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口碑这一块
    古老遗蹟內,魂灭绝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压制,拥有多年丰富吃亏经验的他,瞬息间就屏气凝神,做好了战斗准备。
    好在四周虽说灰丝繚绕,但並没有对他进行攻击。
    等到眼前再次闪烁出了繁琐的巫文,魂灭绝才感觉自己落地了。
    眼前出现了一片褐色山脉,绵延无尽,草木疯长。
    一道道他不怎么熟悉的灵禁,在四周熠熠生辉,好似繁星点缀。
    “我堂堂天罡殿主,竟成卑——”
    魂灭绝刚一开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口中麻溜的改口说道:“卑微的我能在主人身边做事,乃是我此生最大的造化。”
    沈灿的身影在魂灭绝一旁显化而出,他眸光扫过四面八方,古老的山脉到到处都爬满了灵禁。
    灵禁形若蠕虫,远远望去就像是活的一样。
    只不过有很多灵禁在不断闪烁著光芒,处於破碎的边缘。
    “主人。”
    魂灭绝不敢动弹,他对於危险感知敏锐,知晓在这种灵禁满地的地方,能不动弹就不动弹是最好的。
    沈灿没搭理魂灭绝这个反骨仔,魂灭绝心里怎么想他並不在意,他论跡不论心,只要能掌控魂灭绝的身体,他要魂灭绝的心有何用。
    “主人,这里的灵禁如此古老,多半是上一个会元时代留下的,还得是强大种族才能有如此能为。”
    “我听说一些古老的种族遗蹟之所以能存留下来,除了这些灵禁外,更是因为有镇压之物,方才让灵禁能运转自如。”
    “以主人的手段,定能將此宝取到手。”
    沈灿打断了魂灭绝的话,指了指前方的褐色山脉,“看到前面的山峦了吗,助我一臂之力。”
    “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魂灭绝毫不犹豫地开口,他想的很明白,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不如乖巧一点来迷惑沈灿。
    “好,拿出你的最强防御。”
    下一刻,沈灿的话都没有说完,魂灭绝身上就亮起了血光,牛蛇之躯上布满了扭动的牛蛇之纹路。
    轰隆!
    隨著沈灿朝前一点,周围笼罩的灵禁被牵引出来一部分。
    蠕动的灵禁被牵引到了魂灭绝身上。
    霎时间,周围百丈內的灵禁都涌动起来,如翻江倒海一般,簇拥著魂灭绝朝著前方褐色山脉而去。
    “牛蛇护体!”
    魂灭绝保持著自己的神海清明,整个牛蛇之躯团成一个球。
    他就知道该死的沈灿会让他趟雷。
    魂灭绝被灵禁带著冲向了前方的山脉,沈灿则是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观看著灵禁的变化,进而做出一些判断。
    这处古老的遗蹟內,灵禁確实是超乎想像的强。
    哪怕经歷了岁月的洗礼,依旧残留著足以威胁八阶生灵的能力。
    好在让八阶生灵都危险的灵禁,应该在灵禁的核心区域,外围区域的灵禁也就对天圣境有影响。
    如魂灭绝和他这样的顶级天圣境,在外围区域探索应该问题不大。
    至於说受伤,想要窥探灵禁波动,哪有不受伤的。
    再说,又不是他受伤。
    几个呼吸后,魂灭绝身子踉踉蹌蹌的,从灵禁裂痕间硬生生地挤进了褐色山脉之內。
    一股醇厚的莽荒之气迎面扑来,哪怕身为顶级天圣境,他也忍不住被冲的翻了个跟头,砸在岩壁上,激出了异类巫文。
    好在这些巫文並没有攻击性,只是用来稳固岩壁强度的。
    体內牛蛇之力运转,魂灭绝站定了身子。
    “这样下去,我不得被玩死!”
    魂灭绝才嘟囔一句,沈灿的话就隨之响起。
    “不会的。”
    沈灿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山脉之內,瀰漫著浓郁的黄濛濛雾气。
    雾气中有著细密的尘土,就像是沙尘暴一样。
    另外,这里还有强大的神魂压制。
    “你的神识压制到了多少?”
    魂灭绝稍微感应了一下,接著说道:“只有十里范围。”
    沈灿也感应了一下,也是十里范围。
    他的神识比魂灭绝要强,现在被压制到了同样的范围。
    显然不论神魂强弱,在这片灵禁密布的地方,神识感应都是十里。
    这种情况,沈灿並没有慌张。
    在很多种族內的核心之地,都会有这种压制神识的灵禁。
    特別如祭祀之地的外围,多有这种限制灵禁,为得是守护祖灵的安寧。
    “主人,看来这山里面有大货。”
    魂灭绝也反应过来,虽说周围灵禁闪烁看上去很危险,但如此灵禁守护之地,存在的宝物也必然超乎想像。
    隨著魂灭绝的声音响起,山中响起了簌簌的动静,满山的古树无风自动,叶片碰撞间发出声响。
    叶片动著动著,连树也动了。
    顿时,四面八方的山峦上,一株株看上去古老无比的老树,一下子都活了过来。
    这些老树从地上拔出了自己的根须,相互之间互相缠绕,形成了“足”,枝叶搅动形成了一片褐绿色的汪洋能量,一下子朝沈灿两个的方向压了过来。
    “主人,烧它。”
    看到铺天盖地的褐绿色的汪洋袭来,魂灭绝都一下子后退了一步,来到了沈灿后面。
    他不是怕了,而是对付木头,他的牛蛇之力不怎么好用。
    伟大的主人,有雷有火,刚刚好!
    “呼——”
    沈灿当即张开了嘴巴,一道道火焰从口中喷出。
    霎时间,就在周围形成了一片火海,挡住了铺天盖地袭来的褐绿色狂潮。
    “滋滋?的声音响起,火焰和褐绿色浪潮碰撞,升腾起滚滚黑烟,时而还有爆鸣声音响起,剧烈无比。
    短短几个呼吸间,火焰就將漫天的褐绿色能量焚烧一空。
    但一株株古老的树灵,已经探出了漫天的枝条朝著沈灿的方向打落。
    魂灭绝没用沈灿吩咐,牛手连连拍出,大片的树枝在他的掌下爆开。
    哞!
    一声牛叫,一道牛蛇神形直击远处山峦最大的树灵。
    弹指间,这株庞大的树灵被牛蛇撞得支离破碎,枝干洒落一地。
    隨著树灵被击碎,洒落的树干上瀰漫出一缕缕黑烟。
    沈灿抬手间就將一截断木摄取到了手中,神识扫过,微微露出了异色。
    断木中散发著一股生机之力,但生机之中还夹杂著一股额外的能量。
    接著,沈灿將断木內的能量逼了出来,绿色中掺杂著黑褐色。
    能量从断木中涌出后,快速地就黯淡下去,生机也隨之凋零,全部转化成了黑色,还有一股黑气迎面扑来,被沈灿吹散。
    散开后的黑气在触及到魂灭绝施展的牛蛇之力后,竟然让牛蛇之力出现了一部分湮灭的情况。
    此刻,魂灭绝连连出手之下,也是越打越意外,被他击杀的这些树灵,大都介於七阶入圣境层次,天圣境的数量不多。
    但破碎后的树灵,散出来的黑烟,在快速的吞噬著他牛蛇之力。
    这种情况下,干掉的树灵越多,实际上反而形成了一种“毁灭“领域,他的牛蛇之力的威力將一步步被压制。
    倒是这些树灵似乎灵智不怎么强大,也没有特別凸显出法则之力,和魂灭绝交手的时候,招式也稀疏平常。
    论起单个战力来说,这些树灵的战力是弱於同阶生灵的。
    但一旦被击杀,立马就从体內散发出莫名黑气形成领域。
    放眼望过去,漫山遍野都是,近处山峦上的都已经被引动,远处山峦上还是一片鬱鬱葱葱的景象。
    当即,沈灿也没有再停歇,施展出了火行巫术,引动漫天火海灼烧山林四方。
    无论是七阶入圣境还是天圣境层次的树灵,很快就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但那股黑烟,却越聚越多,將原本黄濛濛的虚空染成了黑色。
    “往最高的那座山下走。”
    沈灿给魂灭绝指引了方向,魂灭绝掉转方向,朝著山中最巍峨高大处而去。
    两人都是顶尖的天圣境战力,这些树灵本就灵智不高,很容易就摆脱了树灵的围堵。
    “这些树灵就是专门培养的死士,用死亡所化的黑烟来形成特定的领域,来限制外来生灵的战力。”
    魂灭绝也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若这座庞大山脉內的树灵都化为黑烟,那么所形成的领域將强大无比。
    到时候,血肉生灵在这里施展的攻击,都將受到黑烟所腐蚀。
    魂灭绝在前面开道,沈灿后面跟著,很快就穿过重重山峦,来到了中间巨岳下面的山谷中。
    当靠近山谷的时候,追他们的树灵,就像是受到了指令一般,一个个止住了追逐的脚步,哗啦啦的开始退走。
    巨岳高耸,前方一片开阔,两侧有山夹望,形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山谷。
    入眼望去,一座小山一样的巨碑屹立谷口,无比瞩目,所有生灵一过来就能够看到巨碑。
    巨碑的表面,有著无数粗大笔画的文字。
    这些文字大小不一,有些连成一片,有些则是单一存在,但看排列的顺序来猜测,应该是一个名单。
    从上到下,刻画的应该是一个个名字。
    沈灿数了一下,一共有数百个名字,就是不知道这些刻录的名字是做什么用的。
    眸光从巨大石碑上移开,再看山谷內其他方向,强大的禁制一层侧挨著一层,特別是前方的巨大山岳上,灵禁更是灿若繁星。
    整个巨大无比的山岳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通道,里面好似黑洞一样。
    在巨大山岳前方,灵禁笼罩的谷地內,还能看到庞大的宫殿群。
    大大小小的宫殿林立,有些还悬在半空中,灵禁就像是残网,就这样搭在这些宫殿之间,时不时的噼里啪啦作响。
    “主人,要不我进去看看?”
    看著前方山谷魂灭绝开口,话虽说这么说,但他却紧挨著沈灿半步之距,一动不动。
    看样子若非怕沈灿整他,他就要趴在沈灿身上了。
    没办法,灵禁太多,他怕。
    他又不傻,外围灵禁都让他感受到危险,这里的灵禁只会更强,乱碰一下说不定就会被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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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巫林遗蹟中心位置,一头庞大的兽脚踩在灵禁上。
    铺天盖地的灵禁就像是汪洋一般,噼里啪啦的在兽脚周围炸开。
    这些灵禁散发著毁灭气息,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不断涌向兽脚,顺著兽脚往上蔓延,直达脖颈下方。
    漫天灵光闪烁间,撼山古兽的脑壳俯瞰著下方,眸光盯著涌动的灵禁毫无波澜。
    在它的腹部,笼罩著一团浓郁无比的血色能量,隔绝了灵禁的衝击。
    过了许久之后,眼看灵禁波动弱了一些,撼山“轻轻”挪动了一下脚步。
    哗啦”一声,漫天灵禁又一次翻涌起来,灵光闪烁间直接淹没了它大半个身子。
    宛若血月的一双眸子,盯著噼里啪啦的灵禁,又看了看远方的巨大山岳,浮现出急躁的神色。
    从它这里到远处的巍峨山岳,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这区域全是灵禁阻碍。
    为了寻找灵禁相对薄弱之处,它需要时时刻刻用自己的肉身去感应。
    轰隆隆!
    迟疑间,几道灵禁受到牵引,霎时间將周遭灵禁卷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灵禁狂潮,將撼山古兽彻底淹没。
    撼山古兽身上隨之也亮起了土黄色玄光,如同覆盖上了一重厚厚的甲冑,阻隔著灵禁的衝击。
    玄黄甲冑內巫文流转,气息圆融,大部分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到腹下的位置。
    这里的巫文稠密无比,內部有一道生机孕育著,哪怕外界灵禁狂暴无比,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道生机。
    很快,察觉到灵禁波动愈发厉害,撼山古兽开始后退,然后调转了一个方向。
    方位有了变化后,它周围被触动的灵禁波动减弱了不少。
    它再次看向了远方的庞大巨岳,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巨岳內是巫林族的祖庙所在,里面有著其族传承的血脉祖池。
    每隔一些年,血脉祖池內就会诞生一些“长青神液”。
    本来这是巫林族为族內有天赋的族人准备的,唯有位能將名字铭刻在族碑上的天才族人,才有资格进入血脉祖池中吸收长青神液。
    长青神液诞生的过程很繁琐,不仅需要漫长的岁月,还需要这里面生长的灵植和宝药进行转化。
    一旦成功服用了这长青神液,不但它自己可以避开產崽的虚弱期,也能连带著腹中娃儿一起打破血脉藩篱,有望成就八阶。
    作为古老血脉的古兽,它们的血脉禁錮比当今时代的荒兽更强大,加上天岐古域这里的环境差了一些,对它来说突破八阶几乎无可能。
    它之所以知晓这个隱秘,是因为它就是巫林族豢养的古兽的后裔。
    它的祖上侥倖並没有隨著巫林族覆灭,落入灵禁中陷入沉睡,后侥倖离开了这座巫林族遗蹟。
    按照,传承的血脉记忆,此时並非是取长青神液的最好时候,但它已经没时间等下去了。
    血脉记忆中传承的部分信息中,有过巫林族某次大祭的时候长青神液不足,採用了血祭之法进行弥补的情形。
    因此,它抓了不少古兽作为祭品,长青神液真要不足,就用血祭这些古兽来弥补。
    咔咔!咔咔!
    撼山古兽前行,周围灵禁不断破碎,翻涌的灵禁衍化出刀枪剑戟,楼台宝殿,还有各类兽影,在它的身上炸开。
    每当察觉到灵禁波动增强的时候,它都会改变一下行走的方向。
    至於说为何不大踏步而行,主要是不敢,血脉传承的记忆中,並没有太多巫林族相关的东西。
    对於这里的灵禁就不怎么知晓。
    一旦动作过大,灵禁波及就会越大,会引动更强的能量波动。
    一不小心就会翻车,若是它自己倒也不惧冒险,但腹中有娃儿,还是要小心。
    相比於撼山古兽“小心”的踱步,提前来到了巫林族祖庙外的沈灿,行动倒是轻鬆许多。
    哪怕山谷內有著重重叠叠的灵禁交织,他依旧从容不迫,脚步稳健,步步为营。
    “前方百丈绕开那道树形灵禁,后退十丈。”
    “止步,那是灵禁碰撞后產生的幻境,不要受其影响,撞过去。”
    “別怕,继续往前走。”
    沈灿的前方,魂灭绝身上灵禁光芒如电弧般不断炸开,身上也多了一道道裂痕。
    虽说都是不致命的伤痕,但也疼啊。
    按照沈灿的吩咐,他在前面开路,碰到比较完整的灵禁还好说,碰到破碎且连在一起的灵禁,他就得趟过去。
    有些灵禁虽说破碎,但也稳固,可以轻轻“飘”过去。
    有些就不一样,你“飘“的时候,不知道就怎么牵引、影响到了。
    “呼——”
    “咔咔!”
    穿过一片闪烁的灵禁后,一座古老的大殿出现在沈灿面前。
    千丈高的大殿外灵禁笼罩,加上神识被压制,让沈灿无法完全感应清楚。
    进入山谷后,因为灵禁破碎的厉害,使得灵禁的压製出现了忽高忽低的状態,给沈灿造成了更大的困扰。
    沈灿打量之后,判断出这座大殿应该是一座便殿,是用来让参与祭祀的族人短暂小憩,或者准备的地方。
    魂灭绝凑在大殿后,小心的探出手掌在大殿外墙没有灵禁处敲了一下。
    一道牛蛇之力落下后,看以灰褐色的大殿外表,露出淡淡的白痕。
    他接著用手按在白痕位置搓了搓。
    “这是浑玄真铁,还真是浑玄真铁。”
    “妈的!
    难怪当今时代想要找点好东西都寻不到了都被这些早死的傢伙带入地下了!”
    浑玄真铁是土、金双属性的七阶法则巫器的锻造材料。
    由此物提炼出来的浑玄真精铁,更是能用作八阶巫宝的辅料。
    眼前的大殿整体就是用这种矿材打造,重量不下百万钧,都能锻造七八件顶尖的七阶法则巫器了。
    魂灭绝多年来到处搜寻適合他的矿材,试图锻造一件合適自身的七阶法则巫器,材料到现在都没有收集齐全。
    当然,魂灭绝的要求也高了点,毕竟是奔著要將七阶法则巫器蕴养成八阶巫宝为標准收集的材料。
    修炼到了他们这般境地,零星的几小块矿石作用不大,想要锻造一件適合自己的巫器,用料自然是越足越好。
    “主人,一会咱们弄走?”
    魂灭绝回头看了一眼沈灿,沈灿指了指大殿的大门。
    “进去瞧瞧。”
    魂灭绝身上血光一闪,將自己的血狱领域施展了出来,领域內一头牛蛇踏出朝著大门而去。
    “咯吱——”
    大门缓缓打开,並没有什么灵禁被引动,里面也没有什么异样。
    “瞧你这齣息!”
    沈灿看了魂灭绝一眼,也分出了一道法相进入了大殿。
    大殿內,各种桌案、宽大的玉榻散乱各地。
    见状,沈灿的法相分身抬手將都收入了囊中。
    这些桌案、玉榻啥的也都是浑玄真铁打造成的。
    大殿因为其上灵禁环绕搬起来有些困难,但这些零散的物件可不是。
    魂灭绝的血狱分身跟在后面,静静的看著。
    对於沈灿法相分身的动作他很理解,都是穷闹的。
    天圣境也穷!
    大殿就一层,虽说內衍灵禁开闢出了不小的空间,可依然一眼就能看到头。
    殿內除了这些桌案、玉榻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走吧,往后面走走瞧瞧。”
    眼看没有什么可收的了,两人越过这座便殿继续往后走。
    便殿之后,是一条宽广的直道,直达巨岳下面的一片宽大的广场。
    直道两边,则是各式各样的宫殿。
    这些宫殿无不是上乘的矿材锻造而成,其中有数种和浑玄真精铁一样,都能用作八阶巫宝的辅料。
    这让沈灿越看眼珠子越有点泛红,真想要都搬走。
    但这里的灵禁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已经变的破碎不堪。
    完好的灵禁最容易破解,可以把握住灵禁的万般变化,但破碎的灵禁互相搭桥之后,无法掌握牵动的灵禁数量,也就导致灵禁的变化就变成了无穷。
    隨之带来的危险,也就无穷无尽了,根本无法去提前衡量。
    不然的话,他为啥让魂灭绝顶在前面。
    哪怕如此,有他在后面指点,魂灭绝也被灵禁整的狼狈不堪,屡屡施展血狱法相。
    简单来说,完好的灵禁至少是可控的,现在这漫天灵禁一点都不可控。
    这种情况下,沈灿自然不敢搬走这些“矿材“了。
    不但他眼珠子通红,魂灭绝也已经从心中嘟囔著骂他,变成了骂留下这个遗蹟的古老种族。
    “主人,你说这些老族该不该死!
    无论用不用到统统都攥在手中,就不给咱们这些后进留一些。”
    “现在好了吧,留来留去,自己都没了!”
    沈灿不搭理魂灭绝的聒噪,小心地在每一座宫殿內搜索著,將里面存在的东西统统一扫而空。
    “妈的,要是我早生百万年,这些统统是我的,我比这些早死的还要狠。”
    魂灭绝绕开直道上的灵禁,小心地控制分出的血狱法相查探著周围的宫殿。
    “別说祭祀之地了,我连茅房都用八阶矿石打造,一次打造两座,用一座扔一座。”
    “八阶无根灵液喝一缸倒一缸。”
    “只恨这些老东西提前生了,將资源都聚拢在手中,寧愿埋在地底,也不给后来者!”
    骂归骂,但魂灭绝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巨岳下方的庞大广场上。
    嗡!
    然而,刚踏进广场半只脚,魂灭绝就嗖的一下退了出去,回到了直道上原来的位置站定。
    沈灿在后面神色未变,静静的看著魂灭绝和猴子一样上窜下跳。
    巨岳上庞大的通道,就像是一张庞大无比的饕餮大嘴,正对著直道尽头的广场。
    广场浑圆如月,就像是一个铜簋。
    铜簋既是礼器,又是吃饭的器具。
    准確的来说,这个广场就是这个古老种族祭祀的时候,用来祭杀祭品的地方。
    广场上方,没有和其他地方一样,有破碎的灵禁垂落下来,破碎成长条的灵禁都被无形的力量顶在上空。
    连魂灭绝这个吞噬生灵无数的傢伙,在踏入广场的时候,都嚇得神魂战慄,就能看出来这地方的诡譎。
    毕竟,连牛耳朵都下意识竖起来了。
    曾经不知道祭杀了多少强大的祭品,以至於漫长岁月之后,依旧怨念冲霄。
    沈灿打量著广场,整个广场外形浑圆,边缘位置有著砌起来的边框,恰好如同无形的牢笼,封锁了內外。
    在直道上,是感受不到广场內气息的。
    几个呼吸后,魂灭绝的耳朵缓缓地舒展开来。
    “主人,要不绕过这地方,直接进山体上的通道?”
    若非被沈灿强行压著过来,他堂堂牛蛇天罡殿主,是根本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放著自己的优势,去欺压小族不做,来这种鬼地方探索,纯纯就是找虐。
    嗡!
    当沈灿准备研究一下眼前的广场边缘的巫文的时候,远方有光芒亮起,顺著漫天的灵禁快速的袭来。
    本来安静的灵禁,受到远方波动的影响,发出了动静。
    “进殿!”
    剎那间,沈灿朝著直道一旁的一座大殿衝去。
    魂灭绝也丝毫没有犹豫,按照沈灿落脚的地方,蹦蹦跳跳的和兔子一样跟在沈灿后面,衝进了同一座大殿。
    两人进入的大殿,並非是所有大殿中建造材料最好的,却是沈灿一番检查之后,发现的灵禁最为完整的。
    这里的灵禁是为了守护祭祀之地而设立,哪怕现如今破碎了,但守护作用依旧在。
    嗡!
    隨著两人衝进大殿,巨岳四周漫天的灵禁亮起,呼啦啦的就像是庞大的渔网被甩动了一样。
    远方的灵禁不断闪烁,波动如浪潮一般翻山越岭的汹涌而来。
    那些灵禁破碎的地方,在受到这种能量波及后,顿时就进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整个界域內,就像是掀起了毁天灭地的浪潮一般。
    幸好还有大部分灵禁还没有彻底破碎,阻挡了动盪的能量波动。
    等到巨岳山谷外的能量渐渐平復下来,魂灭绝和沈灿的分身飞出,循著灵禁的裂痕之处,飞掠到了天穹上,朝著远方望去。
    咔咔!
    远方灵禁闪烁的地方,一座“山岳”困在灵禁之中。
    “是撼山古兽!”
    漫天的灵禁上上下下环绕,將其笼罩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外围就像是多了一个不规则环形灵禁。
    撼山古兽身上的气息翻涌,土黄色的甲冑上巫文亮起任凭灵禁在身上炸开,不但將能量阻挡在外,还在化解灵禁的波动。
    渐渐的灵禁就开始平復下来。
    撼山古兽庞大的身躯屹立如山,直接就望穿长空,看到了灵禁裂痕之间,多了两道渺小的生灵。
    “吼——”
    沉闷压抑的吼声响起。
    “是你们!”
    看到沈灿和魂灭绝的时候,撼山古兽就记起来了,数十年前它外出清场,就碰到了这两个小生灵。
    一个差点被它踩在脚下。
    一个打它膝盖。
    就这样,双方隔空对望,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但撼山古兽眼中浮现出了急切,它看到沈灿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巫林族祭祀之地。
    这也是奔著长青神液来的!
    对於撼山古兽出现在这地方,沈灿倒是没有惊讶。
    这地方本就在撼山古兽的老巢地底之下,撼山古兽是有灵智的,修炼到这般境地,灵智自然不低。
    此刻,沈灿远远的打量之下,就发现了撼山古兽腹部的守护十分厚重,除了土黄色甲冑外,还有一重血色氤氳能量游走。
    “主人,这古兽看来是真怀了崽子,咱们坐等它诞下崽子的时候,到时候它必然陷入虚弱期。”
    “到时候,这古兽归我,崽子归你,日后养大就是人族的护族战兽。”
    魂灭绝盯著撼山古兽,这么大个的古兽,气血雄浑程度,他的吃多少个天圣境才能比得上啊。
    现在他战力恢復到了巔峰,等撼山古兽诞下崽子的时候陷入虚弱期,此消彼长,优势在他。
    真的是运气来了,挡都不挡不住。
    沈灿看了看撼山古兽,又看了看近前的巨岳大山,有些明白过来。
    撼山古兽是奔著这祭祀之地来的。
    这里似乎有其想要的东西。
    一个即將诞下崽子的古兽,有什么是其需要的。
    联想到其在外面这段时间的疯癲之举,沈灿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多半是和腹中崽子有关。
    “吼!”
    撼山古兽察觉到了魂灭绝的恶意,哪怕隔著相当远的距离,它都感应的清清楚楚。
    但此刻,它陷入灵禁环绕之中,一旦妄动容易再次引起连锁反应。
    灵禁再次波动,能不能对远处的沈灿两人造成影响,它不知道。
    但对它来说,影响很大。
    接近祭祀之地,灵禁愈发的繁琐,能量波动一旦过大,八阶灵禁之下哪怕它再怎么皮糙肉厚能侥倖活下来,可腹中娃儿是万万撑不住的。
    在撼山古兽迟疑的时候,沈灿指了指巨岳上的通道。
    “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对於撼山古兽,沈灿老早就想要收了,用来代替他为人族坐镇天岐古域,这样也能儘量减少人族出手的次数。
    短时间內,人族的发展还是在南域,中域这里就是为了攫取资源。
    眼下撼山古兽被灵禁困住,又奔著遗蹟內的东西而来,且先聊一下,真要聊不妥,再趁兽之危也不晚。
    说这话的时候,沈灿抬手拍了魂灭绝一下。
    “收一下你的垂涎之心。”
    闻声,魂灭绝收敛了气息。
    撼山古兽本想否认,可这情况也否认不了。
    “你们让开,我不为难你们。”
    撼山古兽开口,沉闷的声音响彻四周。
    “我只要巫林族祖庙內一物,剩下的东西都可以归你们。”
    魂灭绝本来老实的不开口,神海中却响起了沈灿的声音。
    主人要他咬兽。
    “笑话,先来后到,你还在山外,祖庙的宝贝怎么看都是我们的。”
    “你过来啊!”
    听到魂灭绝的话,撼山古兽一急。
    周身稳住的灵禁,一下子重新爆闪起来,气血翻涌间就又一次和灵禁碰撞起来。
    “咔嚓”“咔嚓”的声音破裂开来,若非撼山古兽有所压制,新的灵禁风暴就要衍生。
    “之前你差点踩死本殿,现在你过来再踩一下?”
    “我站这里等你!”
    “想要巫林族祖庙里的灵物简单,臣服於我——啊——臣服於我主人,可助你得到祖庙內的灵物,不然——”
    说著,魂灭绝本尊从下面宫殿中飞了上来,衍化出了血狱领域。
    十个魂灭绝踩著一片阴寒血腥之力立於当空,每一道身影都在施展神通,对准的正是撼山古兽周围的灵禁。
    “你不是厉害吗?”
    “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谁不打谁是谁孙子!”
    语罢,魂灭绝神识忙的朝著沈灿传音。
    “主人,我本尊出来了,待会要是灵禁暴动,你可得护住我。”
    撼山古兽望著气息翻涌的魂灭绝,眼中泛起了愤怒。
    让它当奴兽,臣服於其他生灵!
    这要是在外面,它早就要踩死这个牛头丑八怪。
    可现在偏偏是在遗蹟內。
    它有些不明所以,沈灿和魂灭绝是怎么进来的。
    这地方哪怕有外来生灵,也应该是从它进来的地方进来,应该在它后面才是。
    现在跑它前面去了。
    “撼山,你打我啊!”
    魂灭绝摊开两只牛手,一副你过来啊的样子。
    在外面他和撼山硬拼,还真拼不过这大个。
    当然,他也不会和撼山硬拼,和打不过的生灵打不是它的风格。
    它修炼这么多年,屡屡能绝处逢生,大都是因为打的都是打不过他自己的。
    撼山这种古兽属於强悍的古老异种,当代已经不產了。
    如魂灭绝这样精明的牛蛇,当然不会招惹这老兽。
    沈灿能感受到撼山古兽积蓄的气血,就像是一座要喷发的火山,一旦进发就是毁天灭地。
    但恰恰压制住了。
    “来啊!”
    魂灭绝看著撼山古兽压制怒火的状態,再次骑脸叫囂。
    反正主人还要他当打手,死不了。
    为了主人,他死心塌地。
    啪!
    眼看撼山古兽的愤怒积累的差不多了,沈灿的手掌落在了魂灭绝身上。
    “收了你的神通。”
    隨之,沈灿看向了撼山古兽,“臣服就不必了,我人族喜欢交朋友,不喜欢奴役他族此话说罢,收敛了血狱法相的魂灭绝茫然一看沈灿。
    那我呢?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奴隶竟是我自己。
    这个男人,对別人这么好,为啥对他如此狠心!
    沈灿的话语说的很慢,观察著撼山古兽的状態。
    如此天时地利的状態,简直就是运气爆棚了。
    换另外一地方,想要如此逼迫撼山古兽,非得大打出手一场才行。
    虽说这里也有出手的可能,但有密布的灵禁,和撼山古兽自己的顾虑下,这种大打出手的概率无限降低了。
    “你我两族可以成为盟族,祭祀天地,昭告先祖的那种。”
    “我族也不需要阁下做什么,也就是在天岐古域坐镇一下,防止我人族的地盘被其他异族抢夺。”
    “我,人族庙桃,最喜欢交朋友,东荒到处都是我朋友,不信你问问中域的丹雀族八阶长老赤伶,南域的雍和、食铁兽族八阶老祖。”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沈灿开口,口碑这一块,他在南域做起来了。
    在中域还有些不名声不显,但问题不大,口碑可以一点点做。
    要么鱼死网破,有个卑鄙无耻的牛蛇殿主虎视眈眈。
    要么——
    不让拆屋子,开个窗户也行吧。
    撼山古兽面露迟疑,沈灿后面这话说的,和之前臣服成奴隶完全不一样。
    坐镇什么,它本来就在天岐古域,接下来要好好修养诞下子嗣自然更不会乱跑了。
    何况还拿出了丹雀族八阶长老说事,南域的什么雍和、食铁兽族它不怎么知晓。
    但丹雀族的名號还是响噹噹的,更不要说还是八阶长老——
    眼看撼山古兽还有所迟疑,沈灿接著开口,“若阁下不信,咱们可以现在就订立大道契约,若我刚刚所言是假的,咱们出去之后的一切约定作废。”
    “撼山,枉你战力强大,也就是一山中土鱉,我家主人在南域助力两位天圣境生灵晋升八阶,早就传遍了南域和中域。”
    “助力晋升八阶?”
    撼山古兽硕大的眸子映照出沈灿。
    一个天圣境,助力其他生灵晋升八阶?
    还是两位?
    要是一位听上去有点假。
    可两位——感觉有点像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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