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点事儿,明早还要回去,等忙完了眼下的事才跟大家一起回来。”
    宋春雪站在房间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好几日没换了。
    谢冬惊讶,“还要走啊?”
    “嗯,还要走。”她被谢冬的语气逗笑,“不过要不了多久就回来,没几天的。”
    谢冬嘆了口气,“难说啊,外面的事儿一天算一天,你都不知道,谢大人有多盼著你回来。”
    说著,谢冬往厨房走,“我去跟厨子说说,备些酒菜热水,將今晚早些用晚饭。”
    “不用……”
    “道长先去歇会儿,时间不多,等大人回来了你们好好说说话。”
    “……”宋春雪还想说什么,谢冬已经进了厨房。
    倒也不用这么隆重。
    她去了自己之前住的屋子,发现柜子里的衣服不在。
    她去了谢征的主屋,发现自己的衣裳掛在他的衣服旁边。
    眼前的画面让她忍俊不禁,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换了身深绿色的交襟长衫,领口的绣纹和大片的金丝菊绣纹,显得很亮眼。
    这身衣裳她还没穿过,也是最近穿过最哨的衣裳了,稍稍显得有些刻意了。
    她心想,有些日子没见,他应该没生气吧?
    从前没回应他的时候,他应该没这么孤单。
    也不知道她当初主动回应他,对他是好是坏。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思考了很多事,关於他们和將来的路,很多事情没空停下来思索,忽然触及,心中有些恍然。
    忽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谢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四目相对,两个人露出笑容,竟然有些生疏和尷尬。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春雪起身,“这么快?”
    “你回来了?”谢征伸手將她额前的碎发挽在耳后,“谢冬说你还要走?”
    宋春雪刚要坐下,谢征却拉著她往里间走。
    很快,刘春树端来茶点放在外面的桌上。
    隔著帘子,宋春雪看到他比兔子跑得还快,肯定是想歪了。
    谢征將她拉到怀里,双臂圈住她,“果然外面的风光比谢某更有趣,你都捨不得回来了,连信都写得没前些日子那么勤快了。”
    “哪有,我就前天耽搁了,几乎每三日就写一封。”提到这个,宋春雪抬头,“我们都是修道之人,虽然还修的不怎么样,但传书这种事儿本可以不劳烦旁人的。”
    “哦?”谢征轻轻地顺著她的后背,“说来听听。”
    他们俩腻味了一会儿,在书房费了好一番功夫,试了试韩道长跟赵大人留下的东西,千里传书並不容易。
    谢征想要回信,还得再潜修些日子。
    但宋春雪试了三次,成功了两次。
    这让谢征倍感挫败,除了当官,他在读书这事上面,从没碰过壁。
    他打算再试几遍,晚饭已经好了。
    “那吃过饭再说。”谢征拉著她坐下,两个人的凳子挨得很近。
    这种感觉好新奇,宋春雪看著握著她的手不愿鬆开,另一只手给她夹菜的谢征,忽然觉得,上天待她不薄。
    没想到,有人也能如此將她放在心上。
    不管將来如何,此时此刻,他就是十分珍惜跟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刻。
    “吃吧,这都是你爱吃的……”谢征给她夹了鸡翅和肘子肉,一回头却发现她眼里闪著泪。
    他连忙放下筷子,掏出手帕轻轻为她擦拭,语气又轻又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都没哭。”
    “我没哭,”宋春雪嘴硬不承认,別过量抬起袖子沾了沾,“不小心进了灰尘,可能是房樑上掉下来的。”
    “对对对,明天要让人將上面清扫一番,”谢征煞有介事的笑道,“看来你也不是一点想念谢某,看在你是身不由己的份上,谢某原谅你失了约。”
    宋春雪失笑,“是我的错,但目前也不算失约吧,还没到一个月呢。”
    “但你改主意了,谢某在家里好等,饭都不香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征认真又夹杂著些许失落不满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对不住,我的错,的確是我想著难得出门,跟著大师兄他们四处转转,比我一个人玩的有趣。”
    谢征给她餵了口菜,“不怪你,是我没法陪你出门,也没能力保护你。”
    “且等我几年,等我安顿好了手头的一切,將来我陪你一起出门,想去哪就去哪,如何?”
    宋春雪只当他是安慰她,“好啊,我等你。”
    ……
    寅时三刻,谢征去厨房提来了热茶,值夜的小廝端来了热水。
    宋春雪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
    他们昨晚上基本上没睡觉,后半夜都在打坐。
    相逢短暂,谢征却比她更怕误了时辰。
    “吃点东西再走,如今天凉了,我给你备了两身暖和的厚衣裳,你带上。”说著,谢征又从衣柜里取出两套衣裳,还有鞋袜。
    “出门在外难免有特別注重穿著打扮的场合,这些你都带上,反正在纳戒里面,又不重。”
    宋春雪洗了脸,笑著应了声,“好。”
    他们一起喝了茶,有一搭的说著话,眨眼就要卯时了。
    谢征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陌上开,可缓缓归矣。”
    这句话,宋春雪恰好知道什么意思。
    她从纳戒中取出两本诗集,“街上小摊前买的,隨便看看。”
    “说明你时刻记掛著我。”
    谢征將书放在桌上,来到院子里,看到还未亮的天色,心生不舍。
    “之前都是逗你的,既然你回来专程看了谢某一人,你晚一个月回来也好,际遇难得,別留遗憾就好。你何时回来,谢某都在等你。”
    宋春雪点头,谢征他好会说话。
    卯正时分,她来到山顶上。
    赵大人跟长风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道观门外了。
    “还挺准时嘛,走吧。”
    “师父!”
    看到宋春雪,长风开心的笑著,“师父!”
    “师父,还有我!”
    长云跟忘尘从门口跑了出来。
    “师叔,我也来了,您都没想著进来看我一眼。”忘尘笑嘻嘻道,“看来在您心中,谢大人居第一位。”
    宋春雪心生愧意,她才意识到自己谁都没想,只顾著去见谢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