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后期大修士寿一千八百载,哪一个不是苦修千年、歷经多少劫难才勉强走到这一步?
    庆辰才多少岁?从他元婴横空出世到如今,又才过去多少年?
    那法力厚重如山,血气灼烈如炉,分明还未真正动怒却已让所有修士心头髮寒。
    真的是庆辰回来了。
    所有人看著门口那道身影,脑中竟有片刻空白。
    这哪里有半分传闻中重伤垂死的样子?这哪里像是被打的根基大损?
    不动真君嘴唇动了动,如今亲眼见他平安归来,而且修为竟已至元婴后期,他心里终於微微一松,担忧尽去。
    林长生眼眶微微泛红,拱手行礼,“师尊。”
    “你且起来。”庆辰忽然抬起右手,眾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握著一物。
    那是一枚毒牙,是被截断的只剩尺许长的乌黑毒牙。
    牙尖仍有一滴毒液缓缓凝聚,一股阴冷妖毒气息瞬间瀰漫整座金鳞殿。
    天池老人眼皮猛地一跳。
    邀月大楼主面纱后的眼眸骤然凝住,微微张开了口。
    他们都认得这是三头乌梢蛇主首的本命毒牙。
    庆辰隨手一拋,那枚毒牙“鐺”的一声砸在殿中央,竟將青金地砖砸得蛛网般裂开。
    “三头乌梢蛇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前辈?”
    “本座闭关出来听说外海出了点乱子,便顺手去了一趟千蛇岛。那畜生倒也有些本事,三颗脑袋被本座打碎了两颗,死的不能再死了。”
    方才还叫囂著要做出征主將、要操练沧溟军征伐三头乌梢蛇的雷蛟真君,此刻像被人当眾掐住了脖子。
    他们开的这个金鳞盟会就是为了商量怎么对付这畜生,结果被庆辰杀的渣都不剩了。
    丟人啊!
    慧岸住持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眼底那一抹震动很快被佛光遮住。
    他终究是鉤吾海第一等的人物,瞬间便稳住心神,“阿弥陀佛。庆施主独斩此獠实是金鳞盟之幸,鉤吾海之幸。
    只是外海妖患非一妖可尽除,三头乌梢蛇虽死,诸岛仍需操练修士以防后患,至於雷蛟道友说的话就是有些过分了,我们金鳞盟暂时还不需要成立金鳞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换作旁人听到慧岸这般开口,多半也就顺水推舟给这位盟主几分顏面。
    庆辰面无表情抬脚重重一踩。
    咔嚓,毒牙瞬间被踩的粉碎。
    “操练修士?自然要操练。”
    “你们刚才说的金鳞军,將力量拧成一股绳,依本座看来这个想法非常好。”此言一出,殿內气机微微一滯。
    “不过我魔莲教自有沧溟军坐镇,军制已成战阵已熟,歷年与外海妖族廝杀不绝,最知妖族虚实。”
    “往后金鳞盟麾下所有抽调修士,就不必另立什么金鳞军了,尽数归入我沧溟军麾下即可。”
    殿內先是懵了,隨即一片譁然。
    “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
    “全部归入沧溟军?那我等岂不是成了附庸?开什么玩笑?”
    “这岂不是让魔莲教总摄盟內一切军权?那还叫什么金鳞盟,乾脆叫魔莲盟得了。”
    “庆教主这话未免太过了吧!”
    一些修士面色骤变,忍不住低声议论。
    归墟海楼一方,定海真君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同时心中还有些窃喜。
    庆辰这廝长了实力但不长脑子啊,你就算实力有所增进难道就能对抗整个金鳞盟了?这下极乐合欢楼和蜀山剑宗也不会乐意啊!
    千傀宗几名长老更是互相对视,眼中皆有惊怒之色。
    方才雷蛟提出金鳞军时,眾人虽知其中藏著私心,可毕竟披著金鳞盟大义的外衣,仍由慧岸盟主统摄,各家尚有插手余地。
    可庆辰这一句话便是连这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眾人知道他囂张,但没想到他简直囂张到失心疯了,眼下盟內可是有一位元婴巔峰盟主和三位元婴后期修士,他难不成想一挑四?
    眾人只觉得他实力大进可以与慧岸禪师正面对抗,就已经是极限想法了。
    天罡榜一百五十名,已经是顶天了不起的人物了。
    林长生站在魔莲教席位之后,听得胸口发烫,师尊肯定能贏!
    不动真君望著庆辰背影,眼中有欣慰也有一丝无奈。
    这才是庆辰的性格。
    雷蛟真君本来还有点慌,此刻果断跳了出来:“庆大教主真是好大的胃口。沧溟军是你魔莲教私军,金鳞盟各家修士若尽入了沧溟军,那往后听谁號令?”
    “我金鳞盟姓庆啊?”
    庆辰淡淡看著他:“你自然不用听本座军令了。”
    没有任何徵兆,他脚下青金地砖无声裂开,身影却已消失在原地。
    殿內诸修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暗金血影便横跨数十丈,如鬼魅般出现在雷蛟真君身前。
    雷蛟真君毕竟是不灭后期体修,而且早有防备。
    “魔头你敢对盟友出手?你敢对大晋仙官出手?”
    他周身雷光炸开,恐怖气血轰然冲天,洞天之力在背后凝聚出蛟龙之態,背后青黑雷蛟虚影盘空而起。
    那虚影双目如灯,鳞甲森然,张口喷出一道粗如水桶的雷霆。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抓,顶尖上品法宝雷鸣战斧已落入掌心。
    斧身一出,殿中雷声大作,仿佛有千百道天雷在青金柱间滚过。
    庆辰不闪不避,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两道血色规则之丝浮现。
    上血光暗沉,並无寻常魔道血术的腥臭浮躁,仿佛世间万物血脉流转都被其握在指掌之间。
    头顶雷霆落下。
    庆辰掌心血丝一绞。
    那粗大雷霆竟像一条被割断筋骨的蛟蛇,在半空剧烈扭曲化作无数电芒溅向四周。
    压箱底体修神通雷法被破,雷蛟真君心中一沉,却不敢后退,催动战斧横劈而来。
    他是体修,最强的招数本就是近身搏杀。
    斧刃裹挟雷霆洞天之力与恐怖气血,劈下时如同一座雷山当头砸落。
    那等力量足以將寻常元婴中期修士连人带法宝劈成两半。
    庆辰却只是抬臂,恐怖法力波动之下,魔相瞬息加持肉身,右手一桿血枪瞬间成型!
    鐺!
    血河戮神枪与雷鸣战斧硬碰,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雷蛟真君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著斧柄倒灌而回,虎口瞬间裂开,半条手臂都麻了一下。
    他心中大惊。他不灭后期肉身加持洞天之力,竟在力量上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区区不灭后期,与我同境,安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