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妥吗?
    韩道长跟赵大人看了眼对方,隨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谢征。
    “没有不妥,就是奇怪了些。”韩道长拍了拍谢征的肩膀,“不必放在心上。”
    谢征不是听不懂什么將帅之才的话,只是觉得荒唐。
    他是个读书人,被很多人笑称书呆子,怎么可能跟將帅搭上边。
    就算是將相之才的命格,他也不敢苟同。
    “嗯,大抵是看错了。”谢征由衷道,“但前几日的忠告,对谢甚有帮助。”
    赵大人垂眸笑著,眼底闪过异样的情绪,仿佛看到了將来让人振奋的场面。
    “有用就好,这些日子好好过年,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我们进宫了。”
    赵大人跟韩道长离开后,芳月也要走。
    “初五我来找你,带你去京城四处玩玩。”芳月笑著看了眼谢征,“想必那日,你也有空。”
    宋春雪笑容满面,“好,我等师兄。”
    初五那日,谢征要去上朝。
    来到街上,谢大人让刘春树几人驾著马车先回去,自己带宋春雪四处看看。
    “你要带我去哪?”
    他们二人行走在春意融融的街道上,步伐缓慢悠閒。
    宋春雪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逗他,“其实待在家里说说话就挺好,外面人多,连牵手都不能。”
    谢征直接牵起她的手,“为何不能。”
    “不惧风雨,就不会被风雨所伤。別人说什么,谢某从前单枪匹马都不在意,如今有你陪著,更不会放在心上。”
    宋春雪停止挣扎,“嗯,谢大人所言甚是。”
    他们看著彼此脸上的笑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执手前行。
    仔细一看才发现,其实没人在意他们做什么。
    每个人都忙著体会自己的喜悦,哪有閒心管別人干什么。
    说閒话,嚼舌根,无非是太閒,太无趣了。
    能成为別人无趣之时的谈资,也算一份功德不是。
    春光短暂,眼看著太阳西斜,很快就要回家用晚饭了,谢征带著她去见了几个老字號的商人。
    宋春雪才发现,她对谢征知之甚少。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
    她知道很多人是瞧不起经商之人的,却又不得不在厉害的商人面前曲意逢迎。
    但普通老百姓都一样,都要弯下脊背,对朝廷命官笑脸相迎,阿諛奉承费尽心思討好才能保全自己。
    官商两路在明面上是涇渭分明的,稍不注意就会被打上官商勾结的旗號。
    但谢征却又两位商人挚友。
    他带著宋春雪见了两位文质彬彬,谦逊有礼的商人。
    商人虽然重利,但传承百年的商人必然重诺重诚信,不然走不长远。
    宋春雪安静的坐在一旁,听著他们谈论古今,谈商场之变,谈如今的粮油价格,谈论今年的茶,让她受益良多。
    初三初四两日,她跟谢征早出晚归,总共见了这么两位厉害的商人。
    一人是茶商,名叫段文,五十多岁的年纪,却依旧面色红润,身材匀称,谈吐风雅,有君子之风。
    他们是君子之交,也是生死之交。十几年前,谢征在一桩牵扯极广的大命案时,救下段文的命。
    前几年谢征遇到困难,是段文替他周转钱財,找人替他打理生意。
    另一人是京城本地的后起之秀黎民,经营几家酒楼和粮铺,为人圆滑,做事稳妥。与谢征年纪相仿,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因为谢征的文人风骨对他多有敬仰,谢征的母亲在世时,常去府上探望。
    而这次敘旧,让谢征更加確信,他没有找错人。
    这些年在外当官多年,他知道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是凡间客,绕不开人情世故,柴米油盐酱醋茶。
    朝代会更迭,但一个强大的商户虽然也会跟著更迭,但会在这样的夹缝中继续传承下去。
    宋春雪的家底越来越丰厚,但她光有那些真金白银是没用的。
    她有那么多孩子,在不久的將来要面对山河更改,她的子孙后代要经歷沧海桑田,想要生存的更好,就要有所打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庄稼人不能忘本,但也不能故步自封。
    更何况,他希望三娃能一步步的走到这上京繁华之地,这权利地位的中心来走一遭。
    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得更稳妥,一个好汉三个帮,光靠自己的微薄之力是无法长存的。
    他从前对人脉和权利不屑一顾,如今走得多了看得多了,学了道法自然,便知道在三界之中,五行之內,任何人与事,物与灵,都逃不开这些自然规律。
    “这位是谢某的爱侣,也是谢某的道友宋春雪,她有一笔银子,想要在京城有立足之地……”
    听到爱侣二字,宋春雪又惊又羞。
    每听他说一次,宋春雪就觉得这两个字烫人的很。
    “关於那些传言,我已经向段兄解释过了,信与不信段兄自行决断,但我也知道,段兄最近遇到了难题,她愿意同我一起跟段兄合谋……”
    “谢某一直感念黎民兄的恩情,今日特地带她来助你一臂之力。有舍才有得,我们图的就是黎民兄的可靠,今后还有一些忙需要麻烦你……”
    宋春雪在一旁適时搭话,寡言少语,却十分有诚意。
    敘旧谈今,瞭望將来,火候正好的时候,谢征表明来意,哪怕没有经过商量,宋春雪也毫不含糊的拿出两箱子宋彻给的钱財之物,表示自己不谈虚假空话。
    谢征分別跟他们说这话时,他们都愣了。
    段文惊讶的看向宋春雪,又满脸疑惑的看著谢征。
    “人人都说你鬼迷心窍了,我看你才是真心实意的將大家都骗了。”段文敲了敲桌面,“你这分明是打著灯笼找到宝了,难怪你连安阳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话已至此,你们俩都是修道之人,我们也少说那些虚的。这事儿我应下了,等过了正月十五,我替你们谋划。”
    谢征极力压著激动,连连道谢,“多谢段兄,不著急的,不给段兄添麻烦就好。”
    “客气,这不是麻烦,而是契机。”段文笑道,“等我消息。”
    而黎民这边,他正需要一些银子周转,这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递枕头的好事,他热情极了。
    “谢兄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咱们这些年的交情,这等好事我还能拒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