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邪恶的、阴暗的、贪婪的“渴望”透过“肉芽”,以“念力”“血肉”为媒介涌入罗伊心头.. .…亟待罗伊寻著一位宿主,將其种下,继而生根发芽。
    但向来只听说过“术”为人所掌,未曾听闻“人”为“术”所控. ..罗伊隱隱有种感觉,如果当真听从了“肉芽”的吩咐,不分就里的隨意撒播,肆意汲取他人“血肉精气”为自己所用,也许不用等到【自然】的反噬,他自己就会率先失控,陷入..不可控之境。
    那与自己的道不符. ..也不是他心心观想. ..,
    少年头顶红日,身披霞衣,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道:“回去!”
    “呜咽””一声,肉芽携带著长长的触鬚蜷缩著,化成一道念流涌回罗伊体內,乖的像条被套著一条锁链的狗!
    “淅沥沥””念流溪水潺潺,顷刻钻入皮下. 属於无惨的天赋全部析出完毕,
    罗伊吐气开声,轻轻吐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最后將目光投向. ..【生命能量】【信仰之力】以及自...黑死牟、鸣女、无惨体內汲取而出的“负面情绪”...….
    【当前“生命能量”:801】
    【当前“信仰之力”:174】
    【当前“负面情绪”:8451/10000(备註:距离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还差1549点)】罗伊目露精光,强行按捺住现在就升级的衝动,心里即刻產生了一道明悟
    收穫丰厚远超想像,只因. ..自己杀了【神】!
    杀了一手缔造了鬼之帝国,统御黑夜的...【神】!!
    虽然这【神】实力不济,怂起来毫无神格,但依靠鬼血加持,让无惨拥有了支配万鬼的权利. ..是鬼无不膜拜,无不听命,无不可望得到更多的鬼血,更多的赏识,由此,自然也让他成为了眾鬼的信仰,眾鬼的“唯一”!
    罗伊忽的想起曾在参加猎人测试时,在失美乐湿地和尼特罗的那番对话. ..“你要做什么猎人?”“屠神猎人,”
    少年探手捻住一缕阳光,微微一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了。”
    人跟著一步踏出,身融朝霞,就是远遁两千米,继吸收了鸣女的【无限城】后..罗伊在“时空间”一道,更进一步,
    一闪,一闪,再一闪..如惊鸿过隙,一闪而逝,再现身,歷经半日,兀自从一条偏僻的巷道內走出,没入一条喧囂热闹的集市之中,也是那条自己当初带著炭治郎下山拜师途经的那条. .抬眼就是那终年被雾靄繚绕遮蔽住阳光的狭雾山!
    “卖酒嘍~”
    “自家酿的米酒,香著嘞勒..嗬嗬嗬,小哥,渴了吧,要不要来上二两?”
    “二两. . .可不够,”罗伊笑笑停在一处酒铺前,伸手从兜里摸出一袋银钱递给了老板道:“老板,你这的酒,我包了。”
    “包了?”老板瘦瘦的肌肉瞧著可不小,线条紧实不说,常年扛著扁担背著酒缸,有巴子力气。他眼睛一瞪,没急著去接银钱,大手反倒一拍铺前两个大酒缸道:“小哥,我倒是想卖,关键满满两大缸酒,你一个人...也提不回去呀。”
    “你只管卖,我自有办法。”
    “当真?”
    “当真。”
    老板怀疑的看了看罗伊,伸手將那袋钱揣在怀里,奇道:“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言语间 ..也不见眼前少年有什么动作,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朝著酒缸一抚.硕大两只酒缸忽的就不见了,跟变戏法似的,登时就让酒铺老板看的一愣,连带著一旁的猪肉铺,包子铺都跟著..消了音!【须弥芥子】发动,
    罗伊收酒入瓮,直接將酒丟进芥子空间,跟著冲老板挥了挥手道:“走了。”
    隨后,转身又没入人群消失不见,隱隱只能看到那一头如火燃烧的红髮,隨风摇曳,分外显眼.. .…“神?”
    “神!”
    片刻后,也不知道谁忽然扯著嗓子激动的吆喝了一声,
    酒铺老板適才回神,反应了过来,人跟著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头红髮,蜂拥而来,跪倒在地. ..害的罗伊不由苦笑,身形一展,再次借著【光遁】遁走,这一下,又坐实了他【神明】的身份,顷刻引动尖叫,將本就喧闹的集市推上了喧囂的高峰!
    迷濛温暖的阳光之中,罗伊感受著这片虔诚,几多崇拜,面板提示音隨后响起...如雨打芭蕉般提示他. . .凡认出他之人都已经默然成为了他的潜在信徒,亟待. .他授予仪式,给予转正。对此,罗伊心存感激,也有些庆幸...心绪交织间,终於是越过了重重人群,一脚踏入了狭雾山的地界。而隨著他的出现,被他裹挟而来的阳光,破开皑皑尘雾,架起了一座雾虹之桥,桥的尽头. .彼时,正带著睛兔、真孤劳作,赶春挖著野菜的鳞瀧左近次,心中有感,直起腰板,转头看来.. .罗伊一头红髮摇曳,身披朝霞帜就的霞衣,一步出,跃然桥上,就这么缓步徐行,带著温和的笑意与无尽的思念,漫步而来.. .…
    狭雾山深处,几声榔头从手心脱落,砸在地上的轻响传出..紧接著便是信介、福田、渡边等人激动的大叫!
    “是荣一郎!”
    “师父,荣一郎回来啦!”
    “噔噔噔:...”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豁然之间,十余个木偶小人擦著鳞瀧左近次的肩膀,撒丫子向罗伊衝来,
    老人鬢角斑白,一头银髮隨风摇曳,左牵著真燕,右跟著铸兔,任由徒弟们衝去..就默默的看著,嘴角颤抖著勾勒出一道慈祥的笑容。
    只等少年被信介、福田、渡边等人蜂拥著来到近前,他微微抬头看著身量以及比自己近乎高了半头的少年道:“回来啦...回来就好. ....”
    “足,
    罗伊挥袖间,两缸酒轻飘飘的落地,缸盖打开,飘出浓郁酒香,叫人心醉. .. .…
    少年目光一一从眾人扫过,微笑著道:“幸不辱命,我来找眾位师兄师姐喝酒了。”
    “你这傢伙!”信介当即一个大跳蹦到罗伊身上,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头道:“不醉不归!”“对!不醉不归!”这是福田. ..“不醉不归!”这是渡边..“不醉不归!”这是清水.“好!”这是铸兔. ..“那我和师父去给你们准备饭菜,荣一郎,还有你最爱吃的鱼哦“”这是真蓀。一群木偶並一个青葱少年在这个罕见展露了几许阳光的晌午,笑著..说著.走著..直把置身於其中的鳞瀧左近次,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似乎. ..又有了几年奔头好活。
    “好啊.真好吨.....』一甲子的人生岁月历歷在目,鳞瀧左近次回了小屋,杀鱼烹飪,终其一生,从来没像今天畅快、舒坦、开心. ....
    以至於,
    近六十余岁的他,不知不觉喝高了,也喝醉了,连带著..罗伊何时走的,都不清楚,人就笑著晕了过去,被信介、福田几个徒弟扶上了炕,沉沉睡去. . ..
    “嘶哑~”鼾声起,日头西斜,从早到晚,近乎喝了一个白天。
    罗伊最后一眼深深看了看鳞瀧左近次,躬身郑重向他行了一礼,再出门,门外. ..一男一女两只木偶,似是心有灵犀,提前在门口那座不大的篱笆院內等待。
    “要走了?”铸兔嘴角残留著一道疤痕,就算是先前被罗伊用【周】的手段,赋予了【木偶之身】,狐狸少年依旧保留著“大师兄”的沉稳和威严。
    “是。”罗伊微微点了点头,无惨死了,祸害世界的恶鬼不存,仅剩愈史郎和珠世也是个好的,自此人们也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黑夜降临,遭恶鬼吞噬,但. ..那只是对於鬼灭世界,只是对於生活在鬼灭世界的人们而言,对於他. . . .…..
    罗伊坦诚看著睛兔和真蓀道:“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不走不行?”真孤忽的开口,鼓起勇气看著罗伊道:“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练剑,一起玩闹,不好吗?”
    “好,当然好...…”记忆回到从前,罗伊微垂眼帘道:“我也十分喜欢有师兄师姐相陪的日子,可左手背的【诅咒】如钟錶,滴答滴答在走. ..“我还有任务尚未完成。”
    “什么任务?”
    “真蓀!”
    靖兔忽的拍了少女一下,再抬眼,温声对罗伊笑道:“炭治郎那小子说起,令尊曾对他说. ..你是属於世界的,现在想来..令尊说的没错,”
    “荣一郎你这傢伙就不可以停滯不前!”
    “鏗鏘!”狐狸少年驀地拔出自己的佩刀冲天一指:“去吧!”
    “去闯!”
    罗伊一怔,瞳孔倒映著睛兔的样子,泛出了波光淋漓的涟漪.
    “感谢师兄,教我,知我,容我。”少年欠身一礼,对著睛兔,也是在对著真蓀,更是在对著听到动静,默默从屋里转出的信介、福田、渡边、清水 ..以及屋內炕上,扁住嘴巴,老泪纵横的鳞瀧左近次,再直起腰板,身化萤光,淡笑融於雾虹中,消失不见.. . ..….
    只余悠悠一语,隨风一起,绕樑迴荡,经久不绝. . ..……
    “他日若是有暇,再与师兄师父世界一聚。”
    少年破开浓雾,隨光飞天,末了在內心补了一句:“介时,神死咒消,想来会多呆几天.. .”飞呀飞.. .光在飞,风在追.视野越来越广,寄宿在木偶体內的小人越来越小,直至化作狭雾山深处数十黑点,隨雾靄重聚,將其笼罩,再也看不见...罗伊深吸了口气,平復下心绪,抬眼再看不远处的另外一座大山,踟躕间,从天而降,落在一棵高高的樺树上,没有再向前一步,
    “荣一郎,可否等等,让我为“诗”采上一株彼岸花?”
    大山就在脚下,那座呈品字形坐落在山林间的木屋遥遥在望. ..罗伊心念一动,出奇慢跳了半拍,冥冥中有所感应.好像听到了继国缘一自死境给他传来的囈语。
    “多久?”
    “一晚。”
    “待明日彼岸花烂漫时,请你代我为她献上一株,地点. . .”
    “我知道,”罗伊举目眺望院落之后,大山更深处,隱隱几片蓝影在摇曳,瞧著確实还不够灿烂..微笑著回继国缘一道:“老师,儘管放心便是,总不至於让师母觉得寒修。”
    “谢谢 ...,”
    囈语消散.罗伊屹立在樺树之巔,静立半晌,翻身落下,隨意寻了一块青石躺了上去,眼睛一闭一睁之间,答应了继国缘一,明日再来,不消片刻,沉沉睡去,
    一如往日,通过“深度睡眠”,回到了自己的“认知世界”,
    此番,
    少年一脚踏出鬼灭之门,没做停留,径直穿过五彩斑斕的梦境通道,回到猎人世界。
    时间正值午夜,距离凌晨四点,近乎还相差了两个钟头。
    角落处的木製座钟,摆锤在动,等待敲击著音簧...罗伊自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迷迷瞪瞪睁开双眼,入眼看著揍敌客家族古堡充斥著岁月气息的天花板,耳根一动...偏头看去. . .…
    一旁的书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乾巴瘦小的老头,
    他似是刚起夜遛鸟回来,就大喇喇的挎著椅子坐著,看罗伊道:“你想的没错,你的这间臥室,也是曾经杰格的臥室。”
    爷爷杰格. .罗伊若有所思,
    马哈胳膊肘倚在椅子把上,托住下巴问道:“做噩梦了?平常这个点也没见你醒过。”
    “太爷爷,你偷窥我?”
    “什么话. ..我这是在帮你撵走偷窥者。”马哈似笑非笑的道:“伊尔迷刚走。”
    罗伊脸一黑,昨晚確实忘把小金放出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淡漠的看著马哈道:“太爷爷不介意多个孙女吧?”
    欠阁了..臭弟弟!
    “隨你,”马哈晃动椅子,咯吱作响,直把椅子当摇摇椅,浑不在意的道:“说说吧,怎么回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头眼皮子向上一翻,深深看著罗伊道:“你在梦里做了什么?”
    “没什么。”罗伊沉默片刻,摊手道:“不过,杀了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