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了罗勇,何凯来到秦嵐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何凯看了看时间,正好十点整。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几个人从里面鱼贯而出,打头的正是秦嵐。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风衣,长髮披肩,脸上带著开会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看到何凯,她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同事们点点头,“那就这样,明天继续。”
    几个人从何凯身边走过,有人多看了他一眼,有人低头匆匆离开。
    等人都走远了,秦嵐才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说了给你送夜宵。”
    何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可惜凉了。”
    秦嵐没说话,只是转身关了灯,锁上门。
    两人默默来到楼下,夜风有些凉,吹得何凯衣角猎猎作响。
    秦嵐的车停在角落里,是一辆黑色雅阁,有些旧了,但擦得很乾净。
    两人上了车,车门刚关上,秦嵐就一把抱住了何凯。
    紧紧的,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
    何凯愣住了,手里的夜宵差点掉在地上。
    他感觉到秦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感觉到她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两人没有说话。
    一切都在沉默中。
    过了好几分钟,秦嵐才缓缓鬆开。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回来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责怪,但眼神里满是温柔。
    “当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了。”何凯笑著说。
    “我看你是来查岗的吧!”
    秦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是不是担心有人……”
    何凯按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秦嵐,真是想你了,至於你说的事情,我可是从来没想过。”
    “真没想过?”秦嵐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当然。”何凯认真地点头。
    秦嵐笑了笑,发动了车子,“哦,不过我想告诉你,真有人追我,你相信吗?”
    何凯平静地说,“我相信,如果你秦大小姐没人追,那就说明……”
    “说明什么?”秦嵐转过头看他。
    何凯看著前方,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敢说了,秦嵐,我们回去吧!”
    秦嵐猛地踩下剎车,怒眼圆睁,“必须说!说清楚再走!”
    何凯被她这一下搞得哭笑不得,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是说……除非……除非……”
    “何凯,你这傢伙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说啊!”
    “除非你是个丑八怪!”
    何凯说完这话,都不敢看秦嵐了。
    但很快,他就感到胳膊上一阵剧痛。
    秦嵐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那力道,半点没留情。
    “秦嵐,你这是要……疼!真的疼!”何凯齜牙咧嘴,整个人都往车门边缩。
    秦嵐鬆开手,冷哼一声,“你小子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看你老实,回去再和你算帐!”
    说著,她打著火,驱车离开了纪委大院。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闪过,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凯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秦嵐的侧脸。
    那轮廓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带著几分疲惫,但嘴角却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外面有多少糟心事,有她在,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进小区。
    这是套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温馨整洁。
    两人上楼,秦嵐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她按亮灯,何凯这才发现,客厅里空空荡荡的,茶几上还放著半杯没喝完的水。
    秦嵐打开冰箱,何凯凑过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盒泡麵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接过何凯来的时候带的宵夜,但已经彻底凉了。
    “今晚只有吃这个了!”秦嵐接过何凯手里的餐盒,有些无奈地说。
    何凯抓住她的手,“秦嵐,我们出去吃一点吧,还不算太晚,我看外面还有烧烤摊。”
    “乌烟瘴气的,我不喜欢。”
    秦嵐摇摇头,“再说了,那也不健康。”
    “你每天吃泡麵就健康了?”
    何凯看著她,“你看你这冰箱,比我的脸还乾净。这段时间都这么过的?”
    秦嵐没说话,只是把泡麵放回冰箱。
    何凯不由分说,拽起她就出了门。
    小区外面的烧烤摊上,人声鼎沸。
    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围著小圆桌,喝著啤酒,聊著天,烟火气十足。
    何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几串烧烤,又要了两瓶啤酒。
    秦嵐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看著他忙前忙后。
    “秦嵐啊,这段时间都这么忙吗?”何凯给她倒上酒。
    秦嵐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是啊,黄书记现在亲自抓几个大案要案,这以前的有些案子,是越挖越深,可能都牵扯到了省里的大人物了。”
    何凯的眉头微微皱起,“难怪,可是省纪委可没有调查省里领导的权限。”
    “拔出萝卜带出泥,哪一个能独善其身?”
    秦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何凯,有些事情我也不便於告诉你,可是有一个人,和你们多多少少有点关係。”
    何凯放下酒杯,“什么?”
    “有一位大人物,最近可能危险了。”
    秦嵐压低声音,“你们不是有一个煤炭资源整合项目吗?那个常山矿业背后的大人物,就是他,至於是谁,你也不要问我了。”
    “到底是那个大人物,搞得神秘兮兮的!”
    “这个现在还不方便透露,何凯啊,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可不要被某些大人物的关照之类的迷惑了!”
    何凯突然想起罗勇说的事,他打开手机,找到了常山矿业的官微。
    往前翻,確实有一些省里大人物视察考察的报导。
    何凯將手机屏幕展示给秦嵐,“你说的是不是这里面的?”
    秦嵐摇摇头,笑而不语。
    何凯接著说,“秦嵐,我知道,我也分析过常山矿业的问题,他们千方百计获得我们黑山镇矿区的採矿区,目的就是为了炒作,股价拉升是一个方面,他们还要增发,对外说的是扩大產能,购买设备,其实套现离场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通透,看来你是用了些心思的!”
    “当然,有些事情我能想到,常山矿业这样继续下去,有一天只要崩了,那么有些大人物必定会受到牵扯!”
    “是的,何凯,领导现在担心的是塌方,你知道吗,不过有些细节我真的不能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