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声此时在后方督战线上,看著前方焦灼的战况,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刚刚才把身后的亲卫一口气派出去了十几个,去前边催促各营主將。
    还没等到这些亲卫返回,张树声就皱著眉头朝身后喊道。
    “来人!!”
    身后的亲卫营副將,立马上前问候。
    “大人!”
    张树声看了一眼这名副將后,咬了咬牙直接说道。
    “去,將亲卫营除了在各部督战的弟兄外,剩余人马全部集合!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这妈区区几千人驻守的防线,为何就是打不进去!!”
    副將名叫张贵,算是张树声本家的一个晚辈侄子。
    张姓在他们本地,本来就是大族,之前李鸿章,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招兵的时候,张树声就是领著乡勇直接投军的。
    所以,刚刚进了淮军,就能做到指挥使的官职。
    虽然在后续的征討过程中,张树声带出乡的三百多宗族弟兄,死伤惨重,但结局最起码还算不错。
    出来了一个张树声,能够庇佑乡邻。
    当然了,像张贵他们这些子侄晚辈,多少还能够进了军中,蹭上张树声的好处。
    再低一辈的,却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也就是这一次李鸿章著急用人,这才將张树声他们这些老將,重新启用,让本族的那些三代子弟,得以重新编入军队。
    所以,这张树声麾下所谓的亲卫营,一千六百余人,竟然有差不多八百人,都是他们张氏的年轻人。
    像张贵这样的二代中坚,则是被张树声分散派往了他麾下前军各营之中,担任一些中层和基层军官了。
    当然这也就是张叔声能够对於各营,具有相当掌控力的原因所在。
    此时衝击了復兴军的阵线这么长时间,他麾下那些张氏青壮,自然也有不少交代在阵地上的。
    各种原因之下,这张树声如何还能够沉得住气!
    而张贵听到自家族长,居然要领著亲卫营亲自上阵,当即就惊慌的劝说起来!
    “万万不可啊大人!您现在身系全军安危,若是去了前边,有个什么意外,咱们前军数万人,那就真的群龙无首了啊!”
    “大人,实在不行,您就在此处,由小人领著亲卫营,去冲一衝对面这群贼军!”
    “您放心,小人一定会將前方的阵线快速攻破的!”
    张树声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极力劝阻的张贵后,却是直接狠著心摇了摇头,对他稍作解释起来。
    “阿贵!你不明白,你即便领著亲卫营上去,各部人马也不会听你的!想要儘快攻破北面贼军的阵线,菲老夫亲自动手不可!”
    张贵其实又怎么可能不知情呢,但是,他此时乃是张树声的亲卫副將,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张树声不出意外。
    只要张树声还在,那他们整个张家庄就还有主心骨在。
    倘若张树声真的直接战死在这儿,那,没了庇护的张家庄,恐怕都不用官府出面清理,就旁边的十几个村的青壮,都能把张家庄给劫掠乾净了。
    所以,无论如何,张树声都绝对不能在这儿倒下。
    张贵死死在这儿拦著张树声。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前方南军大队的攻击,也算是终於取得了一些进展。
    好几处的攻击点,都向前推进了不少。
    眼看著,復兴军警备团的防线,都已经开始有些鬆动了。
    张树声这个时候领兵压上去,搞不好还真有可能直接翻盘。
    战线情况被传回来之后,张树声更是下了决心。
    这最后一击,他势在必得!
    “听到了吗?现在就差最后一口气了,你不要在这里囉嗦了,速速整军,隨老夫前压!!”
    张树声扭头瞪了一直拉著自己的张贵后,厉声呵斥道。
    张贵被张树声如此呵斥,当即身形一顿,只能无奈点了点头,鬆开手之后,转头回去整备兵马了。
    片刻之后,张贵领著一千余亲卫营精锐,来到了张树声身后。
    “大人,亲卫营全部集结待命!小人这就领兵往上压!”
    张树声看了一眼身后,点了点头,隨即却说道。
    “老夫说过了,这一阵,老夫要亲自去打!你带一队人,跟在老夫身边,一起压上去!”
    张贵本能就想劝阻,但看到张树声脸上的决绝,也只能是无奈点了点头。
    隨著后边亲卫营一动,前边整个南军的攻击锋线,都大受鼓动!
    喊杀声几乎直接飆升一个档次,南军十四个步兵营,全都在各自主將的催促之下,用尽最后一股士气,朝著前边阵地上衝杀而去。
    面对著这样的衝击,打到现在已经有些疲软的復兴军警备团,明显也有些措手不及了。
    徐正这里死伤最为惨重,刚刚这么一阵消耗之下,他左右的防线上,又倒下了二三十人。
    整个阵线已经岌岌可危了!
    徐正下边的这个警卫连长,朝著前边看了一眼之后,慌忙对徐正说道。
    “团长!南军又压过来了,咱们火力不足,怕是要出大事儿啊!”
    此时復兴军阵地上,已经有一半的重机枪停了火。
    而后边的十门火炮,也因为高强度的连续炮击,开始进行轮换射击了。
    开炮的频率也下降了不少。
    所以,他说的火力不足,也真是实话。
    並不是说弹药不足,而是很多武器,已经快要在这种连续不断的高强度输出下,不能再保证这样强度的射击了。
    徐正冷冷扫了一眼身旁的警备连长后,直接开口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子接到的命令,是在南岸钉死,撑到大部队渡河为止!”
    “火力不足又如何,就是白刃战,老子也要再顶他一刻钟!!”
    警备连长听到徐正的话后,一边朝著前边阵地上开枪,一边解释道。
    “卑职不是要退的意思,卑职的意思是,团长,这里不能久留,您带两个警卫,先去后边河岸,看一下咱们的大军,到底还得多久才能渡河过来,防线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徐正一边瞄准前方衝上来的南军步兵开枪,一边却是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
    “少操心那些没有用的!给老子就在这儿狠狠的打!大部队何时渡河过来,跟我去看或者不看,又有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