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尽的意识、情感与记忆,在敖泠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在那一刻,她心中生出了莫大的悲伤,只以为自己即將神魂破碎,肉身被他人占据,从而被某个未知存在借体重生。
    而就在她意识即將消逝的剎那,诸多画面在她的识海深处浮现。
    那是她与寧易从相知、相遇到相许的记忆片段。
    从她被追杀顺著通天河进入阴阳道宗,在武道峰上与那尚还年轻的小道士的初遇。
    有她在对方师傅的逼迫下,怒而交出龙珠的怨恨与无奈。
    有与他朝夕相处,看著他与那名叫洛青嬋的女孩在竹林中打闹,言笑晏晏的不快。
    有成为他的护道人,跟隨在他身边,一起前往千障关游歷的惊险。
    有两人互诉衷肠,朝游东海,听渔歌唱晚的笑声;有终於是害羞的將自己交出,与他阴阳合和,诞下子嗣的温柔繾綣。
    而这些画面,就犹如一个引子,彻底点燃了因果,逆著时间长河而上。
    在那滚滚长河之中,敖泠看到了更多更多,与他朝夕相处的画面。
    这些画面中有欢快,有悲伤,有怨恨,有哭泣,有等待,有期许。
    轰——
    又是一阵似要撕裂神魂的痛苦传来,所有的画面全部合一,最终化为了那复杂难言,却又永生难忘的情感和记忆。
    敖泠缓缓睁开双眼。
    她赤金色的眸子中有古老的意志流转,似是一双比天还高的龙眸,正轻蔑的注视著这片大地。
    万事万物於她眼中,都不过是螻蚁爬行,唯有那一人的风采,独占了她龙眸中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敖泠轻轻低语,对自己如今的状態瞭然於心。
    龙祖说的不错,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亦或者说,龙祖就是整个真龙一族!
    作为一位超越绝圣的存在,真龙之祖在被封印前的剎那,就將自己的部分神魂连著自己的血脉分散了出去,从而在这方天地诞生了第一批的真龙。
    这些真龙繁衍生息,壮大血脉和神魂,终有一天会让这些血脉与神魂合一,从而让真龙之祖在封印外再次苏生。
    所以,一切的真龙其实都是那位老祖宗的分身、化身。
    她可与任何一位真龙融合,然后重生归来。
    並不是龙祖占据了敖泠的身躯,也不是敖泠『机缘巧合』夺去了龙祖的意识和力量。
    两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是本体和化身的关係,如今也只不过是让本体的神魂与化身归一罢了。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开封印,夺回她的肉身,相比於那被封印的真龙之躯,自己的这具化身的躯体,实在是太孱弱了。
    “这纠结了数万年的因果、因缘,才让本宫与你相知、相遇。”
    敖泠眼中闪过一道柔光,但紧跟著又是龙眸冰冷,眼中杀意十足:“你还是那么在意那只小鸟儿,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受你庇护,受你恩惠,你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吗?”
    “还有那头凰,哈……这来爭夺的贱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敖泠低下头,看著自己淡蓝色的长裙下,那一双穿著轻薄丝袜的美腿,肌肤光滑如遇,隔著丝袜,也似是有著淡淡的光彩。
    她如白玉般的素手轻轻的摩擦著光滑的袜子,眼神闪过兴奋的光芒。
    怪不得这方天地除了真龙一族外,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没有类似的穿著。
    原来是自己过去在与他交流时,曾听他无意中提起过类似的衣物。
    而这些记忆,也深埋在无数真龙一族的识海深处,成为了一种执念,一种本能。
    所以,真龙一族才是以珊瑚织就,创造了这种类似丝袜一样的物品,与整个九州大地的穿著打扮格格不入。
    不是真龙一族有著不同的审美,而是整个真龙一族的女子,是为了他才创造这样的织品,为了他才穿这样的款式袜子。
    只是因为,他喜欢!
    敖泠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裙裾飞扬,若是一只蓝色的蝴蝶,那倾国倾城的容顏上,嫵媚多姿,顾盼生辉。
    这时,她看到了那颗尚未完全孵化的龙蛋,整个人如凌波虚度的仙女,直接扑了过去,將那颗硕大如人一样的龙蛋搂抱在怀里。
    她用手轻轻的抚著龙蛋的表面,眼神痴迷道:“你是本宫和他的女儿,真好,真是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龙蛋的內部有浓郁的生命波动在跳动著,似是一颗心臟,正在欢喜著母亲的轻抚。
    “不要著急,娘亲这就让你出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语毕,敖泠倏然化为真龙之身,一头长达百丈,身姿优美的白龙,出现在这恢弘壮丽的宫殿中。
    真龙身子一盘,將龙蛋盘在龙身之中,一股来自真龙之祖的强大力量与精元,直接灌入了龙蛋之中。
    本身还要一年才会孵化的龙蛋直接跨越了时间。
    “咔嚓————”
    一道道的裂纹在龙蛋上浮现,隨著裂纹变大,整颗龙蛋瞬间破碎。
    在龙蛋的中心,有一条纤细优美的小龙正在盘著身子沉睡。
    龙蛋的外壳化为汁水,融入了龙躯之內,小龙的龙躯剎那间成长、变大,隨即龙身在恍惚间,化为了一道人形。
    那小龙女神色温柔,满脸稚气,一双澄净如水晶的眸子,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泽。
    小女孩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头与她母亲同样的银色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衬得小脸愈发精致。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宫裙,若冬日飘下的丝雪,那一双纤细的小腿上,同样穿著一双由珊瑚织就的白色丝袜。
    小龙女眸中眸光闪动,望著敖泠,轻轻柔柔的喊道:“娘亲~”
    她的声音稚嫩清脆,像是一只可爱的洋娃娃。
    敖泠越看越是喜爱,因为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蹲下身去,按住小龙女的双肩,仔细打量著她虽然稚嫩,但已然有著倾城之姿的容顏。
    便是有人三分像他,龙女就会失了神,更遑论这个孩子有五六分像他,她更是喜极,爱极。
    敖泠搂著女儿娇小的身姿,顺著她银色的秀髮。
    小龙女眉眼弯弯,也是用力抱紧娘亲。
    只听敖泠痴痴道:“好孩子,你要记住,你还有个姐姐,是你的阿父与那凰女所生。”
    小龙女眨了眨清澈的眸子,不知娘亲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她与姐姐和睦相处吗?
    “娘亲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敖泠的语气突然变的癲狂:“……杀了她,杀了你的姐姐,不能让任何人分润他的爱。”
    “娘亲也会將那凰女杀掉,將那玄鸟杀掉,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的阿父,只要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重要!”
    小龙女脸上的笑容僵住,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