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也需要借山田的手,让这个安装自己动起来。
    想到了这里以后,他又拿起了笔写了一封信,而这一次是写给山田的。
    这一次他假装自己是一名退伍军人,匿名提供了线索。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重案当日袭击小艇上有人喊板载,此事近藤已知,尚未写入卷中,若被大岛翻供,后果不堪设想。”
    陈適知道大岛平八郎虽然已经被移送了军法处,但是山田却一直都没有杀他。
    大岛活著,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啊。
    他之所以会做这件事情,也是想告诉山田不能再继续等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必须得坐实近藤的结论,让这件事情永远钉死在板上。
    把信写完了以后,陈適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將它折好塞进了信封里面。
    而且他也嘱咐让原田送信的时候必须得更加的小心。
    他让原田在海军省对面的公共电话里面打了通电话。
    打给的人当然是山田。
    “山田阁下,有人托我带一句话,板载两个字该写进卷宗了,不然的话大岛会开口的。”
    他说了这句话以后,並没有对等对方回应,便立刻掛断从后门走了。
    山田当然知道这两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送话的人到底是谁。
    这样一来陈適就不会暴露自己。
    当天晚上,山田良介坐在海军的办公室里面,手里面还握著面前的电话线。
    而松冈则是站在一旁,等了他很久以后,这才终於开口。
    “阁下,那个电话……”
    “查不到那个人打完之后就走了,附近没有目击者,什么都没有。”
    山田的声音非常的平静。
    松冈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开口问道。
    “那您觉得打电话的人是谁呢?”
    山田並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绝对没那么简单,他知道事情实在太多了。”
    松岗听到这话以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这个人是武田幸隆吗?”
    山田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確实知道一些事情,但是这个人却从来都不会把话给说全。
    “也许吧,但不管是谁,这件事情都没那么简单。”
    “那我们要不要让三木动手?”
    松岗问出了这话以后,面前的人也是立刻点头。
    “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出什么问题。”
    松岗这才立刻点了点头。
    “好的,属下立刻去安排。”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山田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去查一下武田幸隆最近的行踪,看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最近在外面出现过。”
    松岗听到这话以后,迟疑了一下。
    “阁下,如果我们查到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山田想了想以后,摇了摇头。
    “那就小心一点,不要惊动他,我们只不过是了解情况,他自己也许也不知道自己被查了。”
    松岗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而山田则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著。
    此刻他脑子里面也在想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而且他在想著武田幸隆。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如果说这个人不是敌人的话,那么这个人也不怎么好对付。
    山田想了想,最终也只能掐灭了烟,他没有继续再往下想。
    两天以后,佐藤的检验报告也正式递交了。
    而在报告里面还有一条不怎么起眼的旁证。
    出自佐藤,也就是嫌疑犯的供述。
    上面提到他说他在案发前,在码头一带听到有人谈论某一次海上袭击的时候,有人喊了板载,具体人员不详。
    这么一行字夹在厚厚的卷宗里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没能够注意得到。
    但如果有心之人翻到了这一页,看到了这一个信息,然后再结合大和丸皓的案子来看,就会联想到一些不该联想的东西。
    近藤看过这份报告,並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的质疑。
    他已经签字了,这件事情也算是结束了。
    而且宋致远的案子也算是正式定了性。
    这个枪手是夏国特工组织派遣的,佐藤也只不过是其中一员。
    眼下也已经被抓获归案了,但是主使者还在逃著。
    报告送上去了之后,大本也並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內务省对此也是表示非常的满意。
    报纸上甚至还登了通稿。
    当山田看到那篇通稿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吃午饭。
    他把报纸放下,夹了一筷子鱼吃饭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松冈站在一旁,等著他咽下去以后这才开口说道。
    “三木那边已经撤了。”
    山田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撤了?”
    松岗立刻点头。
    “近藤的办公班子里面文件流转员换了一个新的,杉木被调到资料室去了,没办法能够再接触核心文件了。”
    山田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他安全就好,不接触核心文件,反而会更加的安全。”
    松岗点了点头,又犹豫一下。
    “阁下还有一件事情,属下在查武田幸隆行踪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情。”
    山田立刻抬眼:“说。”
    “他前些日子去过一家茶屋,而且还派了一个人在海军省附近的文具铺里面放了一些封信,后来那封信送到了您这里。”
    办公室里面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山田的脸色也稍稍变得严肃了一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具铺的老板在收摊的时候看到那个放信的人,他描述了一下长相,跟属下之前见过的一个跟武田幸隆有关联的人非常的像。那个人叫做原田,还是个退伍兵,以前还在关东军待过。”
    山田对此並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他也在认真思考著这件事情。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这个武田幸隆有关係。
    他现在也算是知道了,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个人就在布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用那些信推动自己行动,然后又用自己觉得自己在做自己的决定。
    而且每一步都算的挺准的,准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