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
    她隨手捡起一块小木块,指尖微不可察地腾起一缕赤芒,附著其上。
    玉腕一抖,木片激射而出。
    咻!
    木块在半空中便“熊”地燃烧起来,待其精准落入那堆篝火时,已化作飞灰。
    但那股精纯的火气却瞬间注入火堆!
    “轰!”
    原本温和的篝火猛地躥起数尺高的烈焰,火舌狂舞,火苗几乎要烧到地上那名男子。
    然而,男子依旧毫无反应。
    而那白马背上的木盒,也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状。
    “看来是真的不会武功,那剑灵也果真死气沉沉。”
    焰灵姬美眸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转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机不可失!
    她身形一动,如一团轻盈的火焰般从崖上飘然落下,直扑那匹白马。
    白马极具灵性,立刻察觉到危险,扬起前蹄,发出急促的“唏律律”嘶鸣,
    试图唤醒主人。
    chapter_();
    但焰灵姬的速度更快!
    她腰肢在空中巧妙一扭,宛如灵狐跃涧,縴手一探,便已將那沉甸甸的木盒子抄入怀中。
    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向后空翻,稳稳落地,隨即毫不迟疑,施展身法,好似一只红色的灵狐,迅速没入茂密的林间。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湖畔那昏迷的男子,也没有被白马的警鸣唤醒,依然躺在那里。
    只有那堆异常旺盛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焰灵姬怀抱著木盒,一路疾驰,直到远离湖边约五里之外,才在一处隱蔽的树丛后停了下来。
    “没想到,这般容易便得手了。”
    焰灵姬寻了处乾净地方,眼中交织著期待与警惕,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目光投进去的瞬间,眼中的期待却迅速被惊愕与猜疑取代。
    “这是?”
    木盒之內,並没有想像中寒光四射、剑气逼人的名剑。
    静静躺著的,赫然是一柄残剑!
    除了剑柄尚且完整外,整段剑身已已经寸寸断裂,破碎的残片零零散散地铺在盒底,如同被强行打碎的陶器,透著一种死寂与苍凉。
    焰灵姬伸出手,握住那唯一的完整部分——剑柄。
    嗒!
    將其拿起。
    然而,她只拿起了光禿禿的剑柄,那些冰冷的金属碎片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处。
    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焰灵姬蹙起眉毛,看向手腕上的乌金手环,语气带著疑惑:“归真,你感知到的剑灵,当真就是这堆破铜烂铁?”
    她连连呼唤了数声,心神集中,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归真丝毫的回应。
    “莫不是这个傢伙在戏弄於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在她心中扎根。
    剑灵何等稀世罕见,常人能遇其一已经是万幸,自己怎会如此运道接连遇到两个?
    焰灵姬越想越觉得可能。
    定是归真这傢伙为了搪塞传授剑法的事情,故意编造了个藉口引她白跑一趟。
    焰灵姬回想之前被归真剑带著演练的剑舞,虽然当时是懵然状態,但事后她反覆推敲,能感觉出那是一招厉害的剑法,只是不完整,刚起了个头,归真剑就停下了。
    想到此处,焰灵姬心头火起。
    抓起那孤零零的剑柄,看也不看便朝著身旁的草丛用力一丟。
    就在剑柄脱手的剎那,异变陡生!
    木盒中那些原本死寂的残剑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开始轻微而急促地震颤起来,发出细密如蜂鸣的“嗡嗡”声。
    紧接著。
    那刚刚被她丟出去的剑柄,竟然凭空消失,又凭空重新出现在了木盒之中,稳稳置於碎片之上。
    不待焰灵姬反应过来,所有的残剑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
    “咔咔咔——”
    以剑柄为核心,那些残剑碎片自发排列、拼合、凝聚,眨眼间便恢復成了一柄完整的长剑形態!
    虽然还是布满裂痕,却已经具备了剑形。
    就在这由碎化整的瞬间,焰灵姬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静默地矗立在剑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感觉肃杀、冰冷而坚韧。
    这幻象一闪而逝,待她猛地眨了下眼,定睛再看时,却发现那木盒不知何时已然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焰灵姬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丹唇微张,喃喃自语。
    “竟然真的蕴有剑灵”
    “那是自然!”归真那熟悉又稚嫩的声音此刻在她心中响起,带著几分“早告诉你了吧”的意味,“我怎么可能会感知错!”
    “你方才去了哪里?”焰灵姬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道,“我喊了你好多次,都没听到你回应。”
    “我去和韩苍聊天了呀。”归真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出门串了个门。
    “韩苍?”焰灵姬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便是这柄剑的剑灵?它名唤韩苍?”
    “对呀。”
    “韩苍韩姓?”焰灵姬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联想到:“此剑与韩国有关係?”
    “我答应过韩苍,不能告诉你。”归真的声音里带著孩子气的认真,隨即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好啦好啦,你快点把这剑给韩非送回去。”
    “韩非?”焰灵姬又是一怔,“韩非又是什么人?”
    “就是湖边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啊!”归真理直气壮地说。
    原来那个被自己酒壶砸晕的倒霉蛋叫韩非。
    焰灵姬在心中默念著“韩苍”、“韩非”这两个名字,反覆咀嚼了几遍,思绪飞转。
    忽然,她捕捉到归真话中的关键,猛地抬头:“等等!我凭自己本事拿的剑,为什么要送回去?这剑既然已经在我手中”
    归真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因为韩非才是这柄剑认可的主人啊。”
    “”
    焰灵姬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
    这些蕴出剑灵的神剑,怎么都如此麻烦!
    还不如那些谁拿到就归谁的寻常名剑来得乾脆。
    此刻,焰灵姬突然觉得,这些名剑蕴出剑灵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个个都自己挑主人,实在令人头痛。
    “快点啦!”归真在她心中不停催促。
    焰灵姬无奈,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再次打开了木盒。
    她拿起剑柄试了试,情况和方才一样,那些残剑碎片如同沉睡般毫无反应。
    她幽幽嘆了口气,认命般將剑柄放了回去,合上盒盖,语气带著几分不甘与幽怨。
    “誒,罢了罢了,物归原主便是。”
    她抱起木盒,身形展动,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她再次回到那片湖畔时,正好看见那个名叫韩非的男子悠悠转醒。
    见到一位红衣女子站在面前,韩非慌忙抓起那件还没晾乾的外衣披在身上,遮住<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上身。
    紧接著,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对方怀里的木盒子上。
    “姑娘这木盒子”
    韩非眨了眨眼,“看著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