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砰!”
    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一面无形壁障上,庆辰前冲的惯性瞬间被卸得乾乾净净。
    双脚落地的剎那,滚烫的触感隔著玄魔血鎧直钻脚心,烫得他下意识地脚尖一点,整个人横掠出去十数丈远。
    紧接著——
    “呼!”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它来得太突然,庆辰脸上毛髮“滋啦”一下全卷了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体內不灭真血瞬间沸腾,在皮肤表面布下一层暗金光芒,这才堪堪抵住那股热浪侵袭。
    但额头已经见汗。
    “嘶——”
    庆辰倒吸一口凉气。他元婴中期巔峰的体修肉身,居然也感受到了如此炽热之感。
    这是什么火法?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始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本座进的不是一座塔吗?”
    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龟裂成千沟万壑。
    空气也是红的,热浪扭曲了视线,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诡异。
    庆辰试著吸了一口气。一股滚烫气息衝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火炭。
    “这什么鬼地方......”
    放眼望去,视野之內,全是赤红色的荒原。
    大地龟裂,岩浆横流,黑红色的烟雾从裂缝里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翻涌、纠缠、最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
    外面看起来不过千丈的塔,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人呢?
    就在刚才,李寒衣、令狐九剑、金蟾婆婆、银月狼王,十几位元婴真君,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还有那上百头铺天盖地的晶摩族,最弱的都有四阶初期的战力,潮水一般往门里涌。
    就算进来之后被禁制分开,也不可能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吧?就算是萧沧澜能灭杀他们,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血魘,不是说只是化神灵尊吗?他有这种能力?看这情况,他至少是顶尖层级的化神大能吧!” 庆辰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握著血河戮神枪的手紧了紧,枪身都被这片天地烤得发烫,枪尖的血煞之气刚溢出来一点,就被热浪烧得滋滋消散。
    想了想,庆辰隨手掐了个法诀,一道水行法术打在旁边的岩石上。
    “嗤——!”
    白烟冒起。岩石纹丝不动,水直接蒸发成气体,瞬间被热浪吞没,连一滴都没剩下。
    庆辰眉头皱起。元婴真元催动的法术,就这么没了?
    “得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他腾空而起,想要飞高些看看四周。
    刚飞起不到十丈——
    “砰!”
    一股巨力从头顶压下,直接把他砸回地面!
    “咳咳咳——”
    庆辰从砸出的坑里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抬头看去。
    头顶那片红色的天空,此刻正缓缓流转著恐怖符文光芒。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大网,把整个天地罩得严严实实。
    禁空禁制,而且至少是灵尊级別的禁空禁制。
    “好傢伙,飞都不让飞?”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再尝试飞行,老老实实走路吧。
    他提起血河戮神枪,隨便挑了个方向,抬脚就走。反正也不知道往哪去,先走走看再说。
    脚下的大地滚烫,隔著玄魔血鎧都能感觉到那股灼意。每走一步,脚底都会陷进鬆软灰烬里。
    四周安静得可怕。
    庆辰走了半刻钟的工夫,周围还是那个样子。
    “这塔里到底有多大?不应该啊。”他皱起眉头。
    按说外面看著也就千丈高,就算內有乾坤,也不该大到这种程度。以他刚才的遁速,走了至少几十里地,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正想著——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庆辰脚步一顿,血河戮神枪横在身前,体內真血瞬间沸腾,加持过后的真元蠢蠢欲动。
    那身影背对著他,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庆辰眯起眼,仔细打量——那人穿著一身破烂黑袍,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身形瘦削,肩膀微微佝僂。
    看不清脸,但那股气息——庆辰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股气息很奇怪,像是活人,又像是死人。
    “前辈。”庆辰喊了一声。
    那人没动。
    庆辰握著枪,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还是没动,他又走了几步。
    距离那身影还有百丈的时候,那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庆辰看清了那张脸——是个男人,年纪不好说,看著像中年,又像老年。
    面容清瘦,眉宇间带著股书卷气,但那双眼睛,空洞,死寂,像是两口枯井。
    那人看著庆辰,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你......是谁?”
    庆辰思考了一息,迅速回话:“晚辈拜月神教血魃分舵当代圣子,前辈,您是?”
    那人愣了愣,低下头,想了很久。
    “拜月神教......血魃.....怎地如此熟悉?我......我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眼神茫然。
    “我是......我是血魘?”
    “血魘?”庆辰心头一跳,半信半疑,但还是十分惊喜的开口:“您是血魘前辈!”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站著,嘴里喃喃自语:“血魘......血魘......对,我是血魘......我要做什么来著......我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失。
    然后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天不再是红色,地也不再是红色。一切都在褪色,都在变淡。
    庆辰下意识握紧枪,真元疯狂流转。
    但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破碎,最后——
    “呼。”
    像是一阵风吹过,所有的画面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景象。
    ......
    庆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崖上。
    山很高,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长满了青翠树木,云雾繚绕其间,有飞鸟掠过。
    天是蓝的,太阳是暖的,风从山涧吹来,带著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
    “这是......”
    庆辰脑子有些发愣。刚才还是那片赤红火狱,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
    “幻境?”他皱起眉。
    不对。
    如果是简单幻境,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和元磁神光与规则之力特性,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那这是什么地方......
    正想著,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