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悽惨尖叫让田野猛地回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进副本后最惊悚的一幕。
    一个没有皮的浑身血红的人张牙舞爪的在长街上狂奔。
    跟在他身边的小丫鬟嚇得嘰里咕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意思大概是在喊他躲起来,但田野站著没动。
    他得完成通关任务,而无论是哪个任务都需要以身涉险,他躲了,或许会错过线索。
    血人也看到了田野,它向他跑来。
    田野攥紧的掌心冒出一层汗,他努力辨別著血人的长相,他发现,那人好像是……被皇上召幸的江雪柔。
    “噗!”
    江雪柔抓住了田野的衣服,她血淋淋的脸抽动著,一双眼睛瞪得凸出,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一张口喷出大量鲜血。
    血溅在田野的脸上,是热的,是腥的。
    让他反胃想吐。
    江雪柔倒在了血泊里,一双眼睛望著天,死不瞑目。
    是谁杀了她?
    田野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他蹲下,探了探江雪柔的鼻息,死透了。
    远处跑来两个太监,他们没看田野,拖著江雪柔的脚,把人弄走了。
    田野慢慢回忆著。
    江雪柔进宫时穿的衣服顏色是紫色,她的死难不成是触发了守则?
    “一定是的。”
    田野深吸一口气。
    因为穿错衣服,所以她被扒了皮。
    江雪柔的死其他人还不知道,他得找个人商量一下。
    离得最近的便是云芙了,他动身朝春兰苑走去。
    春兰苑里。
    云芙觉得屋里暗,指挥著宫女们多燃几根蜡烛。
    “小姐。”
    “田答应过来了。”
    玛瑙领著田野进屋。
    “你们都出去。”
    云芙挥挥手赶人。
    玛瑙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云芙和田野。
    田野动了动嘴皮:“进你这里为什么要倒立?”
    他来找云芙,玛瑙守在门口拦著不让进,非得他倒立用手进不可。
    云芙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守则:“我这里有个守门的水鬼,你要走进来会被她拉水里淹死的,所以我担心你们谁来找我时会中招,派了玛瑙过去守著。”
    “原来如此。”
    田野扫了一眼守则,把自己带来的消息告诉云芙,“江雪柔今晚侍寢,但刚才她死了,被扒了皮,活生生疼死在我面前的。”
    “死了?”
    云芙感到诧异,“江贵妃是她的亲姑姑,皇后去世,后宫现下权势最大的便是江贵妃,江氏姐妹进宫是帮她固宠的,还是分宠的?”
    “对了,我记得江雪柔是穿紫衣服进宫的。”
    很快,云芙也想到了守则。
    “那现在有两种可能了。”田野说,“一种是江贵妃利用守则杀死了江雪柔,以防她分走自己的宠爱,另一种是皇上杀了她。”
    “不,还有一种。”
    云芙说著第三种可能,“江雪烟。”
    “江雪烟?那个胆小的妹妹吗?”田野认为这种的可能性不大。
    云芙:“你看的电视剧还是少了,胆小或许只是偽装,江雪柔第一天进宫就得罪人无数,她又是头一个侍寢的,恨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有了这样的江雪柔做对比,大家只会对江雪烟印象很好。”
    “好像是这样。”
    田野不得不承认云芙说的有道理,毕竟他一开始在看到江雪柔欺负江雪烟时,也很同情。
    “你先回去吧,有事等天亮再说。”
    今晚死的不是玩家,云芙他们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多的找到守则,避开死亡陷阱。
    -
    是夜。
    田野走后,玛瑙进来给云芙铺好被褥。
    她自己拿著个垫子放在床边值夜。
    云芙睡不著,起身想倒杯水喝。
    她躡手躡脚的下床,不想惊动玛瑙。
    吱呀——
    窗子被打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云芙口中的水没来得及咽下去,便看到这一幕。
    扑进来的阴风吹得烛光大幅度摇摆晃动,窗外幽黑的夜在无声邀请著云芙外出。
    咕咚——
    云芙把水喝完,放下杯子,她走过去开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出去,她怎么能得到线索呢?
    只是门粘住一样打不开。
    看来她只可以翻窗户嘍。
    窗下的软榻上,不知何时被放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上绣著珍珠翡翠,很精致。
    云芙穿好鞋,撑著窗沿跳了出去。
    乌云被风吹散一角,淒冷月光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森然。
    鞋上的珍珠翡翠碰撞出悦耳响动,一路指引著云芙向殿后走去。
    “月蒙蒙蒙月色昏黄,
    云烟烟烟云罩奴房,
    冷清清奴奴亭中坐,
    寒淒淒雨打碧纱窗……”
    有戏腔钻进耳朵里。
    云芙脚步慢下来,可绣花鞋却不允许她停下,强行抬起云芙的脚迫使她坐在戏台下的看椅上。
    台上的不是个女子,而是一个穿著戏服的男子。
    那张脸极为穠丽。
    眉心一点硃砂痣,將他雌雄莫辨的长相推至高潮,说一声妖也不为过,他狭长上挑的凤眸瞥见了云芙的到来,水袖一甩,缠绕在云芙的脖颈上,脚下一轻,云芙被拽上了台。
    “你好大的胆子,敢来听我唱戏。”
    眼波流转间酝酿出怒意,烧得眼尾一片红,这冷冽的模样儿,非但没法让人感到害怕,反而想褻瀆他。
    云芙舔了舔嘴角,她眼睛都看直了,刚才喝的水也不知道进到了谁的肚子里,她口乾舌燥。
    “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又是送鞋又是拉我上台,难道是我主动的不成?”
    郁烬垂下眸,目光落在搭在自己腰上又捏又揉的手上,他额角狠跳两下,收紧水袖。
    “你放肆!”
    云芙瞬间失去呼吸,脸蛋憋红:“嘖,不要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就乱发脾气哦,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郁烬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冰块一般的脸上晕开一丝笑意。
    “哦?”
    “现在你是快要死在我手上,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我没办法呼吸,那只好抢你嘴里的空气了。”
    云芙说。
    郁烬微微一怔,没听懂话里的含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亲你。”
    趁郁烬呆滯的空隙,云芙勾住他的脖子,强迫他弯下腰。
    水袖一松。
    戏台消失不见,连带著那个人。
    云芙捂著喉咙咳了两声。
    “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