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奚山脉,位於车池国西北。
    此山自西向东,绵延三万八千里,宛若一条远古苍龙匍伏盘踞在大地之上。
    其间峰峦如聚,云遮雾绕,高山灵地无数。
    素有车池国正道第一宗门之称的东皇宗山门就位於此山中部。
    东皇宗,自东皇道君始,传承至今已有七千余年。
    这几千年来,此宗实力虽然起起伏伏,时强时弱,但每一代至少都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因此始终牢牢占据著车池国第一宗门的宝座,在整个车池国正道阵营当中乃是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时至今日,东皇宗修士人数足有十五六万人。
    其中光是元婴期修士就有七位,结丹期修士更是足有將近两百位,整体实力远非天河宗这种新兴宗门可以比擬的。
    在东皇宗七位元婴当中,元婴后期和元婴中期各有一位,剩下的全部都是元婴初期修士。
    但这五名元婴初期修士里面,有一位修炼的却是一门罕见的上古奇功,故而虽为初期修士,实则不弱於元婴后期大修士。
    因此,当代东皇宗实际上相当於拥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实力超过了此宗歷史上绝大多数时期,算是非常辉煌的时代了。
    一百七十年前,正是在这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带领下,车池国正道一度击溃了夙敌恆月国魔道,若非东海七国和当时的四国盟及时支援,恐怕恆月国很有可能成为歷史。
    经此一战,东皇宗不但率领车池国正道联盟攫取了大量利益,还打出了赫赫声名,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最近几十年,此宗不知为何却是异常低调。
    尤其是几位元婴老祖,几乎绝大多数都处於常年闭关苦修之中,甚少出现在宗內弟子面前。
    ……
    这一日。
    东皇宗山门外,忽然飞来一金一青两道惊人长虹。
    两道长虹风驰电掣的来到距离东皇宗山门数十里外的某处虚空时突兀一滯,悬空停了下来。
    光华一敛后现出一名面目儒雅的青袍中年人和一位白袍乌髮,黛眉入鬢的冷艷女修来。
    正是丁言和沈平君夫妇二人。
    丁言倒背著双手,悬於虚空之中,正凝神朝著前方东皇宗山门打量个不停。
    结果目光所及之处,前方尽皆白茫茫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整个东皇宗山门都被一片范围超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浓密白雾所笼罩。
    丁言神识一扫,发现这片白雾范围大到有些令人难以想像,竟是將一片直径足有千余里的圆形区域全部覆盖住了,看样子应该是一座超级大阵。
    他双眉一挑,盯著眼前白雾,目中青芒闪烁。
    “这东皇宗山门大阵果然有点门道,居然连破妄眼都无法完全看透里面的禁制。”
    持续了好一会儿,丁言这才摇了摇头,放弃了施展破妄眼,略微有些感慨的说道。
    “夫君,你真的要向此宗借灵地闭关衝击化神?”
    “东皇宗祖上毕竟出过化神期修士,底蕴深厚,其山门內部必定有一些厉害的大阵和禁制存在,万一他们不同意此事,或者趁夫君闭关之际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沈平君並肩漂浮在丁言身旁,凝神打量著眼前大阵的同时,忍不住面露担忧的问道。
    “放心,他们会同意的。”
    “至於趁我闭关之际动手,那就更不可能的,借给此宗修士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丁言轻笑一声,神色淡然的说道。
    话语之中充满了霸气,竟是根本不把东皇宗这个车池国正道第一宗门放在眼里。
    这倒並非是他膨胀了,而是拥有绝对的自信和底气。
    丁言自忖,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再加上各种神通秘术和宝物,纵使东皇宗內有一些厉害的大阵和禁制也绝对困不住自己。
    而东皇宗要是真敢这么干,丁言不介意直接屠灭了此宗。
    当然,只要是东皇宗修士不傻,明传上人和方姓紫衣青年等一眾高层没有老糊涂,就绝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远处的雾海一阵翻滚,接著十余道五顏六色的遁光先后从中激射而出,正好组成一个小队,朝著这边飞遁而来。
    丁言神识一扫,不由一怔。
    这队修士竟全部是结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为首一人修为更是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其五官容貌和身上气息,看著颇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丁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目光闪动了几下后,並未採取任何行动,而是漂浮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平君见此,自然也是跟著一起。
    夫妇二人如此明晃晃的出现在东皇宗山门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这群东皇宗修士给发现了。
    原本这群人是朝著另外一个方向飞去的,但发现二人之后,当即便惊疑不定的笔直迎面飞射了过来。
    片刻之后,遁光抵近。
    “原来是丁道友亲自驾临,瞿某有礼了!”
    为首一名白髮中年人冲丁言拱了拱手,神色颇为复杂的样子。
    此人看著相貌奇古,白衣白髮,仙气飘飘,仿若神仙中人一般。
    “瞿道友客气了,没想到当年太皇殿一別,两百多年未见,道友也结婴成功了,实在是可喜可贺之事。”
    丁言望著白髮中年人,抱拳回了一礼,淡然一笑的说道。
    原来,此人便是当年在太皇殿內曾与他爭抢过宝物,並且还与方姓紫衣青年一起追杀过他的那位白髮中年人。
    多年未见,没想到这位也结成元婴了,丁言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双方並没有任何恩怨,秘境之中为了爭夺宝物大打出手也是人之常情,丁言自然没有再追究此人的意思,故而言语之间谈笑风生,十分隨和,仿若见到了多年老友一般。
    “丁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侥倖结婴成功,跟道友比起来只能算是萤烛之光罢了。”
    瞿姓白髮中年人见丁言目光清澈,神色始终淡然,半点都没有找他算昔日旧帐的意思,原本悬著的心渐渐放鬆了下来。
    跟在此人身后的十余名结丹期修士或许是因为出身东皇宗的缘故,在面对两位陌生元婴期前辈时,脸上並无多少惊慌之色,反而是个个面露好奇地打量起了丁言和沈平君夫妇二人来。
    “这位道友是……”
    瞿姓白髮中年人忽然目光一转,落到了丁言身旁的沈平君身上。
    “这是內子沈平君。”
    丁言笑著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沈道友!”
    瞿姓白髮中年人目中精光一闪,不敢怠慢,连忙客气施了一礼。
    “瞿道友!”
    沈平君屈身回了一礼。
    “你们先走一步,我与两位道友有些事情要稍谈一二,等空了再去追你们。”
    瞿姓白髮中年人脸上笑意一敛,一扭头,脸色一板的出言吩咐道。
    “是,瞿师叔!”
    十余名东皇宗结丹闻言,立马恭声答应了。
    眾人隨即在一位结丹后期的灰袍老者的带领下,开始催动遁光继续往前方飞遁而去,只是片刻之间,这队修士就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丁言和沈平君夫妇二人见此情景,只是目光闪动了几下,脸上並无任何表情变化。
    “不知贤伉儷这次驾临敝宗有何贵干?”
    等所有结丹期修士离开之后,瞿姓白髮中年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问起了二人的来意。
    “实不相瞒,丁某此次携內子前来贵宗山门,其实是想在贵宗山门內暂借一块灵气充裕之地,闭关衝击化神之境。”
    丁言瞅了此人一眼,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借敝宗灵地衝击化神?”
    瞿姓白髮中年人听后,不由怔了一下。
    他大感意外地打量丁言两眼,一脸愕然的样子。
    修仙界中散修或者小家族修士藉助相熟的大宗门灵地结丹,结婴虽然少见,但也並非没有。
    可借借他人宗门灵地闭关潜修,衝击化神之境瞿姓白髮中年人活了几百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瞿道友也知道,敝宗手中虽然有几条四阶灵脉,但都是四阶下品,即便是一些核心灵地,天地灵气浓度也实在是有限,若仅仅只是满足日常修炼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要是想要藉此衝击化神就远远不够了……”
    丁言又紧跟著解释了两句。
    “丁道友的意思瞿某明白了,只是此事对於敝宗来说关係重大,並非在下可以隨便一言而决的,只能先將此事稟明几位师兄,还请二位道友在此稍等片刻,瞿某去去就回。”
    鑑於面前之人的身份背景和实力都十分特殊,瞿姓白髮中年人心中颇为忌惮,自然不敢擅自做主,於是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有劳了。”
    丁言笑著点了点头。
    瞿姓白髮中年人拱了拱手,隨即转过身子,立马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色长虹,径直朝著前方白色雾海激射而去。
    十余息后,青虹一头扎进雾海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此人並没有让丁言夫妇二人久等。
    仅仅只过了半炷香左右的时间,远处雾海再度急剧翻滚了起来,三道惊人遁光就先后从中激射而出。
    其中一人,正是去而復返的瞿姓白髮中年人。
    在其身旁还有一位作书生模样打扮的青衫中年人,以及一位头戴玉冠的白袍老者。
    青衫中年人正是东皇宗元婴后期大修士明传上人。
    而白袍老者看起来似乎也有些眼熟。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面目儒雅端正,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皮肤晶莹洁白,一头黑白相间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看起来颇为瀟洒自在的样子。
    丁言很快就认出,此人正是当年在北元仙府內外曾经见过两面的明旭上人。
    此人修为不弱,两百多年前就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如今更是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顶峰的样子。
    只不过上次域外妖魔入侵小南洲不知为何没有见到此人踪影。
    三人联袂飞来的过程中,两道神识先后扫了过来。
    虽然丁言身上的灵压和法力波动相较於七十年前並未有多大变化,而且气息更加內敛了。
    但不知为何,他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就给人一种如同一座巍峨大山一般的感觉,这让明传上人心中不由暗自一凛。
    至於明旭上人,在感受到丁言身上惊人的灵压和法力波动后,心中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只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早就从同门师兄弟口中得知了丁言的实力,更是清楚当年在与域外妖魔的大战中眼前这位究竟起到了何等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听別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见到丁言,他只觉真人比自己原本想像中的还要可怕。
    他方才只是用神识扫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丁道友携夫人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敝宗蓬蓽生辉,明传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三人抵近之后,明传上人笑呵呵地冲丁言夫妇二人抱了抱拳,言语之中,十分客气。
    “在下此番不请自来,若有叨扰,还望明传道友见谅。”
    丁言不慌不忙地拱手回了一礼。
    说完此后,只见他目光一转,落到明旭上人身上。
    “多年未见,明旭道友还是风采依旧。”
    丁言眯眼一笑地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当年因为北元仙府宝物一事,明旭此人还曾带著车池国正道眾元婴去搜过天河宗山门,只不过此人並未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丁言结婴之后也就没有追究。
    否则以他的性格,今日此人站在他面前,恐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道友说笑了,明旭不过风烛残年之辈,哪来什么风采?”
    明旭上人神色复杂地望著丁言,摇头一笑,自嘲说道。
    “二位道友的来意,方才瞿师弟已经尽数言明,我等都已知晓,还请先进敝宗山门一敘,咱们坐下来详聊吧。”
    这时,明传上人主动开口邀请道。
    “既然如此,我夫妇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丁言与沈平君夫妇二人听闻此言,不由互望了一眼,隨即淡笑著说道。
    接著,他们就跟著明传和明旭师兄弟二人催动遁光径直朝著东皇宗山门飞去。
    至於瞿姓白髮中年人似乎另有要事在身,告了一声罪后就径直催动遁光离去了。
    ……
    不出丁言所料,儘管东皇宗几位元婴心中有所顾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夫妇二人借灵地闭关衝击化神的请求。
    此事一经確定,明传上人立马下令將此宗山门內灵气最为充裕的一座灵峰暂借给了丁言,並將方圆二十里范围內尽皆化为宗门禁地,平素严禁任何修士靠近。
    见对方如此爽快,丁言也没有想让东皇宗吃亏,於是当即就提出补偿方案,无论是各种顶级的功法,秘术,神通,还是灵石,古宝,丹药,亦或者珍贵原材料都是可以的。
    谁承想明传上人一口就回绝了,坚持不肯要任何东西作为补偿。
    丁言对此,也有些无奈。
    对方始终坚持不肯要,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东皇宗的心思他也十分清楚。
    若是要了补偿,双方就等於一场交易,事后谁也不欠谁的。
    但若是东皇宗什么东西都不要,丁言白得一处顶级灵地修行几十年,无论是从事实,还是心理上,他都欠对方一个人情。
    一个即將突破化神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所欠下的人情,价值几何,自然是不言而喻。
    明传上人能够一路修炼到元婴后期,並且执掌东皇宗多年,自然不会是什么蠢人,做出如此决定也就不足为奇了。
    借到灵地后,丁言和沈平君夫妇二人花了足足小半年时间,才在新洞府周围布置了数座大阵,其中就包括他花费不小代价专门从天阁海搜集到的一座四阶上品聚灵大阵。
    一切准备就绪,丁言再度进入了枯燥无味的闭关之中。
    说起来,这也算是修仙者的悲哀。
    修仙者虽然寿元悠久,远超一般的凡人,並且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神通和手段,表面上看著好像可以逍遥天地,自由自在,但也有自身的烦恼所在。
    首先第一个就是寿元的桎梏。
    修仙者虽然寿元比较长,但终究还是有限的。
    在寿元大限来临之前,若是没有突破大境界,那就只能无奈坐化。
    想要提升寿元,要么冒死闯一些秘境搜寻延寿灵药,要么闭关苦修,爭取在寿元枯竭之前突破下一个大境界。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第二个原因则是自由。
    这里的自由指的並非单纯是行动上的自由,而是不受外界束缚,可以肆意妄为,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知道,修仙者在世,哪怕是散修都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和束缚。
    例如资源,洞府,生存,斗爭,自保等等。
    至於家族修士和宗门修士束缚就更多了,家族,宗门,弟子,亲族故友,血脉后人,自身修为提升,修仙资源竞爭,外在的仇敌威胁等等,这些犹如一张张无形的大网罩在人身上。
    因此,在修仙界,想要真正得到自由,无拘无束,不用担心害怕任何人或者事,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做到。
    因为一山还有一山高,元婴期有元婴期的烦恼,化神期有化神期的执著。
    只能说修为越高,实力越强,身上无形的网越少罢了。
    故此,绝大多数修仙者都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儘可能提升自身修为。
    而想要提升修为,又回到了修炼上。
    隨著修为境界越高,修炼的时间就越长。
    到了结丹期以上,一次闭关苦修,动輒就是几十年起步。
    由此可见,修仙者看似活的很长,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之上,真正用来享乐游玩的时间极少。
    当然,其中也不乏大量修仙者自觉天赋有限,再继续修炼下去,大道渺茫之极,或者实在不愿此生就这般在打坐闭关中枯燥无味的度过一生。
    於是他们在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会果断放弃闭关修炼,將余下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或游山玩水,或娶妻纳妾,或参与家族和宗门俗务,或钻研修仙百艺。
    丁言自然不算这种。
    一来他的寿元还十分充足,修行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四百六十载,真实年龄在四百八十岁左右,距离一千三百多年的寿元还早得很。
    二来他如今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后期,修行了五门顶级五行功法,凝聚了五行之力,又有九幻天兰,化神玉简在手,再加上道侣沈平君的凤鸞之体,化神的成功率並不小。
    三来古魔界已经入侵太苍界,小南洲迟早也会燃起战火,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四来距离老金乌给的三甲子时间也已经只剩下几十年了。
    所以,重重因素交织之下,丁言这些年连一丁点时间都不捨不得浪费,几乎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修炼之上,以期能够早日化神成功。
    相较之下,闭关苦修这点枯燥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这次有沈平君一起陪伴,夫妇二人每隔几年就出关相聚一回,日子倒也不算太过於煎熬。
    如此,时间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日月轮转。
    三十二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直到这一天,丁言洞府所在灵峰上空忽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接著漫天黑云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很快就將方圆百余里的天空尽数遮盖下来。
    紫色的电火雷光在云层上空不停跳跃闪动,震天的轰鸣声传出去数百里之远。
    此刻,整个东皇宗山门,方圆近千里的范围內统统乱作一团。
    只见漫天的灵光,从数百里,乃至上千里外的虚空中,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丁言闭关的灵峰上空蜂拥而来。
    这些灵光在山峰上空不停匯集,凝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根根细小的淡黄色灵丝,无数灵丝继续凝集形成灵羽,大量灵羽匯聚在一起,又形成一片直径达十余里的金色灵云。
    金色灵云盘踞在黑云之下,正不停地旋转著,渐渐形成一个金黄色灵力旋涡,旋涡中心处刚好对准丁言闭关的洞府所在。
    如此巨大的动静和惊人的天象,自然很快就惊动了东皇宗所有修士。
    此宗上到元婴老祖,下到炼气弟子,无不匆忙从一座座洞府,庭院,精舍,大殿,阁楼中走了出来,一脸吃惊地望著天空中的惊人天兆。
    筑基,炼气级別的中低阶弟子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犹如煌煌天威一般压在心头,这让他们感觉到莫名的心慌和胸闷,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心中难受之极。
    一些原本在山间飞遁的修士因为整个山门內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以及这股突如其来的可怕威压,甚至一个趔趄,差点从高空中坠落而亡。
    结丹以上的高阶修士虽然比中低阶修士好多了,但也难免有些脸色发白,面露惊骇之色。
    整个东皇宗,除了几位元婴老祖之外,根本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因为眼前这天象实在是太过於惊人了。
    与之相比,修仙者常见的结丹,结婴等天象犹如小巫见大巫。
    因此,真正有见识的修士一眼就可以断定,这绝对不是结婴天象。
    没多久,东皇宗內大量结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陆续催动遁光从四面八方往天象最中心处急速飞遁而来。
    一顿饭的功夫过后。
    丁言闭关的灵峰周围数十里范围內的虚空中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余道人影,全部都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其中甚至还夹杂著几名元婴期修士,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望著头顶上方的惊人天象。
    “所有元婴期以下弟子,速速退去,不允许在此峰周围方圆一百里內逗留,违者严惩不贷。”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眾人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两道十余丈长的惊人长虹正自遥远天外朝著这边急速飞遁而来。
    虹光之中,隱约可见一位青衫中年书生和一位紫衣青年。
    这二人,正是明传上人和方姓紫衣青年。
    “是!”
    眾结丹听到命令后,纷纷恭声应了一句,隨即毫不犹豫地就催动遁光,朝著四面八方飞遁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转眼间,附近天空中除了明传上人和方姓紫衣青年之外,还另有四名东皇宗元婴。
    六人很快聚集到了一起。
    “师兄,你说那人这次衝击化神能够成功吗?”
    方姓紫衣青年仰首望著天空上方的乌黑云层和金黄灵云旋涡,面上神色复杂之极。
    “不好说。”
    明传上人神色凝重地吐出三个字。
    紧接著又缓缓开口解释道:
    “化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若不然的话,几千年来我们小南洲有名有姓的化神期修士也不会如此稀少了,想要进阶化神,天赋,机缘,运气样样不可少。”
    “只不过,这位不能以常理视之,说不定真的能够一次成功……”
    说这句话的时候,明传上人的心情同样是五味杂陈。
    “他若是能够成功进阶化神,对我们小南洲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最起码若是有古魔界妖魔再度入侵,有丁道友在,我们小南洲也有几分底气可以对抗一二。”
    一旁的明旭上人目光闪烁地说道。
    就这样,眾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虚空中一边閒聊,一边近距离观看著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化神天象。
    隨著时间的推移,电闪雷鸣的动静更大了。
    东皇宗山门中更是莫名颳起了罕见的狂风。
    到处都是飞沙走石,一片天昏地暗。
    而那团金黄色灵云旋转形成的漩涡则是越来越厚,越来越大。
    一个时辰过后,漩涡已经由最开始的直径十余里,直接暴涨到直径七八十里左右,並且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呈现出漏斗状,漏斗最下面的灵云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灌入下方山腹之中。
    灵气倒灌的过程整整持续了十余个时辰。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天空中的异象才渐渐消散。
    只见狂风止熄,乌云消散,天空露出一片红彤彤的晚霞,灵云旋涡溃散,四周天地灵气逐步恢復正常。
    而丁言闭关所在的灵峰一片寧静,没有半点动静。
    “成了吗?”
    六名东皇宗元婴互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诸位道友,丁某化神初成,今日恐不便待客,还望见谅,各位暂且回去,待过些时日,必邀诸位入府饮一杯淡茶。”
    就在这时,眾人耳旁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自是丁言无疑。
    在场眾东皇宗元婴听闻丁言自称已经化神成功,无不心神巨震,脸色更是骤然变得复杂之极。
    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感慨,畏惧等等不一而足。
    “吾等恭贺丁前辈大道有成,谨遵前辈吩咐,不敢在此打扰,这就告辞离去了。”
    眾人自然不敢违逆这位新晋化神期修士的意思,於是连忙衝著丁言洞府所在的方向神色恭敬地遥遥施了一礼,然后各自驾驭著遁光很快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