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高阳城】不知多少万里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地。
    涧水潺潺,鸟鸣悠远。
    几缕薄雾自谷底升腾而起,將整座山谷笼在一片朦朧的烟嵐之中。
    而此刻,群山环抱间。
    一道紫袍身影正端坐在临时开闢的洞府中。
    双眸紧闭,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青色源气。
    正是那道带著剑符远遁的化身。
    忽然,叶礼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股更加汹涌的天青色源气隨著他的动作流淌开来,悄然游走於四肢百骸之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细细感知片刻,隨即眉头微微一挑。
    真源境四重初期。
    “......倒是意外收穫。”
    叶礼轻声自语。
    当初分化这道化身时的主要目的,就是带著剑符当诱饵,修为不过初入真源境的水平。
    但没想到在树庭客栈那波突破后,这道化身的境界居然也跟著水涨船高,直接被拉到了四重初期的层次。
    叶礼在心底略加盘算。
    此消彼长之下,这道分身越阶而战的能力自然是不如本体那般离谱。
    毕竟分身终究是分身。
    无论是法门的运转精度,还是对神通火候的掌控,都比本体差了整整一截。
    若说本体是手握重锤的宗师,那这道化身顶多算是功底尚浅的弟子,握著同一把锤子,却远不能发挥出其全部的分量。
    但也確实够用了。
    当初分化时本就没打算在这道化身身上花太多心思,维持本体的万全状態才是重中之重。
    “能用就行。”
    叶礼將这点遗憾从容拋至脑后,心神从此间抽离,重新回归分身。
    他隨即长身而起,踱步走出洞府。
    山风拂来,衣袂轻扬。
    叶礼站在洞府门前的青石道上,目光扫过四周的起伏峰峦。
    开始將自身那远超同境的感知向外延伸。
    几乎是在他神识铺展开来的同一瞬间,自家金魂便发出了阵阵预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本体不受威胁的缘故。
    【善避灾劫】的效果在分身上大打折扣,却也依旧能给他带来诸多信息。
    “五道吗......”
    叶礼眯起眼睛。
    光是在他的感知范围內,正在朝此地靠近的身影就足有五道。
    每一道都起码是真源境的层次,还隱隱还夹带著照海境的压迫,杀气凝而不散。
    分明是备好了阵仗,来者不善的孔家追兵!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他那日当著孔家老祖的面杀了孔戎主事,又大摇大摆的带著剑符在万界海外围晃荡。
    孔家要是能咽下这口气那才叫见鬼了。
    不过......
    叶礼的感知在那些不断逼近的气息中扫过一圈,隨即將注意力落在了距离最近的那一道身上。
    那是唯一一道从截然不同的方向赶来的气息。
    即便相隔尚远,他也能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剑意波动,並且快如惊虹,以绝对碾压的速度將其余几道远远甩在身后!
    “这剑阁祖师......还真有点东西啊。”
    叶礼喃喃自语,心底泛起几分意外。
    照海境巔峰的修为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自己此番又没藉助剑符求援,这人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是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抢人头吧。
    ...................
    另一边。
    撕裂长空的剑光之上。
    “......”
    裴幼安踏光御剑,素袍在高空的疾风中烈烈招展。
    天生的柔弱看不到半点,反倒是一股冷锐的英气隨著速度愈发凸显出来。
    修为臻至照海境巔峰的她,即便分心收敛气息,神通手段也远非寻常修士可以比擬。
    背后那帮孔家追兵,早就被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只是她的心头却是有些不解。
    那枚剑符的气息实在明显了。
    就这么赤条条的敞开在那里,连点隱匿的意思都没有。
    『这小子......难道不知道孔家手里有能追踪我的秘法?』
    裴幼安蹙起眉头。
    她当年突破重围时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更何况,孔家对飞升修士向来是见一个灭一个的路子,绝不手软。
    这后辈刚飞升便顶著剑符招摇过市......活是把自己往刀口上凑啊。
    她微微沉吟,將眼神凝向远处那几道气势汹汹的追兵流光。
    又想起了那道將她精心布置的枷锁,从內部硬生生撞碎的光景。
    那道枷锁,是她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布下的。
    以她当年的境界,能在临走时留下这手,已是竭尽所能。
    彼时她甚至篤定,这道枷锁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足以將整座宇宙內的天道法则牢牢封锁,令其中的修士再难成就真源。
    没成想......竟被人从里面一脚踹碎了。
    裴幼安喉头轻动,嘴角莫名的微微翘起。
    『......行吧。』
    『想来是觉得自家祖师肯定会赶来驰援。』
    『真拿这些后辈没办法啊。』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三分无奈、三分得意,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一朝飞升,天不怕地不怕。
    恨不得祖师既能护道又能护短,既能替他们开闢前路,又可以在身后为他们遮风挡雨。
    但若换作是她这个祖师,这些倒也都能做到。
    她隨即冷下脸,剑光倏然一折,裂破云海,直插山谷之中!
    “......”
    轰!
    山谷之中,狂风骤起!
    一道素袍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叶礼临时开闢的洞府前。
    她足尖轻点地面,裙摆缓缓落定,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山谷中腾升的薄雾在她周身轻轻漫绕,衬得那张面容愈发如画。
    只是那双眼睛清冷得很,带著一股久经风雨才能磨礪出的锋芒,与那副天生病弱的面貌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截天剑阁,裴幼安。”
    她微微抬起下頜,声线清冷,眸光带著几分傲然的看向前方。
    只见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非凡,一身紫金法衣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著淡淡光华。
    倒是比想像中的还要好看些。
    裴幼安在心底暗暗点头,面上却是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淡然姿態。
    本以为接下来会看到想像中的场景——
    这位歷经艰辛飞升而来的后辈,亲眼见到有著剑符联繫的祖师驾临,直接眼眶泛红,感激涕零。
    说不定还要当场扑通跪下,大喊些“弟子终於找到祖师了”之类的话。
    然后她再淡淡地抬手,说一句“起来吧,以后跟著我就好”。
    然而。
    紫袍青年却仅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静的应了一声:
    “你好。”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裴幼安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这样?』
    『不拜一下吗?不激动一下吗?连声祖师都不叫?』
    『这小子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他飞了多远的路?』
    叶礼自然不知道对方脑海里在想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裴幼安一眼,隨即沉吟问道:
    “那裴前辈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