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没有接。
    他看著那碗金黄色的鸡汤,鼻子里钻进来的香气让他喉结滚动,但他的表情却带著一种痛苦的挣扎。
    那是一种信仰与生理本能之间的激烈交战。
    大公鸡是圣物,圣物不能杀,更不能吃。
    这是他从小学到大的道理,是他根深蒂固的信念。
    但现在,这碗圣物燉的汤就端在面前,香气正在无情地摧残他的意志。
    “大哥,我不能……”关羽艰难地说,別过脸去,“这是圣物,杀了已经是大不敬,再吃的话……”
    “二弟。”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中的是七日贱骨头,七日之內做尽贱事,然后毒发身亡,你是想做贱事然后死,还是想喝一碗汤然后活?”
    关羽沉默了。
    修继续加码:“而且这汤已经燉了,鸡已经杀了,你现在不吃,鸡也活不过来了,你是想让那只鸡白死吗?”
    关羽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旁边,张飞已经急得不行了。
    他看著关羽犹豫的样子,恨不得衝上去把碗抢过来替关羽喝掉。
    “二哥!”张飞的大嗓门在房间里炸开,“大哥说得对!鸡都死了,你不吃它也是白死!而且你看看这汤,闻闻这味儿!你不吃……你不吃我可就替你吃了啊!”
    说著,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那碗汤。
    修一巴掌拍掉张飞的手:“这是给你二哥的,你的在后面。”
    张飞捂著被拍红的手背,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那碗汤。
    关羽看著那碗汤,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条还在缓慢蔓延的黑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赴死的决心。
    他伸出手,接过了碗。
    碗壁温热,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关羽的手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把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金色的汤汁滑入喉中。
    关羽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种怎样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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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肉的鲜美在舌尖炸开,药材的甘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鸡汤的醇厚像是液体丝绸,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朵包裹住了,从內到外都暖洋洋的。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
    在眾人的注视下。
    关羽捧著碗,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碗汤。
    然后……
    “大哥……”关羽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好意思,“还有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还有。”修又盛了一碗递给关羽。
    关羽接过,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来就喝,喝得比第一次还快,咕嘟咕嘟几口就见了底。
    “好喝吗?”修问。
    关羽放下碗,表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喝。”
    那个“好喝”说得极其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讚嘆。
    他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羞愧但我真的很想再来一碗”的矛盾。
    张飞在旁边看得口水直流。
    他的喉结疯狂滚动,肚子不爭气地发出“咕嚕嚕”的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大哥……”张飞转向修,眼睛里满是哀求,“二哥都喝两碗了,我们……”
    他回头看了看赵云、黄忠、马超。
    三个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曹操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一副“我曹某人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淡定模样。
    但他的鼻子正在不爭气地微微抽动,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丝香气。
    修看了看锅。
    那大公鸡確实肥硕,燉了整整一大锅,汤还剩下不少。
    他拿起汤勺,给张飞盛了一碗。
    “给。”
    张飞接过碗的手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他低头看著碗里金黄色的鸡汤,那油光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几颗枸杞和红枣漂浮在汤麵上,像是点缀在金色绸缎上的红宝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仪式,然后把碗送到嘴边。
    咕嘟。
    第一口。
    张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是那种“我活了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喝到这种东西”的震撼,是那种“我以前喝的都是水吗”的觉醒,是那种“完了我回不去了”的绝望。
    “怎么样?”马超急切地问。
    张飞没有说话,因为他正在喝第二口。
    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喉结飞速滚动,整个人沉浸在与鸡汤的深度交流中,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屏蔽了。
    直到一碗见底,他才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表情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灵魂洗礼的信徒。
    “香!!!”张飞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的情感浓度,足以写一本十万字的长篇小说。
    马超再也忍不住了,自己衝过去盛了一碗。
    他喝汤的方式和张飞不同,不是大口大口地灌,而是小口小口地品。
    每喝一口就闭上眼睛品味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黄忠和赵云也忍不住了,俩人都来了一碗。
    得亏那大公鸡足够肥大,一只燉了整整一大锅,六个人连喝了两轮,锅底居然还剩了一些。
    就在大家端著空碗犹豫要不要来第三轮的时候,修盛了一碗汤,端到了曹操面前。
    “会长,这是你的。”
    曹操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碗金黄色的鸡汤。
    他的喉结,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疯狂滚动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再来一下。
    “我……”曹操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努力维持著那副“曹某人不为所动”的表情,但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喉咙,他的胃,全都不听使唤地在吶喊——“喝!快喝!”
    “哎呀,会长,快来吧!”张飞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到时候判刑判得第二重的可是你耶!还不如现在喝了!喝一口也是犯罪,喝一碗也是犯罪,反正都逃不掉了,还不如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