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紫薇帝宫。
    那双眸子闭上了。
    但方平知道,这事儿没完。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剎那,荒古大陆的天,变了。
    原本因灵气復甦而碧空万里的苍穹,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密布,而是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星光隱退,日月无光。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透过那层看不见的仙凡壁垒,硬生生渗了进来。
    “有点意思。”
    方平站在神殿废墟之上,负手而立,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抬头,神识却早已锁定了苍穹之巔那处最薄弱的节点。
    “夫君?”敖玉化作人形落在方平身侧,绝美的脸上写满凝重,“这是……”
    “老朋友打招呼呢。”方平隨口说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紫薇那老狗隔著界壁,想给我这个新晋真仙立立规矩。”
    话音未落,苍穹裂开了。
    一只手指。
    一只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中域的手指,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紫金色,指纹如同山川沟壑般清晰,裹挟著毁灭一切的仙道法则,缓缓按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声音传播的速度,远跟不上这根手指下压的威压。
    所过之处,空间崩塌,刚刚復甦的灵脉开始哀鸣,大地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灵鰲岛上,数万归一宗弟子面色惨白,哪怕隔著护山大阵,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也让他们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仙对凡的降维打击。
    “这就是……仙帝之威?”苏艷绝咬破了嘴唇,强撑著不让自己跪下。
    即便方平已经晋升真仙,可面对这跨越无数空间按下来的一指,依然显得渺小如尘埃。
    然而,这粒尘埃动了。
    方平没有用剑,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脚,然后在虚空中轻轻一跺。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但下一刻,整个荒古大陆仿佛活了过来。
    这不是形容词。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大地、海洋、天空、甚至每一粒微尘,都在这一瞬间与方平產生了共鸣。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方平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世界。
    那是世界壁垒。
    如果说之前荒古大陆的世界壁垒是破破烂烂的篱笆,那现在,在方平融合了世界之心后,这道壁垒就是铜墙铁壁。
    “轰——!!!”
    紫金手指点在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足以瞬间抹杀数十位真仙的恐怖力量爆发开来,却没能让那屏障晃动分毫。相反,那根手指像是戳到了烧红的铁板,指尖的紫金光芒开始迅速溃散。
    “来而不往非礼也。”
    方平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他伸出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体內世界轰然运转,那股刚刚诞生的、独属於大千世界的“吞噬法则”瞬间发动。
    原本还在对抗的紫金手指,突然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水池,其中蕴含的精纯仙元、帝皇法则,乃至紫薇帝君附著在上面的一丝神念,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剥离、吞噬。
    “啊——!”
    遥远的虚空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闷哼。
    那根巨大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风化,最后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向荒古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仙气?”
    云素衣伸出手,接住一滴紫色的光雨。光雨入体,她体內停滯已久的元婴瓶颈竟然瞬间鬆动。
    “全宗听令!”
    方平的声音响彻天地,“这是紫薇那老小子送来的见面礼,別浪费了,都给我吸!”
    原本绝望的眾人瞬间愣住,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哪里是灭世之灾?这分明是天降福利!
    那可是仙帝级別的精纯能量,哪怕只是一丝,对於下界修士来说也是无上大补。
    方平感受著体內世界中多出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法则,心中暗自盘算。
    “帝皇法则……虽然只有一丝,但也足够让我的世界规则更加完善了。”
    他抬头看向苍穹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裂缝,眼神玩味。
    “隔界出手,消耗不小吧?这一指头送下来,不仅没杀了我,反而给我的世界当了养料。紫薇,你这买卖做得亏啊。”
    仙界,紫薇帝宫。
    “咔嚓。”
    那尊象徵著无上权柄的紫金扶手,被生生捏成了粉末。
    紫薇帝君看著自己右手食指上那一抹焦黑的痕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世界之道……吞噬法则……”
    他声音冰寒,迴荡在大殿之中,嚇得殿下跪伏的仙官瑟瑟发抖。
    “好,很好。本帝倒是小瞧了这只螻蚁。”
    “传令下去。”
    紫薇帝君站起身,紫袍挥动,杀意凛然。
    “开启『升仙池』的一级戒备。通知驻守接引台的『天刑卫』,一旦发现下界有世界波动,格杀勿论!”
    “既然你不肯做听话的资粮,那本帝就亲自把你炼成世界丹!”
    ……
    下界,神殿前。
    方平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危机解除,但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轻鬆多少。
    “夫君,我们要飞升了吗?”敖霜走上前来,眼中带著一丝不舍。
    按照常理,修士突破真仙,必然会被下界排斥,强制飞升。方平虽然强行融合了世界,可以赖著不走,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紫薇帝君已经盯上了这里,这一次是一根手指,下一次可能就是真身降临,或者是更阴毒的手段。
    战场,不能放在家里。
    “是该走了。”方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一眾红顏知己,以及远处那些正在贪婪吸收仙气雨的宗门弟子。
    “不过,在走之前,得先把家搬了。”
    “搬家?”苏艷绝一愣,“搬去哪?难道我们要举宗迁徙到其他大陆?”
    “格局小了。”
    方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搬到这儿来。”
    ###第52章举宗飞升,打包带走
    “这儿?”
    苏艷绝、敖玉几女面面相覷,目光落在方平的胸口,一脸茫然。
    “夫君,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顏如梦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方平坚实的胸肌,“这里能装下几万人?”
    方平抓住她作乱的手,笑了笑:“別说几万人,就是把整个东海装进去,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不再解释,心念一动。
    “开。”
    嗡——
    方平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
    透过漩涡,眾人看到了一个令她们终生难忘的世界。
    那里有悬浮在九天之上的仙山,有奔腾不息的灵河,有日月星辰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行。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灵气浓度,比现在的荒古大陆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那是一个,真正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
    “这……这是……”敖玉瞪大了美眸,身为龙族,她对空间的感知最为敏锐,“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就在你体內?”
    “这就是世界之道的真諦。”方平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我即世界,世界即我。”
    “之前我不带你们进去,是因为世界法则尚不完善,且死气沉沉。但现在,它已经是一个完美的修炼圣地。”
    方平看向眾人,正色道:“紫薇那老狗必然在仙界布下了天罗地网。我若独自飞升,留你们在此,我不放心。万一他派人下界针对你们,我鞭长莫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包带走。”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虽然俗,但理不糙。”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隨后,爆发出了比之前吸收仙气雨还要狂热的声浪。
    这就是方平!
    这就是他们的宗主!
    別的真仙飞升,那是生离死別,那是拋妻弃子。到了方平这里,直接全家桶打包!
    “干了!”
    敖玉第一个表態,龙族本就崇尚强者,更何况这是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我这就去召集蛟宫部眾!”
    “我也去通知百草谷的弟子。”云素衣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东海乃至中域都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归一宗、碧波蛟宫、百草谷,以及那些依附於方平的势力,开始疯狂地收拾家当。
    方平也没閒著。
    他悬浮在归墟海眼之上,如同神明般俯瞰大地。
    “收!”
    大手一挥,世界之力笼罩而下。
    归一宗的主峰、藏经阁、丹殿、器殿,连同地下的灵脉,被方平连根拔起,直接移入体內世界的“中央神州”。
    紧接著是碧波蛟宫。
    那座巨大的水晶宫殿,连同周围万里的海域,被方平直接截取,安置在体內世界的“东海”之中。
    方道临这小子最是兴奋,骑著一只刚刚收服的避水金睛兽,在搬迁现场窜来窜去。
    “爹!那座山头挺好看的,也搬走吧!”
    “爹!我看那片灵药园不错,挖了挖了!”
    方平黑著脸,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老子是在搬家,不是在捡破烂!那种低级灵草占地方,丟了!”
    “哦……”方道临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地去指挥弟子搬运灵石了。
    三天后。
    原本繁华热闹的灵鰲岛,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禿禿的地皮。
    方平站在高空,审视著自己的体內世界。
    原本荒芜的世界,此刻已经充满了生机。
    归一宗坐落在中央神州的最高峰,被命名为“道一峰”。碧波蛟宫镇守东海。百草谷则在南方的一片沃土上扎根,建立了“药神谷”。
    数万修士在新的世界里探索、欢呼。他们发现,在这里修炼,速度竟然比外界快了数倍,而且感悟法则更加清晰。
    因为这里的法则,就是方平的意志。只要方平愿意,他可以给任何人“开小灶”。
    “这就是创世神的快乐吗?”
    方平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在这个世界里,划出了一片禁区,那是他的后宫……咳,那是他和家人的居所。
    安顿好一切后,方平將意识退回本体。
    此时的荒古大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掛。
    该了结的因果,都已了结。该带走的人,都在身边。
    “是时候了。”
    方平抬头,看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那里,是仙界的方向。也是战场的方向。
    他手里握著那根青木钓竿,这是他唯一的“身外之物”。
    “系统,你说我这次飞升,能钓到什么?”方平在心中问道。
    那个沉寂已久的垂钓系统,並没有回应。但手中的钓竿,却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也在渴望著更高级的猎物。
    “紫薇,洗乾净脖子等著。”
    方平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拔高万丈。
    他没有等待接引仙光的降临。
    那种被动等待施捨的方式,不適合他。
    他要做的,是闯进去。
    “给我,开!”
    方平手持那柄早已失去灵性、被他当做烧火棍用的古巫断戟,灌注了全部的世界之力,对著苍穹最薄弱的那一点,狠狠刺出。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寰宇。
    那困锁了荒古大陆无数万年的仙凡壁垒,在方平这包含了整个世界重量的一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破碎。
    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浓郁仙气的黑洞,出现在苍穹之上。
    方平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进了那个黑洞之中。
    身后,荒古大陆的天道似乎发出了一声嘆息,又似乎是一声解脱的欢呼。
    那个压在它头上的恐怖存在,终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