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脸红脖子粗,不由自主的笑了,不敢看宋春雪的神情。
    他越是这样,宋春雪越是觉得他脸皮薄,好玩的紧,便凑近脑袋看著他的脸。
    他偏向哪边,她就往那边瞧,別有意味的看著他。
    “谢大人,你承认了?怎么脸这么红,耳朵也红了,哟,这脖子,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谢大人这么不经逗?”
    谢徵用手肘抵挡她的胳膊,“我没吃醋,就是稍稍有些不舒服,很快就没了,你別这样。”
    “让我看看,你脸红的时候什么样。”
    “……”谢征无奈,只好放弃遮挡,垂著眸让她看。
    宋春雪的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他怎么这么听话。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也开始发烫,紧接著是耳朵脖颈,忽然感觉好热。
    谢征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低声提醒道,“还有旁人呢。”
    两个有儿有孙的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这样会被人骂老不正经的。
    宋春雪低下头吃东西,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这回,换谢征瞧著她看。
    宋春雪发觉他的视线,目光交接,看到彼此面红耳赤的模样,眼睛笑弯了,有些年轻人的傻气。
    “咳,好好吃东西。”她提醒道。
    谢征嗯了一声,低头认真吃饭。
    他抿了口酒,掩饰狂乱的心跳,心中的甜被酒一浸,就跟碰了火星子的火药似的,忽然在心中炸开。
    抬头间,他发现刘春树正端著碗笑眯眯的看著他。
    发现他看过去,刘春树连忙低头,与他同桌吃饭的人连忙低头刨饭,生怕他发现他们在偷看他。
    谢征无奈,看来以后在外面,要小心些。
    免得春雪以后在外面不搭理他。
    其实,她的脸皮更薄。
    吃过饭,他们在客栈歇下。
    宋春雪发现,这家客栈很贵气,住在这儿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谢征怎么忽然这么奢侈浪费了?难道是因为她,不想她住得那么隨便?
    就住一晚,没必要那么多银子。
    她將包袱放在散发著幽香的床上,准备去跟谢征说一声,接下来不用住这么好的客栈。
    刚打开门,便看到谢征背对著她,像是刚要离开。
    “你找我?”
    谢征目光躲闪,將手中的小布袋子往前一递,“用这个沐浴可以解乏。”
    “进屋说话吧,我正好有事儿找你。”说著,宋春雪站在一旁,示意他进去。
    谢征快速的往她脸上瞥了眼,耳尖瞬间变红,“这……不好吧?”
    宋春雪忍俊不禁,“老大不小了,还跟愣小子似的?何况这不是在金城,也碰不到什么熟人,你跟我处处避嫌?”
    “去京城了再注意这些也不迟,何况我也不让你干什么,你不用紧张,我没那么不矜持。”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怕你……”
    看他结结巴巴紧张到额头冒汗的样子,宋春雪气淡神閒的接话。
    “別怕,我中了药都没怎么著你,现在更不会胡来。”
    “我不是怕……”
    谢征就差跺脚了,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她耍了,一甩袖子跨进屋子,径直在桌前坐下,拿起茶碗给自己倒茶缓解心绪。
    宋春雪看著他忍不住想笑,难怪书中那些青年才俊都喜欢逗小姑娘,怪好玩的。
    只是,他们俩怎么反过来了?
    “你要说什么?”谢征喝了口茶,很快调整过来,心境平和不少,一本正经的看向她。
    “想跟你说下次不用住这么的客栈,有些浪费。”
    “我现在有银子,不算浪费。这儿的床褥都很乾净,热水送得很及时,你能睡个好觉。何况我平日里也不怎么钱,给你的时候心甘情愿,你也別多想,我知道你也不缺,权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不想你跟著我受苦。”
    谢征不由露出笑容,“人家都是换著法子给中意的人买院子,金银首饰往跟前送,费尽心思的哄著开心,我知道你跟那些女子不同,只是稍稍用了些心思你就不自在,那以后我若是做別的,你岂不是要嚇跑?”
    他指的是金屋藏娇吧,而她一点也不娇,不至於让人发了昏乱银子。
    说出来显得她不够有底气,那就隨他去吧。
    她也对他好点就成。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从前在庄狼县,他买了三十亩地给她。
    “那你当初给我买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谢征拨动著茶碗碗盖,清俊的眉眼含著笑,眼下的细纹让人觉得亲切。
    他修长的手指乾燥,指甲红润,跟庄子上那些干粗活的大相逕庭。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著你不容易,庄稼人在县里还是有地了更踏实,你想买我能买到,而你是我在那里往来最多的人,那时候,我拿你当友人看待,可能存了那么一点心思,只是我没发觉。”
    说著,他看向窗外,仿佛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情景,眼里的笑意更甚。
    “直到你去凉州时,面对媒婆的多次上门撮合,不胜其烦,谢某清晰的发觉,对你动了別的心思,想跟你做个伴儿,白头到老,过上寻常夫妻的日子。”
    这话听著暖心,可是宋春雪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抚摸著帕子上的绣纹,平静的开口,“可是我不想骗你,我们没办法白头到老。你知道我拜师了吧,我师父说五年后……”
    “师兄说过了,但他说五年后你就能再次回到那儿静心修行,又不是说我们的缘分只有五年,到那时我会辞官,隨你一起修行。”
    可是他这样的好官儿,人家怎么愿意放他离开。
    而且宋春雪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他的仕途。
    “你心繫百姓和江山社稷,为何要隨我去山上?你在官场上也能修行。”她温声道,“无论何时,我不希望谢大人迁就於我。”
    窗外传来街上的叫卖声,行人寒暄打招呼的声音,隱隱还能闻到柴火的味道。
    屋子里寂静无声,二人各怀心思。
    “我知道了,谢某只想活在当下,看著眼前人。”怕她多想,他起身道,“你早些歇息,別畏惧將来,看得简单一点,就当是隨我入京游玩了。”
    宋春雪嗯了一声。
    谢征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折回。
    “嗯?”她想问怎么了。
    下一刻,她被人拉起来揽入怀中。
    “宋姐,抱一下,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