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当和尚人干的事都不能沾?
    长风没想到自家师父一开口就这么干脆狠辣,端著碗快速的思索,到底该不该继续吃。
    思索的这会儿功夫,他又扒拉了几口。
    无极看著宋春雪,心想这位师叔好像生气了,忽然有冷风直躥脊梁骨。
    片刻后,慧能法师带著苦涩的笑,温声回答,“是没有道长这般自在。”
    “呵,自在?”宋春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觉得我自在?”
    赵大人起身,“我去趟茅房。”
    再不开溜,他担心自己也会挨骂。
    长风也跟著起身,“我……我去喝口水。”
    无极懵了,这话很正常啊,怎么这么大反应。
    他决定再观望观望,难不成还能打起来?
    慧能硬著头皮接话,“没有,贫僧的意思是,大多数道家弟子比佛家弟子戒律少,修的法门也不同……”
    说著说著,他觉得自己被她带到坑里了,是她说的和尚不能干人事的,他只是想换个说法。
    也是,她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看向宋春雪,“你別误会,贫僧不是那个意思……”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让我知道这个真相?”她冷声道,“死就死了,如今我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你跑来做甚?”
    “……”慧能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著桌上的饭菜抿唇不语。
    无极瞪大眼睛,他总算是听出些不寻常来!
    他们之间好像有故事啊,而且牵扯还不浅。
    我的天,该不会是前世夫妻……不对,曾经是夫妻?
    他忽然想起来师叔的身份,她守寡多年,如今跟那位谢大人关係匪浅,曾经的丈夫忽然冒出来了?
    而且还成了和尚?
    无极当即放下筷子,同仇敌愾的看著和尚。
    这就很不厚道了,人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跑出来捣什么乱?
    筷子拍在桌上的声音有些响亮,二人同时看向无极。
    无极抬手,“不碍事,你们继续。”
    “……”宋春雪想笑,这孩子有点意思。
    也是,她这么大火气做甚,显得她很在意似的。
    可是仔细一想,她要是不在意,能因为怨气深重重来一次吗?
    结果倒好,人家拿她当猴儿耍了。
    生那么多孩子让她独自抚养,最终还他的种伤得死都死得不痛快。
    呵!
    她甚至怀疑这禿驴出现在她面前,就是想气一气她,看她的反应的。
    她从前没有说错,江家没一个好东西!
    脑子都被驴踢过!
    他就是存心给她添堵来的。
    她翘起二郎腿,这饭是一口也吃不下了,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样来。
    “怎么不说话,为何来见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跟赵大人早就认识?他是何时知晓你曾经的身份的?”
    她换了个姿势,大刀阔马的坐在凳子上,没好气道,“你该不会觉得,今日看到你,我会甚是开心,觉得这是份惊喜吧?”
    她说话很快,声音也比从前沉稳,慧能的確没想那么多,知道她的愤怒因何而来,只能苍白的挤出一句,“不是,没有,贫僧……”
    “贫僧你大爷!”她气得飆脏话。
    无极瞪大眼珠子看向宋春雪,甚至想给她伸出个大拇指,手中的筷子还夹了块鸡肉。
    “无极,你师父找你。”长风在门外喊了一声,心想这小子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宋春雪看向无极,“你吃你的,不用管旁人。”
    “唉好。”无极知道长风喊他出去,就是嫌他碍眼。
    他还想留下来帮师叔,为师叔拉偏架。
    门外的赵大人自责,是他的错,他刚开始没想那么远,忘记自家师弟是女人了。
    和尚意识到她火气不小,自己的出现的確惹她不快,或许他该离开。
    “你去哪?”宋春雪语气还算平静,“难怪从前一有事儿就装哑巴,原来是和尚啊,那很合理。”
    “既然来了,就別想一走了之,话说清楚再走,不然我道心不稳,非得跟你打一架不成。”她四平八稳的肘在桌子上,“你难道不是了却尘缘来的?坐下。”
    无极还想继续看好戏,忽然感觉耳朵有点疼,整只耳朵被攥在熟悉的手掌,他连忙放下筷子起身。
    “师父,你为了带我出去,竟然用……”隱身符三个字没说出口,因为师父他老人家还对他用了禁言术。
    真不厚道,不让他知道后续的故事,今天晚上睡不著啊。
    不过他要问问师父,师叔跟那位和尚之间的前世今生,说不定回头还可以给好友讲述一番,写成画本子,几世情缘的那种,香艷一点的,肯定卖得不错。
    不过,他的耳朵好疼的,师父的手劲儿忒大了些。
    屋內只剩下他们二人,慧能正襟危坐,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神情习惯完全不同。
    “你想问什么,贫……我定然知无不言。”
    看著这张脸,宋春雪很难做到心境平和。
    前后加起来该有几十年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悲剧都是因他而起,他刚去世的那几年,她对他的感情有些复杂。
    可是如今他以和尚的身份出现在此,让她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修行之后,她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成了他在俗世歷劫的工具。
    他的劫,吃苦最多的却是她。
    不过反过来,他们互为劫难,若是没有他,也不会有如今的宋春雪。
    这样一想,她心里好受多了。
    从前或许不懂,但如今她是修行人,很多因果琢磨一下也能懂。
    或许,这也是他敢出现在她面前的原因吧。
    只是,他高估了她的境界。
    半晌后,她轻笑一声,浑身的刺好像收了起来。
    “孩子你都去看过了?”她面带微笑,不无得意的道,“没有你,我也能让他们过得很好。”
    慧能心中一沉,低头掩去情绪,“嗯,你很厉害。”
    “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宋春雪挑眉,眼中带著几分不满,“难不成,你的歷劫还没结束?”
    “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真相,或许对你的修行有益。能走上这条路,应该很不容易。我一直觉得亏欠你,却又没法当面跟你说这些。”
    他拨动手中的念珠,漆黑的双眸看著她,“得知你也走上了修行路,我以为你能明白这样的缘分……对不住,还是让你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