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鯤族,乃是仙界最古老、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天生掌控空间、吞噬、阴阳等大道,肉身强悍无匹,族內强者如云,底蕴深不可测。
    其族地“北冥天渊”,更是仙界有名的绝地之一,等閒仙帝不敢轻易踏足。
    我的身影融入虚空,仿佛一道无形的影子,向著北冥天渊的方向无声飘去。
    以我如今对空间的掌控,配合时轮对时间的微妙影响,以及对自身气息、命运、因果的极致收敛,我的“隱身”几乎达到了概念的层面。
    只要我不主动出手泄露力量波动,就算是同级的八级仙帝,也难以在远处察觉。
    北冥天渊,並非想像中的深渊,而是一片广袤无垠、被灰黑色混沌气流充斥的奇异虚空。
    这里空间结构极其复杂,层层叠叠,时而有巨大的空间裂缝张开,吞噬一切,时而有混沌风暴席捲,撕裂万物。
    寻常仙人进入,顷刻间就会迷失方向,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绞杀。
    但对我来说,这些空间乱流与混沌风暴,却像是回到了家园。
    我如同一条游鱼,在混乱的空间夹层中轻鬆穿梭,神念如无形的水波,悄然蔓延开来,感知著这片奇异天地中的一道道强大气息。
    很快,我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头在混沌气流中遨游的巨鯤,体长不过百里(在鯤族中算是“幼年期”),但气息赫然达到了三级仙帝的层次。
    它悠然自得,吞吐著混沌气流,周身鳞片开合,隱隱与周围空间產生共鸣。
    “就是你了。”
    我心念微动,时轮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的剧烈波动。
    那一片区域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汹涌的混沌气流凝滯了,巨鯤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连它周身流转的空间道韵、它意识海中翻腾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我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来到这头化作“雕像”的巨鯤面前。
    它那房屋大小的眼珠中,还残留著前一秒的悠然,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与茫然。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它冰冷坚韧的鳞片上。
    並非攻击,只是接触。
    財戒微微发热。
    一股无形无质、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波动,顺著我的手掌,瞬间侵入了巨鯤的识海深处,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又如最贪婪的饕餮,开始飞速地复製、拓印它毕生的记忆、对空间大道的感悟、对吞噬神通的修炼心得、对鯤族传承秘法的理解、乃至它漫长生命中见识过的种种奇闻异事……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
    下一瞬,时轮的禁錮悄然解除。
    混沌气流继续奔涌,巨鯤的意识恢復了流转。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困惑与后怕,本能地甩动巨尾,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念如风暴般席捲而出。
    然而,它什么也没发现。
    刚才那仿佛被冻结的剎那,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它检查自身,神魂无碍,法力充盈,记忆完整,没有任何损失,也没有任何被侵入的痕跡。
    “奇怪……刚才似乎……恍惚了一下?”巨鯤晃了晃巨大的头颅,低声嘟囔了一句,终究没发现任何异常,便重新恢復了悠然的姿態,缓缓游向混沌气流深处,將这点小小的“错觉”拋之脑后。
    我早已远遁,出现在另一片区域,寻找下一个目標。
    一级仙帝,二级仙帝,三级仙帝……四级,五级,六级……
    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效率越来越高。
    时轮的运用出神入化,往往在目標毫无察觉的瞬间,便將其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调整到近乎静止。
    对於这些中低阶仙帝,时轮的禁錮几乎是绝对的,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已“定格”。
    然后我便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掌轻触,財戒发动,复製记忆。
    最后,时轮解除,我飘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目標往往只会感到一剎那的恍惚、失神,或者莫名的寒意,检查自身又毫无发现,最终大多归结於修炼出了点小岔子,或者北冥天险的环境影响,並未深究,更不会轻易上报——毕竟,谁也没损失什么,说出去反而可能显得自己疑神疑鬼,徒惹笑话。
    我就这样,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在北冥天渊中游荡。
    遇到落单的,便轻鬆下手。
    遇到三五成群的,则耐心等待,或者利用环境製造微小意外,引开其中一两个。
    鯤族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族,仙帝数量远超龙族。我如同辛勤的蜜蜂,穿梭在花丛中,不断採集著“花粉”。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
    被我“光顾”过的鯤族仙帝,已超过百位。
    从一级到六级,各个层次都有。
    我对鯤族的大道传承、秘法神通、乃至族內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了解得越来越深。
    我的空间大道、吞噬大道,也因此突飞猛进,时轮的威能中,甚至带上了丝丝北冥吞噬的韵味。
    终於,我盯上了一个真正的“大傢伙”。
    那是一头体长接近万里的太古巨鯤,常年沉睡在北冥天渊最深处的一片“归墟海眼”附近。
    它浑身覆盖著堪比先天灵宝的漆黑鳞甲,呼吸之间,牵引著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气流,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
    其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海,磅礴如岳,赫然达到了七级仙帝的巔峰层次!
    即使在鯤族內部,也绝对是老祖级別的存在。
    它睡得很沉,但周身自然流转的大道法则,形成了一层坚固无比的防御场,等閒攻击根本无法近身,更会瞬间將其惊醒。
    “七级仙帝巔峰……正好,检验一下我如今的时轮,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我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心神沉静到极致,对时轮的掌控也提升到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