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你说了啥?”
    “他们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多人一下子来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发问,却完全没看见村民大叔发白仓皇的神情。
    见他们嘀嘀咕咕、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村民大叔直接猛地怒了,將其中一人推开。
    嘴上哆嗦了一下,道:“问出个什么来?你指望我能问出啥?你要问啥,你自己去问,那群人根本就不是好惹的!”
    说完,那村民大叔直接大踏步走了,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留在原地的眾人,被他这一声吼给震懵了。
    有些莫名其妙,各自回了家。
    &
    林岳来到旧屋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听说又来一群军营出身的人,里头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便有些兴奋。
    旧屋没有院子拦著,视线不遮挡,远远的就能看到屋子的大厅。
    当然,远远的也能看到屋外无所事事坐著休息的十个人。
    十个人中,那个认识林岳的人,正叼著一根草。
    他看到林岳的身影,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確认看清后,他猛地站起身,嘴里的草都掉落在地。
    “兄弟们,兄弟们,你们猜我看见啥了?”
    兄弟们此时士气微弱,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他一眼。
    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岳!”
    他大喊一声,语气里满是无比的震惊。
    “就是上午东家说的,我认识的那个林岳,他竟然也在这里!”
    眾人这才来了些兴趣,朝著林岳看去。
    林岳此时已经走到了屋前。
    那兄弟兴奋地朝著他走过去:“林岳,你怎么会在这里呀?这也太巧了。”
    “我记得你不是被侯爷派去做任务了吗?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害得我难过了许久!”
    林岳咧嘴笑,也有些惊喜:“是你啊,赵秋生。”
    “刚刚主事说,有我认识的人来了,我却没想到是你,你来了可太好了。”
    来这里好吗?
    见到林岳的喜悦很快消散,之后便是沉思,林岳为何在此。
    赵秋生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整体实力可比林岳强劲。
    林岳突出的地方,在於他的眼力特別好,箭术相当出色。
    可本身的实力却不如赵秋生。
    赵秋生被自己的主子流放到这里,一肚子的不甘心。
    谁能想到林岳,早就被流放到此地来了。
    林岳也是个要强的人,被流放,却笑呵呵的,脸上完全没有不豫之色。
    难道稜角,已经被这乡下平淡的日子磨平了?
    赵秋生心中满是疑惑。
    林岳却还在为见到旧时的同僚而高兴。
    “你们来了可真是太好了。往后若是缺什么,儘管跟我说。”
    “吃的、喝的,需要新屋子,我会把木柴什么的运来,一同建造新屋!
    “等你们安定下来,就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好了。”
    林岳满脸的高兴与兴奋。
    赵秋生却不敢苟同。
    包括他身后的九个人,脸上没有半点兴奋。
    只剩牴触与冷淡。
    哪怕是旧时同僚,此刻也已经说不到一起去了。
    他们正值年少,本该在自己的战场上拼杀。
    而不是躲到这犄角旮旯里种地。
    更不想和这被安稳日子同化的旧时同僚多说什么。
    “主子正需要人手帮忙呢。你们一定要好好地为东家做事,可不要偷懒……”
    林岳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被改变。
    他本是一个並不出眾的人,只因做出了一个旁人都不要的选择。来到这里,便成了眾人都想要成为的玄者。
    他们也来了。
    不管是从何处得到的机遇,都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那些机缘都是主子赠予的。
    林岳便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得罪主子,要认真努力地完成交代的事情。
    可赵秋生依旧满心不解,满是愤怒。
    正因为对方是林岳,他才將情绪尽数宣泄出来。
    “周家到底有什么特別?有什么值得我们认真,值得我们尊重的?”
    “你为何对他们的態度如此恭敬?”
    这话一出,林岳懵了。
    他望向赵秋生,又扫视了其他人,发现眾人神色一致,都在疑惑凭什么敬重周家。
    “不是,到底哪里搞错了?你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林岳费解,思索片刻才明白,姑爷真是把一个难题丟给了自己。
    难怪当时姑爷的表情那般难以言喻。
    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岳看向他们:“百胜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赵秋生点头。
    张东开口:“说了,让我们来变强。”
    但他们不信。
    “那我倒是可以让你们信一信!”
    林岳缓缓走向赵秋生,“秋生,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强。”
    眼神突然一厉,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他特意放慢了速度,赵秋生却没能躲开,被一拳打倒在地,口吐鲜血,半天都爬不起来。脸色因剧痛扭曲。
    “林岳,你做什么?!”
    其余九人顿时愤怒地看向林岳。
    无需多言,既然他先动手,眾人便要將他打服。
    立刻有两个人朝他冲了过来。
    林岳看了看自己的手,轻鬆接下所有招数。
    一人一脚,便將两人踹倒在地,无法起身。
    张东在一旁看著,心头猛地一跳。
    他总觉得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林岳从前明明打不过赵秋生,现在怎么能一对二,还贏得这般轻鬆?
    整件事似乎都脱离了预料。
    “还有谁要上?”
    林岳放倒三人,身上毫无狼狈,衣著整齐乾净,若是只看他,没人看得出他刚刚打过架。
    张东示意眾人一同上前。
    剩下七人立刻齐齐向他攻去。
    路过的村民只听见旧屋里乒桌球乓作响,却没人敢上前查看。
    殊不知屋內早已一片狼藉。
    十人全部倒地不起,身上的伤口让他们疼得浑身抽搐。
    眾人用惊恐又难以置信的眼神望著林岳。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成长,竟然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
    打斗结束,林岳走向赵秋生,將他搀扶起来。
    赵秋生还沉浸在败给昔日手下败將的挫败感中,难以释怀。
    他面色复杂,看向林岳:“你吃仙丹了吗?怎么会这般强悍?”
    这般实力,哪怕是战神也不过如此。
    若非奇遇仙丹,他实在无法理解,林岳为何能在短时间內脱胎换骨。
    林岳朗声一笑:“你们留在这里,日后也可以做到。”
    赵秋生浑身一震,满心疑惑。
    躺在地上的张东身体骤然僵硬。
    无数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从盛大人特意送他们来此地变强,再到林岳说让他们相信,再到林岳匪夷所思的飞速进步,一切都有了答案。
    唯有这一个解释,能够说得通。
    他们的东家周家,定然藏著让人蜕凡变强的特殊机缘。
    而他们这些万里挑一、本身实力顶尖的人,才有资格被送来此处。
    想通一切的瞬间,张东如遭雷击。
    竟然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可事实確实如此。
    他又想起上午初见东家时,自己散漫敷衍的態度,全然没有敬重之心。
    他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实在太蠢了。
    林岳看向眾人:“看来有人已经想通了,这顿打,也算没有白挨。”
    张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林岳,你的运气真好。”
    若是走正常途径,按照实力,他绝不可能来得这么早,本该在他们之后。
    可他不知凭藉什么机缘提前到来,如今实力早已远超他们。
    真让人心情复杂。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林岳看了看眾人身上的伤势。
    “我等会儿去取些药膏过来。”
    有人回道:“不用,只是小伤,很快就能痊癒。”
    林岳笑了笑:“明日还要建造房屋,不能因为伤势,耽误了做工的进度。”
    林岳拔腿就要走。
    他其实一直在等待,等了许久都没人发问,他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难道没有人问我,要怎么样变强吗?”
    张东面色挫败道:“我们倒是想知道。只是就算问你,你也不会说吧。”
    他们先前对东家態度不敬,心中自觉心虚,也觉得东家不会轻易將秘密告知眾人。
    “那你们可就猜错了。
    “东家特意派我过来,专门告知你们教授你们心法。哦,也就是变强的入门方法。”
    十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竟然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告诉他们吗。
    眾人满脸期待与狂喜,心底还藏著一丝心虚与惭愧。
    毕竟他们刚来之时態度敷衍不敬,东家却这般宽容。
    接下来,林岳便將心法一字一句教给他们,抄写在纸上,供眾人背诵、传阅。
    任务完成后,他便返回了周家。
    *
    而此时的京城,
    武安侯快马加鞭赶路刚回到府里。
    盛怀比他早抵达京城,换回侯府世子的华贵服饰,已住了好几天了。
    见武安侯归来,盛怀好奇又疑惑,连忙看向他身后。
    什么都没有。
    “爹,你见到人了吗?妹妹近况如何?你怎么没有把她带回来?”
    武安侯面无表情:“麟州是更好的去处。何必把她带回京城,遭受明枪暗箭。”
    盛怀认真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实话说,是不是妹妹根本不愿认你,更不想跟你回来?”
    这话太过扎心。
    武安侯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箭骤然刺穿。
    他挑剔的看了盛怀一眼,“有空关心这个,不如多精进自身,盛锦此刻已经二重,而你呢?废物一个。”
    盛怀:“……??”
    他原本还想嘲笑老爹没用,连亲女儿都笼络不住,听到盛锦二重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
    “不是,啥玩意儿,他怎么就二重了?吃仙丹了?”
    盛怀急的脸都涨红了。
    这不合理。
    他跟盛锦从小比到大,小时候因为年纪和个头,被他按著打,长大之后,两人就渐渐不分伯仲,谁都打不过谁。
    现在怎么拉开这么大差距了。
    他二次生长了?
    武安侯瞥了他一眼,“他勤奋刻苦,而你呢?”
    盛怀冤枉啊。
    “那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做事吗?”
    他可太冤了,要冤死了。
    全身都萎靡了。
    “哼,藉口!他是县令,同样杂事缠身!”
    盛怀决定回房难过一会儿。
    正好侯府其他郎君也听到消息,来门口迎接侯爷,“义父,你可算回来了,听说您见到妹妹了?”
    当初武安侯离开得很仓促,除了盛怀是没人知道他做什么去的,就连盛怀,恐怕也只是猜测。
    结果,现在谁都知道了。
    武安侯脸色更黑,黑得难看,狠狠颳了盛怀一眼。
    这个大嘴巴。
    盛怀这会儿反应过来,老爹是在报復,因为他戳中他的心了,妹妹確实是对他不好,对他不亲近,都不肯跟他回来。
    哎,有了郎君忘了父兄啊。
    义子们各个都很期待好奇,“妹妹长啥样?妹妹在哪里生活呢?”
    “您怎么不將妹妹带回来,外面的日子哪有侯府的好过!”
    七嘴八舌的,给武安侯气的够呛。
    “都给我闭嘴,要是閒得慌,就去演武场!”
    武安侯黑著脸走了。
    只剩下他们面面相覷。
    “盛怀,到底咋回事,爹怎么不高兴?”
    盛怀没说话。
    他们继续討论那个流落在外的妹妹,“义父唯一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至少得认祖归宗吧。”
    “听说,义父年轻时长得及其英俊,想必妹妹也是美人一个。”
    “义父会不会不喜欢妹妹,才不把她带回来?”
    有这猜测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民间长大的,可能比不上京城的世家闺女的风姿和气质,带回来,令人嘲笑。
    “义父怎能如此做!不管孩子如何,到底是父女,带回来,好好教导不就行了!”
    他们早就盼著妹妹回来了,义父的女儿,必定是极好的,他们定然会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盛怀幽幽道,“有没有可能,恰好相反呢?”
    他们用诧异荒唐的神色瞥向他。
    怎么可能?
    武安侯回到书房,將身上的水囊解开,里头不是水,是女儿送的淡酒,一口下去,晕乎乎,浑身上下又充满力量。
    这是盛锦成为玄者的关键。
    堪称奇蹟。
    可惜,麟州离京城太远了,杯水车薪,没有办法让女儿多给一些,到底是遗憾。
    “去让世子来一趟!”
    “是。”
    下人传话,很快,盛怀就来了。
    “爹,你找我作甚?”
    武安侯有些不捨得看了眼水囊,还是从水囊中倒出一小杯,“喝了吧。”
    ?
    盛怀:“哦。”
    他一口乾了。
    眼睛一亮,这酒好像是上次妹妹送来的酒。
    武安侯便也隨了一杯。
    这架势啥意思,喝酒咋能不配点花生和肉,不对,书房是能喝酒的地方吗。
    喝完那一杯,武安侯便將水囊取下来,递给盛怀,“给你哥哥们也喝点,少了不够喝就兑点水,每个人都要喝。”
    “哦。”
    盛怀心里有点怀疑了。
    “最近京城有什么动静吗?”
    武安侯还记得姜窈的担忧,对他的担忧,他不能出事,要万事小心。
    “倒也没什么,都老样子,皇帝宠著贵妃,纵容大舅子乱跳,那神棍倒真是能惹事,著实討人嫌。”
    那神棍就是贵妃哥哥,也是本朝国师,无人瞧得起。
    武安侯皱了皱眉,“隔墙有耳,国师是国师,不是你隨意议论的。”
    盛怀便不说了。
    “哦,还有一件事,郑大人的孙子下狱了,说是强抢民女,证据確凿。”
    郑明忠郑大人,兵部尚书,位高权重。
    盛怀的语气漫不经心,毕竟只是个没入仕的孙子,不是郑明忠本人,跟朝堂无关,交给府衙秉公办理得了。
    武安侯却拧眉。
    到他这地位,自然想的不仅仅是强抢民女这件事,而是谁將这件事爆出来,谁要搞郑大人。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恰在此时。
    外头有人急事要报,相当惊慌。
    “什么事,不要急,慢慢说。”
    “郑明忠郑大人死了。”
    两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震惊,“怎么死的?”
    “皇上觉得郑大人家教不好,让孙子强抢民女,需要小惩大诫,让人去他府里打板子,一不小心就打死了。”
    “荒唐!”
    武安侯动了大气,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郑大人可是个满朝都敬佩的,敢说实话,敢懟帝王,怒斥一切不平的纯臣。
    竟然因为孙子的一桩罪名就这么死了?
    盛怀连忙问,“问清楚了没有,是皇帝让他死的?”
    下人连连摇头,“怎么说的都有,说皇帝让他死的,也有说是不小心的。”
    “皇帝就算要他死,也不至於如此大庭广眾,亲自送他去死。”
    武安侯嘆息一声,“皇帝不是个傻子,也是让人算计了。”
    盛怀立刻想到,“郑大人多次当眾辱骂国师,丝毫不给他面子,国师提议让皇帝建什么楼,他都是第一时间反对,虽然反对没啥用。”
    这言下之意,盛怀觉得是国师乾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这国师本来就阴险狡诈,现在更有那种费仲尤浑之流的既视感了。
    武安侯不知道是谁干的,但郑大人最终是死了,他不该这么死的。
    这一天,他独自关在书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
    流水村。
    京城里的波诡云譎让人难以安睡。
    姜窈夫妻俩却睡得很好,听著鸟语,伴著虫鸣,一夜好眠。
    而初来乍到那十人亦是整夜激动难眠,彻夜背诵心法。
    隔日再看那十个人,眼底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
    姜窈理都不理,吩咐林岳:“那座山头我已经买下,山上的草木柴火均可砍伐,大树留下,果树、茶树尽数保留。其余杂木都可砍伐,用来建造房屋。
    “若是遇到拿不准的树木,你就去村里请族里的叔伯过来甄別。工钱去老太太那里支取银两。”
    林岳恭敬点头:“是,主子,我明白了。”
    十人虽顶著黑眼圈,却个个干劲十足,不知道是不是要在主家面前表现一番。
    尤其是姜窈视线望过来那一瞬,干活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可惜,姜窈正事儿多得很,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夫妻俩则按部就班,外出採购树苗。
    昨日杜氏已经运回满满一车鸭蛋,还有受过种的鸡蛋,再过几日便能破壳孵化。
    今日,杜氏还要去採购小猪崽。
    一家子各自行事。
    “要大树?不是小树苗?”
    卖树人再三確定他们没有搞错,“年轻人,急功近利很正常,但这树真不是这么经营的,小树苗长起来是要几年,但大树不好运,花费的功夫大,万一死了一棵,就亏大了。”
    夫妻俩相貌好,看著都像是靠脸吃饭的,根本不像是干实事的。
    “有没有不大的即將掛果的树?”
    卖树人想了想,“倒是也有些,但还是不如买小树苗哇。”
    即將掛果的树,哪怕再小,也比不上树苗,运送很费功夫的。
    真的要花大价钱,比他卖苗的钱都要多。
    “只管帮我运树,运的工钱我出,越早越好,就送到流水村村头不远的地方。”
    周景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卖树人,“这些够了吗?”
    这里是流水村隔壁的大岩村,离流水村很近,路比起其他小道也不算难走,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卖树人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足够了,放心,我帮你们办的漂漂亮亮的!”
    这一锭银子估摸著至少有十两,真大,真漂亮。
    不过是几十棵树,再雇一些人卖点力气,十两银子绰绰有余。
    事情办好,两人离开。
    回到家里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小猪哼唧的声音了。
    杜氏乐呵呵的进院子,周三赶著驴车,车上拉了满满当当的一车小猪仔。
    周三之后,武光也拉了一车的小猪仔。
    小猪仔一个个都通红的,到处拱,发出尖细的哼唧哼唧声。
    立刻就俘获了熊孩子的心。
    宝儿趴在板车一侧的挡板上,望著满车的小猪,一张小脸上满脸都写著著迷。
    都快流口水了。
    “宝儿,你离远点,小猪仔子们要出来,住新家了哦!”
    杜氏將宝儿抱到一边。
    “赶紧滴!把猪崽子们拉出来,这板车太挤了,別把我小猪给挤死了!”
    杜氏催促人卸货。
    宝儿却趁人不备,一把抓住一只地上乱跑的小猪,抱在怀里,跟心肝宝贝似的,“娘,我要养小猪!”
    姜窈嘴角抽搐。
    她洁癖发作了,上山种田什么的,她不排斥,可小猪,身上全都是屎啊。
    她天生见不得黏著排泄物的脏东西。
    “娘,晚上我要和小猪睡!”宝儿用脸蹭小猪的脑袋。
    姜窈倒吸一口凉气,这儿子要不得了。
    但看著儿子满心欢喜亮晶晶的眼睛,她实在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道,“行,你先让你爹给小猪洗个澡。”
    晚上让你爹带著你和小猪睡。
    她就不掺和了。
    宝儿满心欢喜找爹去了。
    阿秀大著肚子,看著卸猪的场面,“娘,猪不是送到山上去养吗?”
    “对啊,但现在长工们不是还没安置好吗,山上那么多树和草,也没给小猪们搭个棚子,小猪过去夭折了咋办!先让它们在家里住几天得了!”
    杜氏嘴上暴躁,动作却轻柔的將小猪一个个抱进猪窝里。
    新宅子旁边的老屋院子里。
    自从矮老太那群人走了,院子里就搭了个简易温暖的猪棚,里头都被稻草铺满了。
    深秋了,小猪们住进来也不怕太冷了。
    “娘,猪棚也小了点,很挤呢。”周三提醒。
    杜氏可捨不得挤著小猪了,每一只小鸡都是宝贝,“送几只送到鸡窝里,鸡窝还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