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整个人骤然一颤。
    一股极为精纯的大修士级別真元从他体內狂涌而出,沿著手臂灌入玉符之中。
    与此同时,他胸口皮肉裂开,数十道血线如小蛇般钻出,缠绕在玉符表面。
    那玉符起初不过寸许大小,可在血光灌注之下,竟迅速膨胀,眨眼间化作磨盘大小。
    慧岸禪师再不迟疑,三渡佛珠破空而出,十二枚佛珠燃起金色佛焰,直奔狂鯊真君头顶压去。
    “拦住他!”
    岳撼山同时暴喝,长枪一抖,万千枪芒如山崩倾泻,直刺狂鯊真君周身要害。
    可虎行者和那蛊道修士早已动了。
    虎行者仰天怒吼,身后浮现一头八百丈斑斕巨虎虚影,双爪一合,硬生生抓住岳撼山枪芒。
    他周身瞬间被枪气割得鲜血淋漓,可他竟不退半步,反而咧嘴狞笑:“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想阻止大王谋划?萧沧澜来了也不行啊!”
    另一边,那蛊道修士双袖一振,无数黑红小虫涌出,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虫网,拦在佛珠之前。
    佛焰一烧,成片毒虫化作焦灰,可虫群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硬是將三渡佛珠拖在半空。
    就是这短短数息,玉符已飞上高空。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大,血光也越来越浓。
    到最后,整个天穹仿佛多出了一轮血色小月,连九幽禁地原本昏沉雾气,都被映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色。
    狂鯊真君仰头看著那枚玉符,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大减,可眼中却满是狂热。
    这玉符,是大王当年从百万大山里的黑暗禁区葬仙谷弄来的。
    他知道自己做成了。
    下一刻,那血色玉符在天穹最高处猛然一顿,万籟俱寂。
    连正在廝杀的虎行者、岳撼山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轰!”
    玉符炸开,一道粗大无比的血黑光柱从爆炸处垂落,像从天外刺下的一根魔神手指,瞬间贯穿九幽禁地的天与地。
    紧接著,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嘆息。那嘆息像从万古前传来,慧岸禪师只觉心神一晃,佛心竟有剎那蒙尘;
    岳撼山枪意一滯,后背寒毛根根竖起;
    便是虎行者这等凶横之辈,也猛地退了半步,兽瞳里第一次露出惧色。
    光柱似乎在吸东西,准確地说,是在从九幽禁地深处抽走某种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极为关键的东西。
    那东西一动,天魔塔方向立刻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巨响,原本直插云霄的塔影开始扭曲,层层塔檐同时亮起。
    不少元婴真君惊骇抬头,只见那道血黑光柱从虚空深处猛然回缩,横贯天地,直奔禁地之外而去。
    那里正是安南州、南渊府的南渊县,吴鬼正与萧沧澜正在对峙。
    萧沧澜緋袍猎猎,立在虚空,身后水行法域若隱若现,冷冷看著吴鬼。
    原本他已经占了上风,即便离州城较远,可大晋气运之力对吴鬼的蛊道与鼎力压制越来越重,只要再拖片刻,便能逼得吴鬼不得不退。
    可当那血黑光柱出现时,萧沧澜眼神终於变了。
    吴鬼头顶,万蛊源鼎发出一声沉闷鼎鸣。
    那鼎鸣一出,万蛊齐寂。
    所有盘旋在吴鬼周围的蛊影全都匍匐下去,像是迎接君王归位。
    血黑光柱贯穿虚空,没入万蛊源鼎鼎口,带著的那团魂光隨之落入其中。
    鼎身上原本有些残缺的古老纹路,竟在此刻一寸寸亮起,万千蛊纹復甦。
    吴鬼满头白髮狂舞,眼底深处多出了一抹诡异黑金色。
    他竟然大笑起来,“萧沧澜。”
    吴鬼声音低沉,“你以为本座让人进九幽禁地,是为了跟你爭几件破烂灵宝,狗屁传承,灵丹妙药?”
    萧沧澜没有答话,右手已按在巡天灵剑柄,恐怖法域波纹荡漾开来。
    吴鬼抬手,轻轻按在万蛊源鼎鼎身,“偏不告诉你。你这大晋鹰犬,无胆走狗,蝇营狗苟之辈,不配做我吴鬼的对手!”
    他算准了那个大祭司在九幽禁地会搞事情,知道此人不是南华界之人,於是和她早就做了一笔交易,他得到他想要的,同时双方互相使用底牌减轻九幽禁地的压制。
    当然中间少不了一些彼此算计,不过好在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至於南疆蛊族,想要靠那个什么五阶蛊来控制他?只能说是痴人说梦,要不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早就被其屠戮一空。
    这世上就没有人可以控制他吴鬼!
    .......
    当天魔塔出现变故,以及血黑光柱贯穿天地之时,一股强大斥力已经逐渐开始成型。
    那些正在寻宝的元婴修士,那些正赶往天魔塔顶的九幽世家强者,那些隱在暗处准备坐收渔利的蛊修、妖修.......全都在这一刻脸色狂变。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这股恐怖斥力!
    这是强大的空间规则之力!!!无处不在。
    四面八方的灰黑雾气像潮水倒卷,所有禁制同时关闭。
    无数古殿、山谷、石门、祭坛,在眾人眼前迅速模糊,像被一只巨手从现实中抹去。
    有人刚刚伸手抓住一柄法宝,还没来得及收入储物戒,就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
    有人已经衝到某座古殿门前,眼看殿门开启,里面宝光冲天,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殿门“轰”地合拢,隨后整座古殿沉入虚空。
    也有人正在天魔塔半腰与守塔魔影廝杀,见塔顶异象大作,咬牙燃烧精血想要继续往上冲,可下一瞬,塔身內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將他们连人带法宝狠狠甩了出来。
    “怎么回事!”
    “禁地怎么就关闭了?我们九鼎还没完成仪式啊,怎么就关闭了!”
    “老夫的三窍玄阴果!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怒吼声、惊骇声在禁地各处响起,却没有任何用处。
    九幽禁地根本不在乎这些元婴修士的愤怒。
    那股排斥之力越来越强,先是元婴初期、中期,最后连元婴巔峰大修士都难以抵抗。
    庆辰所在之处,同样如此。
    原本对峙的气氛还未彻底散去,几方人马都在彼此忌惮,可当天魔塔深处那股排斥之力横扫而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庆辰心头一跳,体內不灭真血立刻运转,暗金血光浮现周身,护住自身。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虚空內外,全部都是排斥之力。
    像整座天地一起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