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困境里的囚徒
    霍尔特,合眾联盟的前监察部官员。
    两年前,他在例行审核联盟总部地下的管网维修记录时,察觉到某些管线的走向与原始设计图存在偏移,部分承重结构的材质更换记录虽被归类为“常规维护”,使用的却是需要特殊审批才能调用的高强度合金。
    这些异常本不在他的审查范围之內,因此霍尔特没有声张,只是私下开始查阅资料。
    而在意识到某种可怕的可能性后,他托人联繫了龙螺旋塔的前祭司索马,委託其调查联盟总部附近的古代遗蹟状况。
    他已经足够谨慎了。
    然而,只看如今这座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的等离子团城堡的规模,便足以想见,那个时候进行调查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冒险。
    当时的合眾联盟早已身处等离子团的监视之下。虽然还没到无孔不入的地步,但只要是稍微敏感一些的项目,基本上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於是,在索马的调查结果送达之前,调查异常的霍尔特本身,也成了异常的一部分他毫无徵兆地从监察部主动辞职,就此人间蒸发。
    最初,雨果的事后调查指向了一个悲观的结论:霍尔特恐怕是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被等离子团用“催眠术”之类的手段强制控制並封了口。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活著已是万幸。
    不过,看霍尔特目前的情况,等离子团的封口似乎还保留了一丝人性,並没有在生物学意义上抹除这名监察部官员的存在。
    霍尔特的囚室空间不大,却並不像刻板印象中的牢房那般阴森可怖。
    墙壁上留著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用指甲或其他锐物一点点划出的日期记录,五画一组,遍布墙壁,从霍尔特入狱开始绵延至今。除此之外,寢具虽简朴却乾净整洁,角落里甚至摆著简陋的洗漱设施一这里更像一个用於软禁的旅馆单间,而非真正的牢房。
    居住其中的霍尔特,披头散髮,鬍鬚拉碴,但衣著还算体面一尤其是考虑到他在这间囚室里度过的漫长时日。
    营救本身十分顺利。眾人將他从囚牢中带出,与在外接应的连武匯合。
    从理论上说,把他留在这里等待联盟收復总部也未尝不可一一这间囚室看起来足够安全,食物供给系统仍在运转。但霍尔特本人强烈要求与天王们一同行动,给出的理由也足够充分:等到等离子团被逼到绝境时,难保不会做出劫持人质的事。
    “这只麻麻小鱼是一年前出现在这间牢房里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获救之后,霍尔特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的闸门。或许是因为长期的孤独囚禁让他的表达欲变得过於旺盛,但看过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日期刻痕后,谁都不忍心对他的嘮叨提出任何意见。
    “等离子团每天会用囚室里的那条管道给我投送最基础的食物—一乾粮、
    水、偶尔还有些罐头。我透过牢门的换气口,发现麻麻小鱼偶尔会经过铁门外,就开始用节省下来的物资引诱它,试图和它建立联繫。”
    这位前官员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倒也不是想让这小傢伙帮我脱困什么的。一开始只是想有个活物能看看。
    但后来,它就成了我在这里唯一的陪伴。实在是一个人待久了,哪怕是有个能说话的对象也好。”
    麻麻小鱼在霍尔特的身边甩了甩尾巴,盪起微弱的电光,仿佛是在回应。
    “它能带你们找到这里,实在是意外之喜。”
    霍尔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那些蜿蜒的通道深处。
    “这里是我当年调查过的古代遗蹟的一部分。被关在这里之后我才意识到,当初我调查的方向没错,只是动作太慢了—慢到让等离子团抢先了一步。”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继续说道——
    “我猜他们之所以留我一命,大概是因为我那个监察部官员的身份。他们大概还想从我口中挖出某些能够控制联盟的內幕或者灰色材料。所以他们没有杀我,只是把我单独囚禁在这个地方。
    “环境虽然比一般的监狱好一点,但寂寞得几乎要杀死人。从头到尾,我没有亲眼见过任何一个等离子团成员。只有食物和生活用品,日復一日地从那根管道里投送进来,像在餵一只被强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几位联盟天王。
    “各位天王,虽然现在说肯定已经晚了—一—但那个等离子团早就寄居在了联盟总部的地下。他们在这里进行了极其浩大的工程,远比我当初所能想像的规模更加庞大。”
    “不幸的是,现在基本上整个合眾都知道那个工程的存在了。”
    越橘嘆了口气,打断了霍尔特的敘述,把联盟的现状简短地告诉了他“————如你所见,联盟正在试图处理这幢棘手的违章建筑。只不过暂时陷入了困境一那座城堡的核心区被一大群未知图腾占据著,我们刚从那鬼地方杀出来。霍尔特先生,在这儿待了一年以上的你,有什么建议吗?”
    问出这句话时,越橘其实並没有抱什么希望。
    一个被囚禁一年、与世隔绝的前官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呢?地形图可能早就过时了,等离子团的布局更不是他所能接触到的。说得难听一点,这不过是出於礼貌的隨口一问,让这位重获自由的“倖存者”感觉到自己仍有价值罢了。
    然而,霍尔特却没有立刻给出否定的回答。
    他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冥思苦想什么。
    事实上,霍尔特所在的牢房属於一片比等离子团城堡古老无数倍的古代遗蹟。
    那名『城防师』杰洛固然利用了遗蹟的大部分结构和空间,但总会有些用不上的边角一那些过於狭窄的裂隙、承重不佳的夹层、或是与整体布局格格不入的废弃甬道。杰洛將这些冗余部分与城堡的主体隔绝开来,只留下几道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通行的隱蔽通道。
    但这並不意味著这些分支区域完全脱离了『城防师』的管辖。
    如果不是刚刚在核心区爆发的那场乱战,如果不是天王和刑警们以一己之力大幅削减了未知图腾的数量,如果不是杰洛被迫將有限的监视资源优先集中於重要区域一这里本应该同样遍布著未知图腾的“隱形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
    然而此刻,组成城堡监控系统的基础部件已经捉襟见肘。那些不重要的边缘区域,是杰洛最先捨弃的部分。
    因此,他们才得以在麻麻小鱼的带领下,暂时摆脱了『城防师』无处不在的监视。
    被关了两年的霍尔特当然不知道这些微妙的巧合。他只知道,自己等到了救援,而这些救援者正需要一个答案。
    这几乎又是一个会让人笑出声来的巧合,甚至会让人开始怀疑,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存在。
    因为,在霍尔特的脑海中,掌握著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作为前监察官,他看过联盟地下的原始地形图——甚至远不仅是看过的程度o
    许久。
    霍尔特抬起眼睛。
    那双眼眸里,已经没有了获救之初的恍惚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芒—一那是曾经的监察官在面对需要严肃处理的案件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各位天王,还有两位刑警。”
    他的声音平稳,一字一顿。
    “你们是想出去,还是想彻底摧毁这座城堡?”
    “当然是打进去—虽然很想这么说。”连武挠了挠脸颊,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我们刚刚循著能量流动的轨跡进入城堡核心,在那里消耗了大部分力量。现在想再组织一次那样强行的正面突破,怕是体力和携带的药品可能跟不上。”
    “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霍尔特摇了摇头,蓬乱的头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你们想知道真正控制这一切的等离子团干部的所在之处吗?”
    “你能带我们去?”跟在后面的帅哥忍不住追问道。
    “我並没有十足的把握。”霍尔特挠了挠头髮—一那是他长期独处养成的习惯性动作,“不过去出口和去那里的路有一段重合,我们边走边说吧。”
    “看来是一段说来话长的故事呢。”婉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小说家特有的、对故事的好奇。
    霍尔特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我被关在这个地方已经两年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两年里,我想念家乡,思念亲人,怀念在被抓时分离的宝可梦搭档,恐惧不知何时將会降临的死亡————但这些炽烈的情感终究隨著时间而变得稀薄,最后,只剩下一种困扰缠绕著我—一那就是无聊。
    “在那间牢房里,我身边什么都没有。没有手錶,没有书籍,没有纸笔,更不可能有任何现代人赖以为生的电子產品。我像是被隔离在一片彻彻底底的虚空里—一除了麻麻小鱼这样偶尔闯入的小傢伙之外,我从未见到过或听到过任何人。没有看守,没有审讯,没有任何外界信息。他们就那样把我扔在那里,像是扔一件再也派不上用场的行李。”
    队伍在狭窄的通道中不紧不慢地前行,中途经过许多个路口,带路的霍尔特却没有丝毫迟疑,就好像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无数遍一般。
    而他的声音,依旧在迴廊的缝隙间迴荡—
    “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我像是被隔离在时间与空间之外。对於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毫无知觉,除了独自一个人毫无意义地在牢房里转圈子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乃至永恆?”
    眾人沉默著,没有人打断他。
    “就在我数著铁门上的锈跡、即將陷入精神错乱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消磨时间的绝妙方法。”
    霍尔特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向等离子团復仇。
    “不过虽说是復仇,但並不是像有能力的各位训练家一样,轰的一拳打破牢门,然后把抓住我的等离子团干部抓起来。我的復仇”更接近一种自我麻痹一一种只需要一个人坐在牢房里就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可悲的幻想。
    “这个幻想基於一个假设:我之所以被等离子团像这样囚禁起来,是因为我掌握著对他们足够危险的信息一那就是联盟总部地下的异常状况。既然这份知识是我的敌人所忌惮的,那么我越是去回想它、牢记它,甚至根据那些线索像个侦探一样进一步推理演绎,把敌人试图隱藏的东西全部在我脑中揭露出来,那么或许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6
    一至少穷极无聊的我,当时是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理论的。
    “而幸运的是,我的確对等离子团正在做的事情有所了解。在被他们控制之前,我动用了包括委託专业宗教人士在內的一切手段去调查联盟总部地下的状况—一这样毫无遮掩的方式或许最后起到了反效果,但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仔细检查过联盟地下设施的详细设计图。”
    “哦?”越橘的眉毛微微挑起。
    “在意识到我可以用这种方法消磨时光的时候,我几乎欣喜若狂。”
    霍尔特的声音里浮现出一丝可悲的热度。
    “我先是凭粗糙的记忆回忆起当时看到的平面图的大略,然后开始研究其中每一处空间的实际用途,依照逻辑与理性一点点修正其中的误差。今天修正一处,明天补充一角一就像是拼一幅永远也拼不完的拼图。
    “能做到联盟监察官员的位置,我自认自己並不是一个愚钝的人,但智力在这种思维游戏中起到的作用並不多。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人类的记忆其实比我们平时意识到的要靠谱得多。只要有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以及足够充裕的时间,我们甚至可以以惊人的准確率回忆起过往眼睛一眼带过的信息。那些你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一份文件边角的污渍,一张图纸上某条管道的倾斜角度,某个人说话时不经意的口癖————全部都会在寂静中浮现,清晰得如同昨日。
    “等到一切变得完美无缺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在脑海里建造一个地下设施的立体模型。我可以化身为其中的一名工人或者下水道清洁员,行走在其中,感受每一块砖石、每一处管道的材质。我甚至能闻到那里的霉味,能听到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儘管我从未真正进去过。”
    婉龙听得入神,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已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一个孤独的人,在无尽的寂静中,用记忆一砖一瓦地重建整个世界。
    “这个过程听起来复杂,但对於除了睡觉之外隨时都无所事事的我而言,只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
    霍尔特继续说道—
    “可这样仍然不够—一那份设计图依然不完美。那只是联盟最初的设计图纸,等离子团必然早就把它篡改得面目全非了。
    “那个邪恶组织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寄居在联盟地下。根据我的推想,他们一定是先驻扎在我委託索马调查的地下古代遗蹟里,然后挖掘出通道,將自己真正的大本营与联盟总部相连。
    “而我曾经读过联盟对附近古代遗蹟的考古报告。本来若是有直接的地图资料应该能更加清晰准確—可惜我还没得到那位龙螺旋塔祭司的匯报,自己就已经被等离子团控制住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
    “但这对於困在无尽无聊中的我而言,反而是一种安慰。毕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被消磨了一一对我的理性来说,这所有分析和记忆,都不过是消磨空虚的手段罢了。我只是借著復仇”的名头,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不至於崩溃。
    “而就结果而论,在標记时间的记號刚刚覆盖满墙壁的三分之一时,我的大脑里已经还原出了古代遗蹟的位置。我还曾试图反过来推演出这些遗蹟在古代的真正用途,不过最终因为已知情报太少还是放弃了。我所能做的,终究只是还原一份地图而已。
    “更何况,我在那个时候还无法確认—一根据报告还原出的空间,准確率究竟有多高?我毕竟不是地质专家,即便准確想起了那份报告里的每一个字,也依然无法確保那些在脑海中堆叠起来的地层,在现实的土地上真的存在过。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麻麻小鱼。”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身边那条白色小鱼的脑袋。麻麻小鱼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晃动。
    “它的存在,不仅让我有了交流与倾诉的对象,驱散了我的孤独,也让我有了將自己脑海里的信息与现实连接验证的方法。麻麻小鱼可以通过计算自己经过每一个转角的时间来估算距离一正是藉助它的帮助,我才终於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这间牢房在地下遗蹟之中的具体位置。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脑海中那座虚幻的迷宫,有一根柱子落在了真实的地面上。”
    “你难道把这附近的地形全部背了下来?”婉龙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著惊嘆。
    霍尔特淡然一笑,带著经歷过深渊之人特有的平静。
    “那只是我们在第一年就已经做到的事。
    “自从和麻麻小鱼结下羈绊之后,我们探索了更远的地方。由於不知道等离子团什么时候会回来检查,我並没有把回忆起来的那些信息画成地图一一而是全部————”
    他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记在了这个脑子里。”
    “所以,你能看穿这座等离子团城堡的结构吗?”莉拉试探著问道。
    霍尔特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它在变形之前的样子。现在城堡內部的构造,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眾人,麻麻小鱼不知何时又游到了他们身边,“你们应该是在核心区域发现这小傢伙的吧?它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就是替我去確认这个事实的。”
    “不过一”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就算城堡的样子变了,承载它的底座,也就是这座古代遗蹟原本的轮廓,也绝不可能发生变化。建筑整体的稳定性要求地基必须保持原样,这是建筑学的基本原理,哪怕『城防师』本人也无法违背。”
    不知不觉间,眾人已抵达一个分岔路口。
    两条通道在黑暗中延伸,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仿佛命运的岔路。
    霍尔特停下脚步。
    “说实话,我在脑海里构建那些地图的时候,从未想过它们真的能派上用场。我甚至觉得自己会永远被囚禁在那个地方,直到死去。所做所想的一切————
    真的,真的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为各位指出的道路虽然经过了无数次测算和模擬,但就连我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该死一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碰到各位,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城防师』的计策之一。也许这一切都是幻觉,也许我早就疯了,也许你们根本就不存在————”
    他环顾眾人,目光里闪过疲惫与迷茫。长时间独处养成的絮叨、突然获救的衝击、以及此刻即將做出的重大决定,似乎让他的精神达到了某种极限。
    “我承认,”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只是个不知道自己是否陷入妄想症候群的囚徒。现在,我把判断是非的权力交给你们。
    他抬起手。
    “向左,沿著那条有金属横栏的狭窄管线,可以通向联盟第一次整修前废弃的排水系统。沿著那里走,应该能到达外界。”
    “向右,直走到底,能找到类似楼梯的向下通道。顺著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
    “能找到这个古代遗蹟的祭坛区域。我不是歷史学者,对考古学一窍不通,但我想,建设成那种形状的建筑,除了祭祀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用途。那里是整个地下古蹟的中心,是所有建筑的起点。如果等离子团的人想要彻底掌控一个巨大建筑的话—一不管是从神秘学范畴,还是控制工程学上考虑一那个地方都是唯一之选。”
    前官员收回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恐惧,有多年囚禁积压的渴望,也有对判断失误的深深忧虑。
    “你们选择哪条路?”
    “霍尔特先生。”
    越橘开口了。
    这个赌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仿佛能够传染的平静,像是洗牌时牌面相互摩擦的轻响。
    “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一个事实。”
    霍尔特微微一愣。
    “在你看来,我们应该是攻略这座城堡中途遭受了严重的失败一敌人的强大超乎想像,除非取巧否则无法取胜,因此正在犹豫是该撤退,还是豁出性命冒险一搏。”
    越橘摇了摇头。
    “但真实情况並非如此。”
    “我们是合眾的天王。”连武摩挲著拳头,他的身躯在迴廊的逆光里显得格外高大,“在合眾这片土地上,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遭遇多少不利条件,我们都从来不是弱者。”
    “或者说。”婉龙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等离子团在他们的国王不在的情况下,想找出比我们更强的训练家一反而更不可思议。”
    小说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
    “自从进入城堡之后,我们一路上一个训练家都没碰到。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那个非法组织在战力上的心虚。那些由未知图腾模擬的传说宝可梦確实是一种威胁,但在看破原理之后,也同样找出了攻略方法。现如今,哪怕我们再次陷入水晶洞窟那样的陷阱,也同样有隨时可以脱身的办法一我们已经付过学费了,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听懂了吗?”
    越橘竖起食指,目光直视霍尔特的眼睛。
    “站在你面前的—一是三名合眾天王,一位对战开拓区的开拓之脑,以及来自神奥的精英刑警。
    “我们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一击不中,更不需要害怕陷入泥潭。哪怕行差踏错,也可以凭藉自身的实力脱离困境,然后再次尝试。
    “毕竟,该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不安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是奉冠军之命来攻略这座城堡的尖刀小队,在这个地方,我们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要有人帮我们指路的话。”婉龙笑著补充道,“之前无路可走,只是因为地形复杂,一时间找不到破解城堡的方法而已。”
    连武看著霍尔特,语气沉稳如山:“你似乎很担心自己脑中的地图是否可靠。但还请放鬆一只要確保后路,即便一拳落空,也能隨时挥出下一拳。”
    越橘朝霍尔特伸出手。
    “如何?”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赌徒在確信胜局时才会露出的、从容而篤定的笑容。
    “有兴趣来一场轻鬆写意的復仇之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