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他们应该是想扮做海盗打劫
    走到寧清殿,温煦的阳光斜照入门,浮尘在光柱中静謐流转。
    “秦王。”
    门口的侍卫、负责通传的宫娥几乎同时行礼。
    任平生微微頷首,步入寧清殿。南韵如往常般端坐於御案之后,手执硃笔,正批阅奏章。她美艷的容顏间神色清冷,眉自低垂,专注中自带一股不容侵扰的沉静。
    月冬和两旁宫娥向任平生行礼的动静,让南韵抬眸。她看著大步走来的任平生,清冷的容顏上浮现出艷丽的笑容:“平生回来了,月冬,传膳。”
    “喏。”
    任平生踏上玉阶,说:“你们还没有吃饭?都说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朕想等,”南韵低头,继续在奏章上书写批示:“平生適才与巧儿所言何事?”
    “你看到叔父今日递上来的奏章了吗?”
    “是呈报橡胶栽种进展与蛮夷小国突然请贡之事的奏章?”南韵笔尖稍顿,抬眸问道,“这些蛮夷突然上书请贡背后另有文章?”
    任平生坐在南韵身边,看向月冬。月冬会意,立即无声示意两侧的宫娥出去。她自己也没有留下,走下玉阶,往外走。
    任平生喊住月冬:“午膳送来了直接拿进来。”
    “喏。”
    任平生看回南韵:“我怀疑是定海商號里的一些人策划了这次朝贡。他们的目的,是想借蛮夷之手,偷盗火药、火器等技艺。”
    任平生条理清晰的陈述疑点:“根据已知的情况,定海商號早已武力征服了那些蛮夷小国。他们在那里强占了肥沃的土地,修筑城池,肆意抓捕当地土人为奴。
    在这种情况下,定海商號要在当地开闢橡胶园,栽种橡胶,那些蛮夷哪来的胆量向定海商號提出那些条件?
    还有,定海商號的管理层非普通商贩,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通晓朝廷礼制。他们这次明知故犯,擅自带蛮夷来礼,传授覲见礼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任平生语气沉了下来:“他们这是摆明了拿我们当傻子糊弄,以为找一群无毛猴子过来朝贡,就能让我们大开科技之门。”
    “无毛猴子————”南韵哑然一笑,“这般形容颇为有趣。”
    “你也看过定海绣衣对涨海诸夷的见闻录,那些蛮夷虽然有国,但大多茹毛饮血,卉服草衣,很多还住在树上,跟猴子一样在树上找果子饱腹,可不就是一群无毛猴子。”
    任平生语气再沉:“定海商號那些人,以为找一群无毛猴子过来演场戏,就能骗走火药火器的技艺,这摆明了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觉得我们和那些无毛猴子一样好糊弄。”
    话音刚落,月冬领著几名手捧食案的宫娥悄声入內,径直走向殿侧的圆桌布置午膳。
    南韵没有在意那些宫娥,沉吟道:“如此说来,他们贪图火药火器技艺,恐不仅是出於海外安全,更是另有其他图谋,”南韵略作停顿,“平生打算何时对他们动手?”
    任平生站起来:“先吃饭。”
    他走到圆桌旁,抬手屏退了侍立的宫娥,留下月冬。
    “你不用出去,一块吃。”
    任平生拿起筷子,给南韵夹了一块一块红烧牛肉,接著刚才的说:“这次上书请贡的,是扶南、都元、林阳、直通四个蛮夷国。”
    “扶南位於日南郡的西南方,实力在那群蛮夷中最为强大,定海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城池,其隶属於姚氏。姚云山目前虽未与之有直接的联繫,但他必然是知晓的。”
    任平生接著说:“林阳,直通同属孟人,他们都位於日南的西南方,其中林阳居於內陆,直通临近海。我们要是从日南去林阳、直通,需经扶南。不得不说姚氏占了一个好位置。”
    任平生继续说:“直通属薄氏,林阳属於我。我占的这个位置,虽上下受限扶南、直通,为二者夹困,他们在扶南、直通只占一地,想夹击我们没那么容易。而且只要武力强劲,战时便可中心开花。”
    南韵有些诧异:“林阳是你的?”
    “嗯,除了林阳,叶调,辰诸、扶桑都有我的人。林阳有离人八百余,当地土人六千余。叶调离人五百余,当地土人五千余。”
    “平生布局深远,韵甚是钦佩。”
    “在知道定海商號里有人在那些蛮夷小国筑城后,我便觉得我应该也有派人在海外筑城,之前不问,刚才一问,果不其然,”任平生说:“此事隱秘,除了我、巧儿以及一些绣衣外,便是代管定海的叔父都不知道。”
    南韵问:“都元居於何处?”
    “位於日南郡的东南方,两者之间隔了一片海,是我们进行海上贸易的一处中转站。
    它和扶南、林阳、直通是我们面向海外世界的两条路。”
    “叶调呢?”
    “也是东南方,经过都元继续向南航行,方可抵达叶调。”
    任平生接著说:“都元地处东南海路要衝,我们若是从大离前往叶调,须经此国。定海在都元的补给站属於薄氏,我们虽有分一杯羹,但占比小,掌控力有限。
    两地的物產上,都元的物產贫瘠,其国的经济完全依赖大离与身毒、叶调等国的贸易。叶调的土地肥沃,我们的人在叶调上占据了很多肥沃的土地。
    据现代数据计算,叶调適宜耕种的土地约六千万亩,而以现在的生產力和耕种条件,据我们在叶调的人测算,叶调適宜耕种的土地约一千万亩,和南阳郡差不多。”
    任平生继续说:“我们在叶调的人因人力有限,仅占据了约一百二十八万亩最肥沃的良田。这些良田每年可產粮约两百五十六万石。扣除自用和海运耗损,我们每年可带回一百二十万石粮食,约占海外进口粮食的四分之一。”
    “此外,叶调毗邻香料群岛,上面盛產丁香、豆蔻等香料,我们去年从中获利约两千万钱,比之南阳郡的赋税仅低三百余万钱。”
    任平生说出另一件隱秘:“这还仅是我们计入定海商號的数目,私帐上我们一年的总收益是三千五百二十八万钱。这多出来的部分,扣除当地所需的经费,余下的八百五十三万钱,全都以其他名义划入巧儿私帐,充作绣衣之资。”
    “这类事情固然做得隱蔽,但定然忙不过姚氏、薄氏和一些商贾的耳目。他们对此必然眼红,故而,我认为他们凯覦火药、火器技艺,最直接的目的是贪图叶调宝地,想假扮海盗打劫,分一杯羹。”
    “至於有无反心,姚氏肯定有,但我现在还是战无不胜的秦王,他们不敢妄动。”
    南韵沉吟片刻,抬眸望向任平生:“平生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