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说到这儿一摊手,很是洒脱的说道:“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依旧是价高者得,谁的出价最高,这块水晶石就是谁的。”
    “只不过交易过程从明面转为暗地里,因为我相信,无论最终谁胜出,都不愿意成为怀璧其罪的那个人。”
    “好了,给各位老板一盏茶的时间报价,过时算自动弃权。”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无论最终谁胜出,交割方式我只接受滙丰钱庄內部转帐。”
    “付老板,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来后台帮我完成交割手续。”
    付春急忙起身,面向高阳拱手抱拳道:“感谢公子选择並信任我们滙丰钱庄,你放心,交割帐目我一定会亲自督办,保证不会出现半点紕漏。”
    台下这时突然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公子,必须得转帐吗,兜里银票够给现钱不行吗?”
    当所有人都会以为高阳说没问题的时候,他却大手一挥道:“不行,就算你兜里的银票再多,现场就能把钱凑齐我也不收!”
    “为啥呀?”调侃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里面还夹杂了些许好奇。
    “我特么胆小唄,还能为啥!那可是几千万两银子啊,万一被抢了咋办?到时我哭都没地儿哭去。”
    “轰~”
    台下传来一阵爆笑,场子一下从刚刚的严肃氛围变得热络起来,几个嘴欠儿的看客也借势调侃起了高阳,
    “我说这位公子,你这瞅著人高马大的挺唬人,咋到真章上还怂了呢?”
    高阳不屑的撇撇嘴,“操,你们几个不用在那儿笑话我,换你们上来也一个嘰霸味儿!”
    “来来来,笑最大声的那个……”
    “你瞅谁呢,就你!”
    台下一个四十来岁的爷们儿见高阳指他,尷尬的摆了摆手做告饶状,表示认怂。
    高阳蹲在舞台边上朝下方喊道:“没事的老哥,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没打算为难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实话实说就行,能不能配合一下?”
    男子见大伙都瞅他,无奈下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
    高阳见状笑问,“老哥儿怎么称呼?”
    “翟大江!”
    “嚯~~~”
    高阳故作夸张的叫了一声好,“翟大江,嘖嘖嘖,这名字好有气魄!”
    “不知翟老哥是做什么大生意?”
    翟大江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大生意谈不上,只是有个打造家私家具的手工小作坊,勉强餬口而已。”
    高阳伸手点了点翟大江,笑著说道:“老哥儿你这嗑嘮的不实在啊?”
    翟大江不解,“我哪里不实在了,我句句属实啊,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几个。”
    说话间翟大江在周围划拉了一圈,示意这些都是熟人,可以隨便问。
    高阳却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问,
    “老哥你听我分析的对不对啊,你打造家私家具这话是真。”
    “开个手工小作坊这话半真半假,手工这半句是真、小作坊那纯粹就是自谦。”
    “勉强餬口这话就不能听了,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咱就笨寻思,你都是一个能来参加拍卖会的主儿了,家里的生活条件怎么可能会是勉强餬口度日的水平,这不纯扯呢吗。”
    “我再顺著这些已知条件倒推,你能被人邀请来樊楼参加今晚的拍卖会,肯定有著不俗的人脉圈子,而这个人脉圈子应该就是你多年积攒下来的客户群体。”
    “由此可以推断出来,你那个手工小作坊里打造出来的家私家具绝对不是卖给普通百姓的便宜货,因为普通百姓是融不进来这个圈子的。”
    “继而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认为你那手工作坊里打造出来的全是那种用料极其考究的名贵家私,大概就是那种半年不开一张,开一张足以吃半年的高档货。”
    “臥槽~!”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句,“公子你简直神了,大江他那个手工作坊真就是打造高端名贵家私的,死贵死贵的那种。”
    翟大江起身,先是恭恭敬敬的给高阳作了一个揖,继而才一脸苦笑的说道:“公子你有话儘管问便是,我一定实话实说。”
    高阳那充满戏謔的目光飞速的在大堂內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翟大江脸上,
    “翟老哥儿,我也没什么特別想问的,就是想跟你论论刚刚大伙都笑话我的那件事。”
    “我问你,假设你兜里现在揣著三千万两银票,你敢孤身一人从这里走回家吗?”
    “不敢!”
    翟大江毫不犹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同时还十分配合的將脑袋摇出了残影。
    高阳追问,“是不是怕被抢?”
    “当然了!”翟大江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嗨~”
    高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太正常不过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翟老哥我再问你,咱还是这个话题……”
    “只不过这次兜里揣三千万两银票的人不是你了,而是一个你素不相识的人,且他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
    “然后你俩就那么好巧不巧的偶遇了,黑暗的长街上,四下无人,就连虫鸣蛙叫都刻意迴避了,只有你和那个手无搏鸡之力的老者相对而立,请问你此时的心態?”
    “这……”
    翟大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不回答不代表別人不抢答啊,一个稍显兴奋的声音非常突兀的响彻大堂,
    “这还犹豫个嘰霸啊,抢他丫的,那可是三千万两银子啊,一旦得手,其家族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此话一出,剎那间引爆全场热度,群情激奋的看客们几乎是一边倒的喊著-------“抢他丫的!”
    就连翟大江也被这热烈的气氛蛊惑的喊了一嗓子,“那就抢他丫的!”
    高阳伸手虚按,待现场安静后继续对翟大江说道:“还是这个问题,这回换个问法,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啊!”
    “假如你兜里现在真揣有三千万两的银票,你该如做才能不被人惦记?”
    翟大江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这还不简单,別可哪穷显摆,不让任何外来势力知道我兜里有价值三千万两的银票就完了唄!”
    “哈哈哈……”
    高阳大笑,“没毛病,不显摆,不让人知道才最安全!”
    说话间高阳起身,並隨手將自己的怀表卸下了丟给了翟大江,
    “感谢老哥刚刚的肺腑之言,这是一点心意,不是啥值钱的玩意,权当给你留个念想了。”
    翟大江是见过怀表的,毕竟这种高档货已然在京城高端圈子里传开了。
    並且由於极度稀缺的原因,鎏金怀表现已成为权贵们身份的象徵,都已经到了那种重要场合下若是不掏出来看一下时间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的地步。
    以他的財力倒也能买得起,几万两银子一块的价格咬咬牙买也就买了。
    可问题是京城里的权贵多如牛毛,不用咬牙就能买得起的人都买不著怀表呢,就別说他这个使劲咬牙的了,压根儿就没机会接触到这种稀缺的高档货。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奇妙,当你对一件东西渴望到都已经绝望的时候,它很可能就会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你的手中,来的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迎著所有人艷羡的目光,兴奋值爆表的翟大江用他那抑制不住颤抖的双手哆哆嗦嗦的將怀表掛链別在了胸口处的衣襟上。
    “公子,你的这个心意老哥我实在喜欢,就却之不恭了。”
    “但我不能白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样,您留我一个地址,回头我送您一整套紫檀家私,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公子勿要推辞。”
    “啪……”
    高阳打了一个响指,
    “啥也不说了翟大哥,就冲你这不矫情的劲儿,咱哥们儿这关係就算处下了!”
    “既然你我是哥们儿了,那我提议,咱俩有嗑私下里聊,现下就別耽误大伙时间了。”
    “那个谁……”
    高阳看向舞台一侧的子衡问道:“最终报价都收上来了吗?”
    子衡指了指舞台正中的老榆木案几,点点头,“一共十五份报价,全都在案几上摆著了。”
    “呦呵,这一会儿就有两家退出的,看来你们是真稀罕这件宝贝啊!”
    说话间高阳来到案几旁隨手拆开一个摺叠的纸条,目光扫过,脸上瞬间泛起震惊之色,当然了,是装的。
    “臥槽,这谁呀,报价也太特么汉气了,一瞅就是奔著势在必得去的!”
    “那啥吧,为了诸位的隱私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报价我就不当眾公布了,这价格有点招人恨,恕我实在没法念出来。”
    “那个谁,你们这儿不是有演出吗,赶紧来一波可以吹啦弹唱压压场子,我去后台与夺魁贵宾现场交割。”
    “各位参与报价的贵宾请听我说,稍后我会依次將你们叫至后台,无论叫到谁,请你务必带上一名绝对信得过的隨从。”
    “贵宾是走过场,隨从则是通过后门离场,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掩人耳目互相成全,最终谁也不知道本轮竞拍的魁首是谁。”
    “我就说这些,不知各位老板理不理解?”
    “若是不理解,你们就设想一下自己是出价最高的那个人就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话落,高阳环视台下眾人问道:有没有反对的,没有的话咱就开始!”
    “公子,我有问题!”
    “说!”
    “我想问的是,是不是到最后除了你和中標者本人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件宝贝最终花落谁家?”
    “这位老哥,你说的没毛病,但还落了一个滙丰钱庄的大东家,因为交割转帐时他必须在场。”
    “所以正確的解读应该是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现场不会有第四人知道这宝贝最终花落谁家。”
    “那公子你事后不会泄露消息吧?”
    “哥们儿你这嗑嘮的属实没水平,我好几千万两银子都揣兜了我还扯那蛋干啥,那不是妥妥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行了行了,我也不问你们了,竟整这些没有营养问题。”
    “这个……”
    高阳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
    “这是恆昌记的,请恆昌记的人立刻到后台找我办理交割手续。”
    “还有滙丰钱庄的付老板,烦请你也隨我移步至后台吧。”
    恆昌记的大东家是个年约五旬的白胖子,听闻第一个便叫到了自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没戏了,但碍於事先定好的规则,也念及万一有个万一呢,还是从善如流的带著一个隨从来到了后台的一间杂物室內。
    他刚想与房间內的高阳和付春寒暄两句,却不想被高阳直接打断了,
    “爷们儿咱就別废话了,你在这里耽搁的越久,外面的人就越起疑,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的一千七百五十万是全场出价最高,恭喜你,拍得这件绝世重宝。”
    白胖子都懵逼了,什么情况,居然真的出现万一了,就在他激动不已想发表一下获奖感言之际,又被高阳无情的打断了,“这件宝贝你要还是不要?”
    “要要要……”
    “必须要!”
    高阳闻言很是严肃的点点头,“要的话你现在就与付老板签个钱庄內部转帐契约,然后让你的人拿著东西赶紧从后门离开。”
    “怎…怎么个签法?”
    白胖子激动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契约付老板这边已经擬好了,你看一遍確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盖名章即可。”
    白胖子看向付春,“付先生,我记得我在滙丰的户头上好像就剩几百万两银子了,这种情况下该如何……”
    付春笑呵呵的指了指契约最下面一行小字说道:“不足部分限期三日內补齐,逾期日息三分利滚利。”
    看到日息三分利滚利,白胖子眼角狂抽,內心疯狂吐槽这俩犊子玩意儿太特么狠了。
    就自己这欠款额,逾期一天的利息就几十万两银子,逾期两天就开始打滚。
    自己若是一个月不还帐,利息比本金欠的都多,这他妈比抢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