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研究室內。
    宋悦笙艰难地把手机丟到一旁。
    这次的惩罚比以往更早。
    系统提示音落下,她便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悄然从脚底蔓延而上。
    宋悦笙本能地蜷缩起身体,试图將寒意隔绝在外。
    她的脚趾开始变得麻木,仿佛被无数根细小的冰针轻轻刺入。
    紧接著,寒意继续攀升,侵袭著她的腰部和腹部。
    宋悦笙感觉自己的內臟仿佛都被一层坚冰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凛冽的寒风,刺痛著她的肺腑。
    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肤,试图通过这种疼痛来分散寒冷带来的折磨。
    然而。
    灵魂深处,寒意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毫无间歇地衝击著宋悦笙的意识。
    她的双眸因痛苦而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已然凝了一层薄霜。
    每一次微微颤动,都似在与这无尽寒冷做著殊死抗爭。
    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在极寒的侵蚀下,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青灰。
    蓝麻雀在星海急得团团转。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才过了两分钟。
    它出不去,没办法帮悦姐。
    欸?
    它可以用电子设备找人啊。
    第一念头是男主江遇年。
    但很快被否认。
    里面本来就有一只鮫人,他再来,肯定也会被当成实验对象。
    原主父母也不行。
    悦姐不说,它也能看出悦姐不想让他们牵扯进任务中。
    对了!
    悦姐最好的朋友。
    蓝麻雀在虚擬键盘上敲打,很快调出来本世界的信息库,然后根据关键词搜索出张曼香的联繫方式。
    拨打电话。
    没接通。
    冒充悦姐拨打,还没接通。
    难道和悦姐一样从事不能有电话铃声响起的工作?
    蓝麻雀往大屏幕上瞥了一眼。
    右下角的画面上,宋悦笙身上好像凝了一层冰霜。
    完了完了。
    悦姐该不会被冻死吧?
    蓝麻雀一边连续不断地拨打张曼香的电话,一边在论坛上搜索相关信息。
    结果是有不少宿主因为没扛过系统惩罚掛掉。
    它想让悦姐是总部大佬本人,可没有实证证明。
    悦姐朋友不接电话,现在还有谁能来啊。
    对了!
    还有一个人。
    拨打电话的瞬间,对方接通了。
    “怎么了笙笙?难道是陈紫桐想出什么不得了的比试主意?”
    蓝麻雀简直想跪下来拜一拜。
    不枉费悦姐非要在任务完成前勾搭你。
    从今天开始,不管天道认不认,它,天上地下第一雀仙?悦姐第一吹?未来炮灰部部长,认你为本世界第三男主。
    蓝麻雀急忙掛断电话,然后匿名一股脑儿地发信息。
    【快来十二研究室救悦姐!】
    【再不来悦姐就掛掉了!】
    【门上密码是:721604】
    【实况图片:蜷缩著的宋悦笙】*9
    很快。
    对方发来信息:你为什么不救?
    蓝麻雀正想再发宋悦笙的近况视频,上一条信息被撤回,然后,一个“好”字发了过来。
    总部各路大佬保佑!
    悦姐一定会平安无……怎么时间变成四十七分钟了!
    定睛一看。
    只见倒计时下方不知何时冒出一行黑体字。
    ──检测到宿主对男主產生杀意,惩罚时间翻倍。
    “噗!”
    蓝麻雀捂著小心臟,一下子倒栽在云团上,小脚一颤一颤的。
    两行热泪从黑眼睛里沿著鼻樑流下来。
    悦姐啊。
    **
    与此同时。
    有车子从公寓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陆敘言一脚油门踩到底,仪錶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车速飆升。
    他全然不顾清晨街道上偶尔出现的行人与车辆,频繁地变道、超车,喇叭声在身后连成一片。
    每一个红灯都像是漫长的世纪,陆敘言烦躁地拍打著方向盘。
    特调局监控无死角,哪怕是他黑掉的监控,也只会模糊特定的人与物。
    可照片上的人却是那么鲜活。
    匿名发信息的人竟然连十二研究室的密码都知道。
    笙笙。
    在陆敘言爭分夺秒地朝著特调局赶去,一心求证心中疑惑之时,陈紫桐踩著上班时间,悠悠然来到了十二研究室门前。
    她抬手在门禁上输入密码,只听那电子设备冰冷地吐出一句:“密码错误。”
    “誒?”
    陈紫桐不禁发出一声诧异的轻呼。
    她狐疑地望向面前紧闭的门,科研部的研究室什么时候开始不让人隨意进出了?
    她抬手用力敲了敲门,扯著嗓子喊道:“开门啊,宋悦笙!上次输得我可不服气,这次我准备充分,肯定能贏你!”
    见里头毫无动静,她又添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挑衅。
    “怎么,怕了吗?”
    “不会吧,原来你们科研部的人都这么胆小怕事,连出来比拼一下都不敢?”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
    宋悦笙强撑著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可她的四肢早已冻得麻木,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搬动千斤重的巨石。
    膝盖刚一用力,便因为双腿的颤抖而再次跪倒在地。
    宋悦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肺里,都带著冰碴子般的寒意。
    她咬紧牙关,双手撑著地面,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於站了起来,只是脚步虚浮得厉害,仿佛隨时都会被一阵风颳倒。
    当宋悦笙终於来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时,去发现手已经冻得僵硬,几乎无法弯曲。
    她低头,哈出气暖手,然后用力转动把手,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陈紫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宋悦笙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宋悦笙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头髮上掛著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仿佛是从冰窟中走出来。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旧病復发,不是实验感染。”宋悦笙扶著门框,艰难地开口,“你带我去休息室,把暖气开到最大,我缓过来答应你比试。”
    陈紫桐傲娇地瞥了一眼:“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悦姐,还有半小时,你坚持……”
    “砰”的一声,宋悦笙倒在了地上。
    蓝麻雀急忙闭嘴。
    它是雀仙,怎么现在弄得像乌鸦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