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知道盛锦来了,別说多欢迎了,那脸上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来,窈窈大哥,快坐,你们来得正好,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去让赵老再炒两个菜!”
    盛锦连连推辞,“不必不必,大娘,赵老身体还病著吧,別累著他了。”
    杜氏道,“不累不累,他就是动动嘴皮子,我家来了个新的帮厨,那妹子可能干了。”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杜氏嘿嘿笑,她觉得盛锦不愧是当官的,这说话真好听,真是哪哪都好,那股子文雅兄妹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跟他们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杜氏现在还觉得能够老二能够捡到姜窈做媳妇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很快,上菜了。
    家里人多,除去那些建房子的汉子,周家上下还有十多个人,菜本来就有个七八大盘,煎鸡蛋,蒸蛋羹,燉五花肉,炒腊肉,炒各种青菜就有三盘。
    现在家里又来了贵客,乾脆又多炒了三盘,杀了一只鸡,先煎又炒,香喷喷的,现在灶房还燉著鸡汤,鸡得燉很久才能燉烂,中午来不及了,留著晚上吃。
    相当丰盛了。
    开动那会儿,眾人还敬著盛锦一个当官的,还是姜窈娘家人,吃到一半,啥都忘了,只记得夹菜,享受美食。
    最后不可避免的吃了个肚儿圆滚,打了个饱嗝儿。
    真好吃啊。
    盛锦修炼入门之后食慾大增,对玄力需求也大增,这还是他吃的第一顿这么饱的,玄力流淌自全身,感觉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很饱很饱。
    不敢想像每天都这么吃,他的实力进步有多快。
    他有些晕的脑袋想到了二叔离开前对他说的建议。
    嗯,很中肯的建议。
    他觉得很有必要。
    这时候,杜氏还怕盛锦不够吃,热情问,“窈窈大哥,还要添饭吗,还有很多饭呢,菜也有,再吃一碗吧!”
    盛锦连连拒绝,“多谢大娘,很饱了,太饱了,真的吃不下了。”
    他转头看向姜窈,“对了,窈窈,带我去村里看看吧,消消食。”
    姜窈点头,抱起儿子,“行,大哥,我们走吧。”
    周景年也不可避免跟著去了。
    不去不行。
    村里人不认识盛锦,只知道是个年轻陌生英俊的男人,在这里,流言传播的速度又仿若瘟疫,他不跟著去,恐怕下午姜窈和男人私会的消息就会传遍十里八村了。
    三大一小出了院门。
    周景年领著他们去村里逛。
    一路看过去。
    盛锦眯著眼睛,先是认真的看了看他们家的新宅子,又四处打量其他地方,认真极了。
    一边打量,一边点头,眼睛发亮。
    下午日头盛,光芒微微刺眼,但也照的大地无比亮堂,深绿的大山,远处山里裸露的大岩壁,整齐的田地,宽敞的田间路,路边隨意绽开的野花,都让人心情舒適。
    就连一呼一吸都觉得心旷神怡。
    更別说这逸散丰富的玄力了。
    真是个好地方。
    姜窈观察他许久了,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单独出来说,结果他什么都不说,真到处来逛了,不由得好奇又诧异,“大哥,你有什么想法?”
    盛锦扬起笑,愉悦道,“咱盛家也在村里建个宅子如何?”
    姜窈更诧异,“建宅子作甚,你平时又不住村里。”
    盛锦:“衙门休息就来住,日后二叔和盛怀他们来了,也都有落脚的地方,你平时也能住,建宅子这个想法,其实是二叔的,他怕你在乡下住不好。”
    “马上住新宅子,不会住不好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想法还不错。”
    周景年听在耳里,不由得点头,“我也觉得这想法不错,这里玄力比別的地方旺盛,我看那日武光那个小姨来了都不捨得走,这里早晚会有更多人来住的,早点占个好位置。”
    姜窈想了想,“这倒也是,流水村原住民原本被黑熊嚇跑了许多,现在也陆续回来了大半,搞得这大半年热闹了好多场。”
    准確的说是因为宅子打了很多次架。
    他们逃荒来的,住的房子都是先前那些跑了的人不要的。
    现在他们回来了,那现主人要不要让房子给他们呢。
    少不了扯皮和打架,双方还各种拉亲戚朋友助阵,气氛到了,就忍不住红眼,差点把两人家打架变成了村与村的斗爭。
    村长也少不了从中调停。
    要么现主人赔点钱,要么搬走重新建新房子。
    好在曾经一起逃荒的周家村人,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手里的钱也多了不少,小安村同样。
    主要是他们都放得下脸面,跟杜氏套近乎,若是勤奋肯卖力的族人,周家乐意帮衬,有什么活儿,都让他们帮著做了,他们手里便也攒了钱。
    大部分周家村人都选择搬离然后建个新房子,自家村人帮著建,且新房子都建在一起,有抱团的意思。
    建完房子还时不时炫耀,新房子就是比旧房子好啊,气的流水村人鼻子都歪了。
    流水村便隱隱形成了原住民和新住民的敌对关係。
    幸好,他们家这旧房子的旧主人听说到了很远的地方投奔亲戚,估计是回不来了。
    他们也不必多扯皮一回。
    “那大哥,你想好选哪一块地吗?建个多大的宅子?”
    盛锦摸著下巴想了想,“至少得有你们家那么大,还得更大一些,乡下地不值钱,大一点宽敞。”
    “建在哪里我得再看看。”
    周景年:“离周家近一些吧,越近,玄力越浓厚,適合修炼。”
    盛锦矜持点头,“那倒是,那就回头,不往村里走了,去你家附近看看。”
    他有些受不了村里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像是看猴子,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有些人倒是还问两句,“周老二,这位郎君是你家亲戚啊?”
    “二郎,你家亲戚娶亲了没有?”
    夫妻俩都会体面回答,“这是我大哥/大舅哥。”
    倒是那些躲在墙角的,树后的,也不问,就一个劲儿的瞧,也不知道脑子里补出了什么东西,若有什么谣言,估计就是从他们嘴巴里传出来的。
    真是让人浑身难受,彆扭得很。
    姜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大哥,走吧。”
    绕了一圈,消消食,又回到周家了。
    站在周家门前的大道上。
    周家附近很是宽敞,除了高大的后山,前面没有遮天蔽日的大树,日光毫无阻隔的均匀的洒向各处。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就是一条小溪,不缺水源。
    周景年指了指四周,“大哥你看,你想建在哪里,山下,半山腰上,还是水边,或者说乾脆挨著我们建。”
    盛锦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离周家不远不近的地方,“那边,那座山的脚下,地方宽大,没什么人,那块地我都买了。”
    后山旁边的山,也是很高大的一座山,遮天蔽日。
    山下有一大片荒芜的土地,山石很多,位置又很靠里面,大山对面是一座小山,可以想见,这里会很阴凉,夏天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这也是村里唯一附近没人住的地方。
    安静,方便修炼。
    在这里搞一些大动作都不用怕。
    姜窈满意点头,“这里离周家也就那么百来步路,也安静,地方很大,建成了,就是个很有规模的大庄子。”
    盛锦笑,“至少得有个三五亩地才行,除了宅子,还得有花园亭子,练武场,尤其练武场要很大,还有兵器库。”
    “大哥,你是要开武馆呢?”
    盛锦:“跟开武馆差不多了,先备著,免得练武学招数,得跑到外面,被村里人当成猴子围观。”
    这倒是,村里就是太无聊,一有点事儿,就喜欢跑出来看热闹起鬨。
    盛锦是最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了。
    姜窈:“那大哥你找到工匠没有,没有的话,我推荐给你人?”
    盛锦:“那位周老?都隨你吧,你们在村里,方便把宅子建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村长把宅地圈下来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念。
    一念,人就到了。
    村长应该是听到盛锦来了的消息,急匆匆的跑来了,“可是县令大人?”
    盛锦頷首,“是流水村周村长?”
    村长表情略微夸张,“是老朽,县令大人大驾光临呀。”
    “不必多礼,只不过是为了私事,来我妹妹家走亲戚。”
    村长印象中好像是听过杜氏吹嘘县令大人是她儿媳的哥哥,但大傢伙儿都没当真,只觉得她吹牛,吹得愈发严重。
    可周家跟县令沾亲带故的事儿,竟然是真的。
    村长只觉得世间奇幻,无奇不有。
    “对了,还要麻烦村长一件事。”
    村长连忙恭敬道,“您说,大人有事儘管吩咐。”
    “我们眼前这片地,是无主之地吧?”盛锦不確定的问。
    老头想了想,確认点头,“是无主之地,属於流水村,无人买卖。”
    “那就麻烦村长,我想要买下这块地,建个庄子。”
    “小事,小事……您要多宽多大……”
    问清楚详细后,村长便草擬了契书,给了银子,最后只用去官府盖章,过明路,便成交了。
    盛锦办好这事儿,没多久便回了县里,毕竟一县之令终究是很忙的,当然,带了很多肉和菜回去。
    村长目送盛锦离开,看向周家人,半是羡慕,半是酸,“没想到,县令大人真跟你们是亲戚。”
    这运道未免也太好了。
    回想起来,他们运道是从娶了姜窈这小娘子不久后开始的,可见,娶了姜窈才是最大的运道。
    杜氏得意洋洋,“我说了,你还不信,这下打脸了。”
    村长脸色复杂,甩了甩袖子,“行了,我回家了。”
    “那我不送啦。”
    真是毫不客套。
    村长戴著草帽,顶著烈日,吹著山谷里的凉风,身子一时冷一时热,脑子里也纷乱不堪,直到看到家门口忙活的整整齐齐一家子人,脑子里灵光乍现,他家一向与周家交好,周家发达,他家也得了不少好处,何尝不是运道好呢。
    他突然激动起来,未来,周家越来越好,或许他们的运道还会变得更好。
    ……
    新宅子即將竣工。
    就在这三四天的时间了。
    大傢伙儿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倒是曾老有些不是特別高兴。
    赵老当然知道老友在想什么,坐在他旁边道,“你想留下来,那就跟周家说,他们肯定不会拒绝的。”
    “活儿都做完了,还能留下来做什么?我可不吃白食。”
    曾老好歹是个行家,有手艺在身上,更要脸面,赖在別人家白吃白喝,算怎么回事。
    他干不来这事儿。
    赵老这么说,他有些生气了,板著个脸,什么狗屁朋友,就知道让他死皮赖脸留下来,也不给他出个主意。
    赵老笑,“那你乾脆跟我学做菜,打下手得了,你有一把子糊泥巴的力气,做菜肯定也不赖。”
    曾老脸更黑了,“你才糊泥巴,你个臭炒菜的。”
    “懒得跟你说了,宅子只需要收个尾了,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辞行!过两天就走!”
    曾老起身,气呼呼的朝著新宅工地去。
    新宅,全家人都凑在一起看新房,新房子可真好看,屋外景色好,宽敞,屋內也方方正正,宽敞又大方。
    不敢想像,把家具布置上,会有多漂亮舒適,住在这里,幸福的像是住在天上嫦娥的宫殿吧。
    曾老找到他们,一开口就是辞行。
    “怎么了,家里你住不习惯吗,新屋子那一排隨你挑,想住哪一间就住哪一间!”杜氏爽朗道。
    曾老摇头,“不是这回事,房子我也建好了,没我事儿了,我也该回家了,一直不回去,家里孩子也凭白著急。”
    眾人一边诧异,一边不舍。
    姜窈:“谁说房子建好了,周家隔壁还得建一个庄子呢,曾老您走了,这么大的活儿谁来做?”
    曾老震惊,“什么庄子?”
    姜窈诧异:“赵老知道啊,我大哥要建一个大庄子,本想著等自家宅子建好,便与你商量去那边开工,我以为赵老知道会先与你说一说。”
    恰在此时,赵老拄著拐杖赶过来了,大笑,“哎呀,老曾啊,你跑得真快,我都追不上啊。”哼,当初拆他的底儿,现在遭报应了吧。
    曾老气得老脸都快冒烟了。
    眾人这下也看明白了,纯粹是赵老在逗曾老玩儿,故意没说。
    害,这老顽固,不对,是这对老顽固,老爱互相斗嘴,互相斗气。
    曾老气归气,心里终归是舒了一口气。
    待在周家习惯了,他是真不想回家,太舒服了,捨不得挪窝。
    若是附近有活儿,他寧愿住在这里一辈子。
    至於家里的孩子,都是一群白眼狼,不来看他,难道还指望他一个老父亲去看他们吗。
    简直是倒反天罡。
    又过了一天。
    距离新宅建成又提前了一天。
    只剩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今天眾人要开始打扫房子了。
    刚建好的屋子必定很乱的,眾人选好自己的屋,便开始打扫。
    姜窈夫妻俩还是选了东边的主臥,右边是孩子臥房,再右边就是书房。
    左边是书房,然后是杏儿夫妻俩的屋子。
    一大清早。
    日头微微露出少许,一下下点亮灰濛濛的天空。
    一大家子就起床了,没有任何人赖床,各自拿起扫帚,抹布,拖把开始干活。
    姜窈提醒眾人,“明天后天床柜桌椅都会送到,大傢伙儿都加把劲,把屋里扫乾净。”
    床柜桌椅,姜窈对內是说找了好几家木匠,其实只找了两家做一部分的家具,剩下的都用她空间里的桌椅床柜。
    当初收了姜家的好多家具,木料做工都极其精致,造价昂贵,她早就想拿出来用了,不用实在是浪费。
    把这些家具搬出来,还能剩下很多有用的空间,要知道,这些桌椅是足足占了里头一个大仓库的,十分占地方。
    住新家,没有人不激动的,像是喝了一大口补药,那叫一个气血充盈,心潮澎湃。
    干活的时候都面带笑容,有劲得很。
    而就在这时。
    不速之客到了。
    姜窈前几天还在庆幸,那把旧民回归的火没有烧到自己家身上,结果今天火就来了。
    “周家的,你们出来!”
    “快点出来,赶紧搬走,原主人回来了!”
    周大周二去县里卖菜了。
    其他人都在新宅里打扫,他们在旧屋里喊,乾的热火朝天的一家子半晌才听到。
    “外头是不是有人在喊?”杜氏竖起耳朵听。
    文乐十分自然的点头,“他们在喊让我们出来,说原主人回来了。”
    姜窈也听到了,但她想把手上的活儿干完。
    反正知道来了个麻烦,麻烦早晚都要应对的,晚点就晚点吧。
    “你个死小子,你咋不早说!”
    杜氏听完,如临大敌,“哎呦,不是说咱家那旧屋子的主人跑远了吗,怎么现在回来了!真是造孽啊!”
    她肯定是不想捨弃旧屋子的。
    虽说都搬到新家去了,但旧屋子很宽敞,还能放很多东西呢。
    而且旧屋周围还有菜园子,还养著这么多鸡鸭,都不能丟哇。
    最重要的是,她不太想別人住得离他们这么近,尤其是有先天衝突的人,怎么能住在他们隔壁呀,那將来得多“热闹”。
    “娘,咱们出去看看吧!”
    姜窈干完活儿,將扫帚一丟,走出屋子,示意道。
    “行呀,那咱们一起出去看看,这动静这么大,到底是来了多少人。”
    杏儿也將扫帚一丟。
    其他人便都將手上东西放下,往旧屋那边走去。
    经过小门,来到旧屋院子里,就看到柵栏外一群流水村原住民站在一堆,起码十几个壮汉。
    来势汹汹啊。
    “文乐,你去开门。”
    姜窈示意。
    文乐点头,兴冲衝上前,他最喜欢看热闹了,手痒,有时候也喜欢揍揍人。
    姜窈提醒,“杏儿,大嫂,你们离远点,小心肚子,別靠太近。”
    二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多了谨慎。
    文乐一开门,外头的壮汉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挤进来,很是不耐烦,“一家子都在家呢,做什么不开门,住著別人的房子不想还?”
    文乐才不惯著他,两根手指就將他想要挤进来的身子给推了出去,“我说,我家这么有钱,新宅子都建起来了,差你那破屋子。”
    “这是你家的屋子?证据呢?空口白牙,仗著人多欺负老实人是吗?”
    文乐双手交叉抱肩,连珠炮一样连续输出,给人砸得一愣一愣的。
    都用不著姜窈出手了。
    人群里又出来一个白头髮的矮老太,“这旧屋是我大伯哥家的,原先流水村的人都能证明,我前几日跟他们联繫上了,他们暂时回不来,说把宅子给了我,你们儘快搬出来吧。”
    文乐呵了一声,“你说给了你就给了你,又是空口白牙欺负人吶。”
    矮老太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诺,可不是空口白牙,这是我大哥家给我寄的信,上头明明白白写著给了我。”
    身后的壮汉又发力了,“看见没,白纸黑字,你们还想抵赖,想当贼啊,占著別人屋子不还,苦主都找来了!”
    “就是,赶紧搬出来,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直接进去帮你们搬东西了!”
    文乐不屑又无可辩驳。
    白纸黑字什么的,他又不认得谁的字跡,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主要是这旧屋確实是矮老太亲戚的。
    那可咋办呢。
    姜窈上前,好声好气,“老太太,这旧屋我们住习惯了,不打算搬,就当花钱跟您买了,你出个价吧。”
    矮老太很明显的眼睛亮了亮,人群也多了些骚动,目光炯炯地望著姜窈,眼神诸多贪婪。
    “不多不多,百两银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