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眼睛瞬间睁大。
    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不会吧?
    她只是说不想嫁给袁绍。
    怎么脑子里就冒出那个无良老板了?
    他哪里好了?
    懒。
    馋。
    欠。
    还喜欢嚇唬人。
    除了那张脸仔细看轮廓还算帅以外,简直浑身都是缺点。
    可是……
    那人確实让她觉得很安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孙尚香心里又慌了一下。
    不行不行。
    想什么呢!
    小乔看著她突然瞪大眼,又突然摇头,忍不住狐疑。
    “你干嘛?”
    “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哦?”
    孙尚香立刻咳了一声。
    “没有。”
    “才没有。”
    小乔眯起眼:“你这个表情很可疑耶。”
    孙尚香立刻转移话题:“你刚刚不是说周瑜给你打电话吗?”
    小乔被她一提醒,头又大了。
    “对啊!”
    “周瑜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聪明得要命。”
    “我如果骗他太久,他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还有你爸和你两个哥哥。”
    小乔说到这里,忍不住嘖了一声。
    “他们的脾气,你自己最清楚。”
    “你本人倒是不会有事啦。”
    “可收留你的人就难说嘍。”
    孙尚香一愣:“收留我的人?”
    小乔凑近她:“听说你在理髮店打工哦?”
    孙尚香点了点头。
    “嗯。”
    “赚点钱,也能有个暂时安身的地方。”
    说到理髮店,她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一点。
    她来到东汉后,真正意义上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顾墨。
    顾墨嘴上天天说要扣工资。
    也总是一副懒得管她的样子。
    可吃的没少过。
    住的也给她安排好了。
    平时让她做的事,也就是跑跑腿、整理工具、打扫卫生。
    忙完之后,她想练功就练功,想休息就休息。
    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顾墨就让她自己从抽屉里拿钱。
    连问都懒得问。
    唯一的要求,就是他的零食和饮料不能断。
    一个月三千抠工资。
    到了发薪日,一分不少。
    更离谱的是,店里明明只有她一个员工。
    顾墨还硬是给她发了一个“最佳员工奖”。
    两千抠。
    她当时拿著那笔钱,整个人都傻了。
    嘴上嫌她笨。
    嫌她吵。
    可钱却给得很乾脆。
    孙尚香想到这里,心口忽然暖了一下。
    那个老板……
    其实也没有那么坏嘛。
    小乔看著她的表情,眼神一下变得古怪。
    “餵。”
    “大小姐。”
    “你这个表情不对劲哦。”
    孙尚香立刻回神:“哪里不对劲?”
    “很温柔耶。”小乔一脸震惊,“你提到那个理髮店老板的时候,表情变得很温柔耶!”
    孙尚香耳尖一下热了。
    “哪有!”
    “他只是收留我而已。”
    小乔抱著胳膊,嘖嘖两声。
    “堂堂江东大小姐,竟然沦落到要打工赚钱。”
    “要是孙坚校长知道了,不得杀进那个理髮店里哦?”
    “到时候那个老板,被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小乔!”孙尚香嚇得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乌鸦嘴啦!”
    她这一下反应太快。
    快到小乔都愣了一下。
    隨后,小乔眼神更古怪了。
    孙尚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连忙鬆开她。
    “我只是……”
    “只是怕你乱说啦。”
    小乔揉了揉嘴,哼了一声。
    “最好是哦。”
    她看著孙尚香,语气又认真了一点。
    “不过我劝你,还是快点想好应对办法。”
    “要不然……可难说咯。”
    孙尚香心头猛地一跳。
    顾墨被老爸、大哥和二哥追著砍的画面,莫名其妙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立刻甩掉。
    不行。
    不能想。
    可小乔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貂蝉可要哭了。”
    孙尚香怔住。
    貂蝉。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
    貂蝉站在理髮店里,红著脸,认真地对顾墨告白。
    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貂蝉很勇敢。
    也很真诚。
    顾墨呢?
    那个老板当时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可孙尚香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闷。
    闷得她有些不舒服。
    她抿了抿唇:“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小乔嘆了口气。
    “你最好快点想。”
    “周瑜那边,我可以暂时帮你拖。”
    “可是拖不了太久。”
    孙尚香点了点头:“谢谢你,小乔。”
    ……
    ……
    ……
    曹家大院。
    书房里。
    曹操坐在桌前,看著刚送来的那份资料。
    纸上的內容很少。
    顾墨。
    老街附近一间理髮店老板。
    无背景。
    无人脉。
    无父无母。
    无依无靠。
    从资料上看,这个人平平无奇到几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甚至……
    有些可怜。
    一个没有家族、没有势力、没有依靠的人,在老旧的街区开了一家理髮店,靠著手艺混日子。
    这种身份,放在全校盟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曹操盯著那几行字,却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凉。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一张被擦过的桌面。
    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他的资料。
    简单到像在告诉別人——
    这个人什么都没有,不要查了。
    曹操越看,眉头越深。
    顾墨没有父母。
    没有家人。
    没有亲戚。
    在东汉没有任何本家痕跡。
    那么……
    他的本家,会不会根本不在东汉?
    河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曹操心口忽然沉了一下。
    如果顾墨的本家在河东,那就说得通了。
    他在东汉查不到家人。
    查不到来歷。
    查不到关係。
    因为真正的根,压根就不在这里。
    而他之前亲眼见过顾墨和吕布吃饭。
    吕布是谁?
    董卓义子。
    河东最重要的一张牌。
    一个平平无奇的理髮店老板,凭什么和吕布坐在一起?
    还坐得那么自然。
    那画面再次浮现在曹操脑海里。
    顾墨和吕布坐在一起吃饭。
    当时他只觉得奇怪。
    现在再想。
    如果顾墨真的和河东有关……
    曹操端著茶杯。
    茶已经凉了。
    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上,脑海里却像有无数线条交错在一起。
    顾墨。
    吕布。
    刘备。
    河东。
    摄政禁卫军。
    摄政王。
    这些线一根接一根缠上来。
    越缠越紧。
    紧到曹操心里都升起一种荒唐的压迫感。
    偏偏每一条线,都有跡可循。
    偏偏每一个点,都无法连接。
    这种感觉。
    让他感到很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