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牌局终了?
    尸体,数不清的属於荷鲁斯的尸体堆砌在黑暗之中,有些尸骸已经腐败露出了白骨,有些尸体尚且还很新鲜,仿佛才在不久前被杀死,如此得多的尸体横在黑暗之中,宛如一座囚笼一般將那轮悬在天上的明月牢牢锁住。
    洛肯感受到了一阵冰冷刺骨,他发觉那些尸体或空洞、或腐烂、或带著些许光芒的眼眸似乎都在齐刷刷看著自己,+洛肯+
    那些尸体仿佛在向著洛肯说话,洛肯的咽喉蠕动著,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颗漆黑的太阳,看到了那尊黑暗之王,也看到了荷鲁斯.卢佩卡尔,那战帅是残破的、不全的、仿佛用碎裂的尸体拼凑起来的,但那尸体拼凑起的战帅却向著那轮漆黑的大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战帅怒斥著这漆黑的大日偽装成人类的帝皇,他说他绝不会臣服於一个黑暗的意志,他相信帝皇曾对他说过的话语,也铭记著他的誓言,“我將立於他的身侧,我是他的第一个原体,我会引领人类进入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进入一个没有异形压迫的时代,没有人性错误阻挠我们的时代。”
    “我会將光明洒向人类开垦出的每一缕泥土,每一寸海洋。”
    “在黑夜中的,我要使他们光明。
    “在无知中的,我要令他们智慧。”
    “在困厄中的,我要赠他们援助。”
    “在蹉跎中的,我要给他们指引。”
    “在危机中的,我要予他们帮助。”
    “我曾违背了这誓言,但如今我將不会再犯下相同的错误。”
    战帅的目光灼热而明亮,”而你,偽装者,绝非是吾等人类帝皇。”
    “征服群星乃是人类的昭昭天命,帝皇曾如此向我诉说,我也坚定相信这点。”
    “而你要焚灭群星,摧毁人类的昭昭天命,你怎么可能是帝皇?”
    於是,战帅向那漆黑的大日发起了一次无谓的衝锋。
    牧狼神被黑暗之王所谋杀了。
    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黑暗之王又將这尸体拋入了黑暗之中。
    然后,黑暗之王的邪能重新开始塑造血肉,战帅荷鲁斯再次於那漆黑的大日前復甦,就像是恶魔原体被诸神一次次復活、重塑一样,被抹除了刚刚的记忆,被重新召唤到人间,但战帅仍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再次宣告他的使命,宣告他不会对死亡本身卑躬屈膝,”我是他的剑,我带来死亡,但不是为了死亡而带来死亡。”
    於是,战帅又一次被杀死了。
    黑暗之王將尸体拋进了黑暗之中,又用相同的方式復活了一次战帅..
    “我不想成为一名毁灭者。”
    “我不想谋杀整个人类族群。”
    “我是他的战帅,不是你的奴隶,世界的毁灭者。”
    “父亲曾说,死亡不会属於人类。”
    “我至少有寧死不屈的勇气。
    “”
    一次又一次,荷鲁斯一次又一次被復活,一次又一次被摆在了黑暗之王的面前,一次又一次拒绝了那轮漆黑的大日,一次又一次被那轮漆黑的大日所杀死,於是尸骸堆砌成山,於是黑暗之王的力量一次次塑造著荷鲁斯,每一次,都是黑暗之王的力量重新构成了荷鲁斯的躯体,就像是诸神用自己的力量构成恶魔原体的躯体,每一次重构,荷鲁斯的內在都会被黑暗之王侵蚀,黑暗之王的枷锁逐渐渗透进了荷鲁斯的灵魂深处,彻底將荷鲁斯的本质牢牢捆绑在了黑暗之王的祭坛之上,他是人类辉煌后的復兴,是人类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取的时代之化身,但又在诸神强烈自毁欲的驱使下,成为了人类文明走向衰败的起因,成了黑暗之王的祭品,千百万次死亡,千百万次腐化,当尸体层叠成囚笼,黑暗之王终於达成了对荷鲁斯的操控,让自己成为了荷鲁斯灵魂中的一部分。
    “不.....”洛肯发出了一声悲伤的呢喃,那月光碰撞到那些尸骸,然后迅速被黑暗所污染,那颗悬在天空中的月亮以极快的速度暗淡了下去,变成了一轮完全漆黑的月亮,像是一轮漆黑大日的倒影,那黑月倒映在荷鲁斯的眼睛里,牧狼神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眸中满是死寂,他的脸上被黑暗所笼罩,而那褐肤的少女站在荷鲁斯的身后,向四王议会之中投下了她的一票,那一轮漆黑的月轮就是她的一张票,黑暗彻底压倒了月轮,黑暗之王、阿巴顿和小荷鲁斯所象徵的事物压倒了洛肯、托加顿和赛扬努斯所象徵的事物,+毁灭他们+
    +杀死他们+
    黑暗之王的声音从荷鲁斯的耳边响起,蛊惑著荷鲁斯彻底杀死他灵魂中与洛肯、托加顿和赛扬努斯相似的事物,杀死那些最后被月光所笼罩的事物。
    “不。”荷鲁斯以近乎倔强的语气拒绝了黑暗之王的蛊惑。
    小荷鲁斯同阿巴顿也站在了黑暗之王的另一面,他们选择为黑暗之王效忠,但却拒绝杀死洛肯,杀死托加顿,杀死赛扬努斯..
    但黑暗之王並不在乎,这样已经足够了。
    褐肤的少女轻轻抬起头来,象徵著荷鲁斯的那张牌像是被黑暗染透,强烈的黑暗顺著周云渗透进荷鲁斯体內的力量传导回周云体內,周云那本就看起来虚弱的身躯更加蜷缩了,鲜血从他的眼睛中流淌而下,他咬紧的牙关中亦流淌下鲜血。
    少女露出了一道微笑。
    荷鲁斯发出了一道骇人的嘶吼,浓烈的黑暗从他的身躯中涌出,瞬间疗愈了他身上的创伤,同时他猛地挥动德拉尼科恩,强烈的杀意间撕裂了缠绕在上面的猩红布匹,反弹斗篷將扭动著的谋杀弹射向四面八方,但却未能伤害到荷鲁斯分毫,仿佛他已经同谋杀本身不分你我了。
    湛蓝的剑刃卷著鲜血肆虐,剑锋指向了圣吉列斯,与荷鲁斯完全相反,圣吉列斯的气势极快地削弱了下去,面容变得苍白,坠落在地面上,捂著胸口不断流淌下的鲜血,以一种悲伤的目光看著荷鲁斯。
    荷鲁斯微微闭上眼睛,终究没有將剑刃砍下。
    他看向了天空之中,那凌驾於理性、存在和形態之上的战场中发生了变化,云层之间,虚空龙那完全由光组成的身躯显现,但那身躯已经因不断的降温而蜷缩,诞生於灵族神性中的灭绝天使猛地显现出自身,一把扼住了虚空龙的咽喉,同虚空龙搏杀在一起。
    而在灭绝天使的背后上,那褐肤的少女同灭绝天使分离,那位黑暗之王的化身一步迈向了那矗立於天际线的生命之树,祂已取得了胜利,是时候去摘取果实了。
    荷鲁斯收回了剑刃,最后看了一眼圣吉列斯,转身同样走向那颗生命之树。
    褐肤的少女轻轻將手触碰生命之树,感受著树木中流淌著的强大生命力,最初的古圣从宇宙诞生的第三分钟萌芽,他们短暂的几十分钟间进化、重组、发展,形成了最初的文明与智慧,他们从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中领悟了无穷的智慧,並且察觉到了另一片永恆能量之海的存在,那是一个未曾冷却的宇宙,也许那宇宙本就是现实宇宙的倒影,是宇宙不曾冷却,具有无限能量、无限密度和无限空间的另一种可能,那个宇宙不曾具有物理法则,信念、意志和智慧可以肆意扭曲那个宇宙,甚至可以藉此重塑物质的宇宙,於是,他们得以掌握了后世可以被称之为神明的权柄,但他们又在诞生后感到了孤独,他们的思维掠过那片在后世被称之为亚空间的思维之域,却惊嘆於其中的死寂,除了最初的那些古圣外,这片不断扩大的物质宇宙中,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生命,更別提任何一个智慧了。
    於是,他们决心在银河中播撒生命的种子,他们用如今已绝对无法实现的技术,从现实中取来了生命的火花,从亚空间中取来了灵魂的火花,將两者融合,形成了这生命之躯,在银河间播撒生命之种。
    银河中几乎所有的生命都来自於其中...
    那生命力正在顺著褐肤少女,流淌进亚空间的更深处,流淌进那颗沉寂了许久的漆黑恆星之中。
    嘭!!!
    诸神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些恶魔们瑟瑟发抖,现实世界的人们也几乎同时听到了这声音,那是一声心臟的跳动,仿佛一个死婴的心臟重新被注入了血液,发出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心跳。
    那颗漆黑的恆星缓缓从现实与亚空间两个层面上开始上浮,每颗星球上,即便是处於深夜的人们抬起头,也能在天穹上看到,那颗漆黑的恆星占据了天空中最显眼的位置,並且在不断放大,仿佛要將每一颗星球都吞食一样。
    基里曼挣扎著从雪地中爬起来,他仅剩下的那颗心臟正在猛烈地跳动著,努力將鲜血灌满他的身躯,让他从重创中恢復过来,但基里曼同时也能感受到,仿佛有另外一颗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心臟正在给他的躯体供血,滋养著他的身躯,基里曼看到了那仿佛笼罩在黑暗之中的自己,那个自己抬著头,凝望著那颗生命之树,凝望著那褐肤的少女。
    “如果是我。”那笼罩在黑暗中的基里曼说道:“会更聪明一点。”
    基里曼看著这一幕,他知道的信息並不多,对亚空间也不算多么了解,但是他的本能,他的直觉,他的政治嗅觉,让他闻到了阴谋的气味。
    那昏黄阳光覆盖的二楼房间之中,周云轻轻擦去了嘴角的鲜血,空气中的苍蝇嗡嗡作响,表达著关心的意味,祂担忧著周云的状况,即便袖自身为了计划,也在不久前深受重创。
    而其他的,猎犬的嘶吼中透露著亢奋,他已准备好了一场足够残酷的终结之战,等待看看究竟是他们千万年杀戮中提炼出的一抹鲜红更加炽热,还是黑暗彻底覆盖那一抹鲜红。
    窗外的鸟儿嘰嘰喳喳地叫著,唾骂著周云的失败,然后开始试图编制起新的命运,逃脱黑暗之王诞生终將带来的毁灭。
    躲藏在角落的毒蛇无能地狂怒著,质问著周云为何失败得如此彻底,唾骂著周云掠夺了祂的力量却最终只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周云没有理会,只是缓缓地擦乾净了嘴角的鲜血,抹去了眼角的血泪,祂缓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几乎只是一个瞬间,祂流露出的病態烟消云散,祂的目光明亮而清晰,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虫群嘶吼的声音,万机的讚颂之声,食物的香气皆縈绕在祂的身边,两重神性在他的体內交织、奔涌,比四神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即便是昔日尚未破碎权杖,將魔法撒入无限时空的奸奇都无法与之匹敌,四神屏息凝神,祂们清晰感知到了周云的状態。
    宏伟而庞大的两重领域,亿万思潮匯聚而成的恶毒技艺和贪婪溶解,居然真的匯聚在了一个凡人意志的手中,周云居然真的只靠著一个细胞的意志,统帅了整个躯体...
    生命之树旁,褐发的少女面露出了惊愕,完全不敢置信地凝望著周云。
    周云微微一笑,手中摇晃了几下药瓶,“假病药。”周云轻声说道。
    那是哆啦a梦中一个並不算起眼的道具,其效果仅仅是让服用之人呈现出生病的状態,但却没有真的生病。
    少女完全无法理解,倘若周云从开始就是完全的状態,而且是超越了诸神的完全,为何不从一见面就...
    周云微笑著看向眼前的牌局,祂伸出手,轻轻打出了手中的最后一张牌,落在了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身上。
    那是一枚明亮的金戒指,上面雕琢著跨越战场的半人马...
    荷鲁斯的灵魂之中,洛肯看到了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撕裂了黑暗,托加顿错愕地张大了嘴巴,赛扬努斯嘴角露出了微笑,小荷鲁斯惊魂未定,阿巴顿瑟瑟发抖,只有荷鲁斯敢於用双眼去看那金色的光芒,他看到了那道金色的身影。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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