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中郎將一口一口餵著太慢,温软直接捧著碗,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灌下。
    眾人嚇得忙叫她喝慢点。
    末了,温软拿出小手帕,矜持地擦了擦嘴:“再来一碗。”
    “誒!”
    中郎將高兴地又去热奶了。
    二皇子这才从阴鬱中回神上前:“恭喜宸安登基。”他说的复杂万分。
    他是真没想到温软仅用了这短短时间就能压下太上皇与皇夫,杀没了赵丞相,直接登基。
    “意料之中。”温软淡淡一笑,“这段时间,辛苦小二你替本座代管军权了,好孩子。”
    她抬起手,想拍拍二皇子的肩,但二皇子没蹲下。
    温软笑容微沉,不动声色的拽住他衣袍一扯。
    二皇子一个趔趄,稳不住身形,只能蹲下。
    紧接著,肩膀上拍来一只软绵的小手:“好孩子,苦了你了,本座知道这段时间你有多委屈多无助,以后不用怕,你的王来了。”
    二皇子忍住翻白眼的衝动,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宸安了。”
    温软又拍了拍他,这才负手往里面走去。
    眾人跟著进门时,温软已经坐去主座,一手糖葫芦一手糖人高兴地大口吃了起来。
    瞥见二皇子的眼神,她面露慈爱:“你还小,这甜掉牙的东西,你把握不住,本座给你解决,啊。”
    秦九州看著桌上那一盘糖葫芦一盘糖人,鲜嫩欲滴,香味熟悉,不由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没吭声。
    当日下午,温软前脚刚带著无生去探望西南大將军,齐军后脚就来了城墙下,意图攻城,二皇子並未搭理,任齐军如何叫骂挑衅都不开城门。
    跟著秦温软多了,他也下意识按著她的思路对敌——像这种一旦开城门迎战,必將迎来伤亡的计策,实在太惨烈。
    敌军可以亡,但我军必须將伤亡减到最低。
    当温软回来时,齐军已经撤退了,只留下一身粉嫩衣裙,以及齐军留下的话——將军既然守城如绣花,不如穿此衣裙,与我军比试女红。
    温软冷笑一声。
    不知所谓。
    “拿针线来。”
    追风高兴的应声去拿。
    王要重创齐军了!
    等他拿来针线后,温软已经坐去了屋里,她接过针线,隨手撕了秦九州一大截衣裳,开始穿针引线。
    秦九州觉得她心里有成算,便没说话,等著她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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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也屏息凝神,开始等王发癲重创敌军。
    片刻后,穿完针引完线,胖墩拿起那截玄色布,捏著绣花针,自信而轻柔地绣了起来。
    小小一个的胖墩目光慈祥,安静绣花,看起来静謐安然,岁月静好。
    “……”
    “……”
    眾人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秦温软。”秦九州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做什么?”
    “绣花。”
    说完,温软皱眉看了他一眼:“去传无生,给小秦看看眼睛。”
    追雪跌跌撞撞的出门,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屋里,还是一片寂静。
    好半晌之后,秦九州约摸明白了墩的脑迴路:“软软,你是想与齐军……比试女红?”
    “嗯吶。”
    这套路王熟得很。
    炮灰自以为拿出自己擅长的东西,想要碾压主角,没想到被主角轻鬆碾压,成了笑柄。
    呵。
    王虽不是主角,但是举世无敌大反派!
    小小竖齐,竟敢班门弄斧,在王精通的领域挑衅王。
    今儿就叫他们开开眼,睁大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刺绣大师!
    胖墩捏著绣花针,眼神晶亮。
    没有丝毫对自己绣花功力的质疑,只有即將打脸竖齐的期待。
    眾人一片默然。
    齐军只是讽刺二皇子避战不出,並不是真想与你比试女红啊!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谁有那閒工夫叫你绣花?
    再说,就算绣……能用胖墩吗?!
    秦九州看著那歪歪扭扭的金线,嘴角止不住的猛抽。
    其余人一脸魔幻,活像是被抽了一嘴巴子。
    无生是与无尘一起来的。
    进了门,无生瞳孔猛缩,无尘笑容僵滯。
    “师、师父……”无生声音微颤,“您、您是在研製新的暗器吗?”
    “本座在绣花!”温软不悦地开口。
    也甭叫无生看小秦了,这东西自己都老眼昏花,不中用!
    无生:“……”
    无尘笑容里满是震撼:“绣花?”
    师父吗?
    这双小手……她拿得明白绣花针吗?
    看著那胖手凹著彆扭的姿势穿针引线,差点给自己拧成麻花,无尘忍不住道:“师父,您……手伸去布料下头拿针就好,不用扭著胳膊去下头拿……不然让贫僧替您绣吧?”
    “放肆!”
    奶音厉斥一声,眾人却鬆了口气。
    这才是她。
    屋里眾人被严令禁止说话打岔,扰乱王的思路。
    直到王一手花终於快绣完时,二皇子带著几个將领过来商议战事。
    不商量不行,否则蔑视胖墩事小,不知道胖墩的计划,万一大水冲了龙王庙,被墩暴揍事大。
    “宸安,临安王他——”二皇子进门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后的苗副將等人也张大嘴,心上被砸了一记猛锤。
    ——上首龙椅上,胖墩目光慈爱地盯著手里的破布,穿针引线,岁月静好,嘴里还哼著难听的小曲儿。
    无论对眼睛还是耳朵,都是一场酷刑。
    秦九州等人被强压著不许走,脸色已经铁青。
    “走错了。”冯副將声音还算冷静。
    他叫后头的中郎將让开,出门重进。
    二皇子声音都变调了:“宸安……你还好吗?”
    胖墩捏著绣花针,岁月静好。
    “王啊……乖乖。”苗副將幻灭了。
    王这双手,曾扛过鼎,挽过弓,提过枪,染上无数鲜血的胖手……绣花??
    普通的闺阁女子的確是要学女红没错,可王她不是一般人儿啊!
    绣花?
    她绣花??!
    不是大伙儿看不起绣花,而是这跟阴险狡诈又狠辣嗜血的王压根儿不搭啊!
    她没事儿吧她?
    还不如发癲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