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夫妻俩有说有笑时,外屋传来请安的声音,“奴婢见过睿王殿下。”
    刘戈来了。
    段不言侧首,就看到出现在屏风处的睿王,他一身朱红锦袍,腰系金玉带,头髮全部束在头顶,以青色玉冠固定。
    眼见段不言要起身,他赶紧抬手拦住,“自家人,不必客气,三郎也好生躺著,今日瞧著气色好了不少。”
    凤且的伤,是遭了大罪。
    他的恢復能力,与段不言相比,差太多。
    瞧瞧,段不言拄著拐杖,整个睿王府的地牢,她都下去探看过,林贵见到他的头一句话就是,“殿下,小郡主连您的私库都看过了。”
    ……
    睿王挑眉看向林贵,“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指给她看的?”
    林贵满脸冤枉,“殿下,您冤枉老奴了,小郡主太过聪慧,都是她自己寻到的。”
    “她还在养伤,哪里有閒心去寻?”
    苍天!
    林贵抹了把额际的冷汗,“殿下有所不知,小郡主虽说在养伤,同大將军相比,伤势也差不多,都很重。可也不知小郡主的身子,就是比大將军好的快。她说无趣,就日日里在睿王府行走……”
    走著走著,各种暗藏的机关,地牢地窖,连睿王殿下的私库,都被她寻到。
    睿王浅笑,“没进去吧?”
    林贵摇头,“那倒是没有,小郡主只是同老奴说,再砌堵墙,否则谁都拦不住。”
    睿王扶额,“行吧,听她的。”
    林贵躬身,“老奴也听了小郡主的话,早砌好了。”
    谁敢不听?
    段不言可是能潜入东宫,活生生回来的人,她不是空有一张嘴,而是具有丰富的经验。
    眼睛毒辣,一看就知癥结。
    睿王又道,“地牢荒废多年,阴暗发霉,下去的台阶陡峭狭窄,她腿脚不便,是叶明背著下去的?”
    一听这话,林贵满脸的崇拜,“殿下,小郡主不愧是绝世高手,即便瘸著腿,也伤了手,浑身上下还都是未曾癒合的伤口,但行走起来,老奴这腿脚都跟不上。”
    “是个小泼猴!”
    都叫小郡主,其实段不言的年纪一点儿也不小,可能因她面庞漂亮,身形清瘦,下头的人都跟著张如意称呼为小郡主。
    当然,也有她父王老郡王的缘由。
    “父皇给了位份,不言可觉得欢喜?”
    林贵摇摇头,“小郡主好似不在意这些,不过她推了康德郡王府。”
    两日后,老皇帝终於下了圣旨,要召见等候好几日的刘戈。
    传完圣旨后,张如意又同睿王说道,“殿下,明日入宫,还请带上真武郡主,陛下有些想念,召她进去说话。”
    普天之下,好些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老皇帝需要段不言陪著说话。
    睿王頷首,但还是问了张如意一句话,“公公,不言有些时候莽撞,怕是会衝撞父皇呢。”
    张如意躬身答道,“殿下放心,因小郡主在承香殿这些时日,连陛下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睿王面上不显, 心中却五味杂陈。
    当初那个性命难保的孩子,而今也有今日,真是恍如隔梦。
    段不言得了消息,立时叫来叶明叶青,“今日进宫,你们到时记得去御膳房拿我爱吃的点心,我估摸著陛下不会留我住几日,点心这些多搞点。”
    明锦葵都看不下去,“不言,你想吃哪里的点心,我差人去给你买。”
    “嫂子,陛下宫里的点心, 味道绝美。”
    明锦葵哭笑不得,“那是宫中,你让叶青叶明去拿,很是不妥。”
    说到这里,明锦葵又道,“陛下已送来两个御厨,这是对你格外的恩典了。”
    要知足!
    哪知段不言挑眉,“嫂子,明日带回来给你尝尝,陛下送来的厨子大哥,都是做菜的,点心我也喜欢啊。对了——”
    她转头,叮嘱叶明,“明日提醒我,记得找陛下要酒。”
    啥?
    酒!
    明锦葵差点晕倒,“你伤还不好,不可吃酒。”
    段不言扶住明锦葵的胳膊,“哎呀呀,好嫂嫂,我心中有数,何况,吃个酒而已,不碍事。”
    明锦葵张口欲言,又被段不言拦住,“要说这天下好酒在哪里,自是在陛下的皇宫之中。元樵的藏酒我没吃完,都觉得遗憾,人啊,不能给自己留有遗憾。”
    凤且能走路,他们夫妻就要回曲州。
    此时不去要,等待何时?
    她再是有胆子,也不能真的擅闯皇宫吧。
    明锦葵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当著叶青叶明的面,她也不客气,声音宠溺,却带著斥责的口气,“那是皇上,是陛下,不可得寸进尺。”
    段不言轻哼,“嫂子就是太过谨慎。”
    苍天!
    谁在陛下跟前不谨慎?
    若是不谨慎,就是死路一条,明锦葵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忘了郡王府如何堙灭的?
    可惜,段不言並不理会这些。
    “嫂子放心吧,我说你就安心的照顾你家宝儿,我这进个宫而已,劳驾你从明家赶过来。”
    这几日,段不言生龙活虎,明锦葵也日渐放心,索性回明家去带孩子。
    也是今日明锦澜回去同她说了一声,她生怕段不言初为郡主,入宫之前没个人照管,故而乘车赶来。
    哪知段不言丝毫不在意……
    郡主的礼服,她上下打量之后,连连摇头,“我不穿。”
    叶明微愣,“郡主,为何不穿?可是哪里不合身,奴婢改一改。”
    段不言摆手,“不必,这天气炎热,郡主礼服里三层外三层,我穿不住。”
    “郡主,规矩如此……”
    “我还受著伤呢,快些搞点绢丝衣裙来,反正此番入宫,陛下是要跟殿下说事儿,我就是顺带进去吃吃喝喝。”
    这点自知之明是有的。
    打打杀杀,偷袭背刺,她在行,可要说江山社稷的弯弯绕绕,段不言把脑髓掏出来更换一次,也算计不了。
    绝对武力用习惯了,脑子只用在规避危险上头。
    明锦葵带著丫鬟,正在检查她的郡主礼服,若说大荣的礼服,甚是端庄精致。
    冷不防的听到段不言这话,明锦葵真是浑身本事无处可使。
    “不言,陛下跟前,不得无礼,何况你明日恐怕要到后宫去谢恩呢。”
    “谢哪门子的恩?”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