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兗州城下,大宋调集两万兵力,围而攻之。
    余朝阳坐镇中军,远远眺望著。
    在他一侧,三员大將依次排开。
    张俊、韩世忠、岳飞。
    此时的岳飞还略显稚嫩,乖乖站在韩世忠与张俊身后,充当御前带刀侍卫一职。
    一双虎目却是来回打量,在脑海復原整个兗州城战场,疯狂吸取经验。
    不过兗州城的攻坚难度比余朝阳预料中的要强不少。
    大军三面出击,经典的围三放一战术。
    数次攀上墙头,李昱军接连顽强打退。
    张俊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大军前进途中,他可是数次给余朝阳夸下海口,说一日必破。
    现在都快过去半天了,兗州城依旧坚挺。
    他不由得握了握手里的长弓,狠厉道:“好生顽强的贼子!”
    “如此信念,不想著驱逐蛮夷,竟甘愿窝在小小的兗州城称王称霸,令人不齿!”
    韩世忠阴沉著脸点头:“確实。”
    “韩五。”张俊询问道:“你领著麾下精锐攻坚,我率神臂弓眾部给你压阵。”
    “右相当面,刘光世那蠢猪也没来,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毕竟你也不想被人说堂堂韩世忠和张俊,结果连一个小小的兗州城都啃不下来吧?”
    “你泼皮韩五丟得起这人,我张俊可丟不起。”
    好歹也是手握重兵的大將,风里来雨里去,啃不下一个李昱著实有点丟脸。
    “確实。”
    韩世忠应了一声,拎著铁槊就冲了出去。
    比起张俊这位以弓箭扬名的射手。
    韩世忠的打法就全面多了。
    近能拎起衝锋陷阵的铁槊,舞得来近身搏杀的双刀。
    面对金人无往不利的重甲骑兵,他一力破万法,能生生用神臂弓將其射落马下。
    和巍冉一样,都擅长在战斗中击溃贼寇。
    张俊大步胯下战车,手里的神臂弓高高举起,然后搭箭拉至满月。
    “神臂营!”
    “嗡——”
    现场顿时响起弓箭被拉至满月的嗡响。
    旋即,万箭齐发!
    箭矢从天穹砸落,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
    数量之密集,连天空都暗了一瞬。
    神臂弓,顾名思义,需要极其强悍的臂力才能拉动。
    是大宋专门为北方的契丹骑兵准备的。
    虽说现在的契丹被金国揍得找不到北,使得这本来为契丹准备的神臂弓被迫转向了金人。
    万箭齐发之下,饶是金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也得避其锋芒。
    遑论眼前这座兗州城?
    李昱军的抵抗力度明显滯了一瞬。
    城墙上坚守的守军死之三四。
    当他们抬起头,韩世忠率著其麾下精锐已杀至跟前。
    沉重无比的登云梯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宋军。
    李昱咬著牙,疯狂挥舞著手中大刀:“兄弟们坚持住啊!”
    “大宋软弱无能,面对金军只会节节败退!”
    “兗州地处抗金二线,待金军南下必难逃一死,想想你们在城里的父母妻儿,我们……绝不能放弃啊!”
    “杀!!”
    李昱明显已经杀红眼了,浑身是血。
    在他的激励下,兗州城守军再次振作起来。
    放眼望去,此刻还在城墙上坚守的,无一不是他的嫡系兗州卫。
    至於那些用力壮大声势,號称两万之眾的流民、贼寇,大部分都不见了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城內的烧杀抢掠。
    所谓兵匪,莫过於此。
    李昱心力交瘁,却没有任何办法。
    別看大宋如何不当人,但在名义上,对方才是正统。
    討伐叛贼,本就天经地义。
    除了两千嫡系,谁又会铁了心的跟他干?
    今天大宋的攻势格外猛烈。
    李昱抬头望了一眼天,再度投身廝杀一线。
    见状,余朝阳不由得起身抚掌,然后接过擂鼓將卒手里的大锤,朗声道:
    “本相说过,待攻伐兗州,必为將士们击鼓助威。”
    “贼寇疲软,一鼓作气。”
    “拿下兗州!”
    余朝阳挽起袖口,擂鼓。
    咚——
    咚——
    咚咚咚——
    富含节奏的鼓声在宋军阵营响起。
    声音不大,却是让无数人心头一振!
    自重文抑武以来,何曾有过文官为他们这些丘八击鼓助威?
    一次都没有!
    那还说啥,命给你就完事了唄。
    张俊面色涨红,粗著脖子吼道:“放箭!”
    “放箭放箭!!”
    “给老子放箭!放箭!放箭!!!”
    似乎是这样仍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张俊乾脆把长弓一甩,转而拎起了大刀:
    “兄弟们,杀!!”
    鼓声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涟漪,深深笼罩了所有人。
    宋军像是打了鸡血,攻势一波盖过一波,一波胜过一波。
    伴隨韩世忠在兗州城头上扎根,李昱军大势已去。
    兵败如山倒,成群成群的败军跪在道路两旁。
    李昱则集结残部坚守知州府,做著最后的抵抗。
    可惜,打定主意要在右相面前好好露一手的宋军並没有见好就收。
    他们像潮水一样,把知州府团团围住。
    李昱在心头对比著双方的人数差距,又看了看后方那一张张隨他出生入死的脸庞。
    终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降!”
    “我投降!”
    张俊眯了眯眼,一步踏前:“放下武器再谈投降一事!”
    “但我有一个要求,杀我可以,但请饶过我身后的这些兄弟们。”
    “他们…他们都是苦命人,若不是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谁又愿意把脑袋別裤腰带上?”
    “右相!”李昱突然大吼一声:“李昱甘愿受诛,但他们不该死在此地。”
    “还请右相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死在抗金前线!”
    “右相,我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