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號悬停在直径百公里的金属破洞边缘。
    两道强光探照灯直刺黑暗深处。
    画面定格在全息屏幕上。
    指挥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萧月张著大嘴。
    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肉块顺著嘴角滑落下来。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愣愣地看著陆云泽。
    “陆哥。”萧月咽了一大口唾沫,“那破铜烂铁上面钉著的是个什么玩意?”
    “老子看著怎么那么噁心?”
    小白从桌子上蹦下来。
    迈著小短腿跑到萧月脚边。
    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肉,在自己那件银色小裙子上蹭了两下。
    然后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爹地,你浪费粮食。”小白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那个大眼珠子早死透了,肉都发臭了,一点也不好吃。”
    萧月没心情跟这只太古天狼斗嘴。
    他指著屏幕上的金色十字巨剑。
    “那是神庭的东西吧?老子在教皇宫砸碎了好几把长得差不多的。”
    叶轻语双手扣著控制台边缘。
    “神庭裁决圣剑!”
    她猛地转头,盯著医疗舱全息投影里的徐长青。
    “老道士!你不是说囚天星的封印万无一失吗?”
    徐长青躺在病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道士脸色惨白,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林清璇赶紧端起旁边的一条温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徐老,您別激动,稳住气血。”
    徐长青一把扯下毛巾。
    他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万无一失?仙庭的主网络都断了三万六千年了!哪来的万无一失!”
    老道士眼底满是惊惧。
    “那是灭界邪眼!”
    “当年造化局从维度裂缝里抓回来的古神遗种。”
    “这东西巔峰时期一口气吞了三个星系!”
    “仙庭出动了五位星君,折损了两个满编的主力军团,才把它打散。”
    “只留下这一颗主眼,镇压在囚天星最深处,用整颗星球的金属外壳锁死它的高维辐射。”
    徐长青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神庭的人简直疯了!他们敢动这个东西!”
    云清舞坐在悬浮轮椅上。
    飞羽军统领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
    她看著屏幕上那把流淌著黑血的圣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神庭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荒天之眼的核心,没有天河水军的通行密码,他们怎么可能突破天门狱的防御?”
    陆云泽靠在操作台上。
    他伸手拿过刚才没喝完的半杯果汁。
    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密码?”陆云泽嗤笑了一声,“他们根本不需要密码。”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金属破洞。
    “没看到那破洞边缘全是熔化的痕跡吗?”
    “神庭那帮人,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陆云泽仰起头喝了一口果汁:“他们用的办法和我一样,直接用大当量反物质武器,强行炸开了这颗星球的金属壳子。”
    夏盈盈坐在高脚凳上。
    她晃晃手里的杯子。
    红酒掛在玻璃壁上,缓缓流下。
    “我就说吧。”夏盈盈翻了个白眼,“什么仙庭的绝对防御,在暴力面前就是个纸糊的。”
    她转头看向陆云泽。
    “不过神庭那帮鸟人跑这来干嘛?给你们仙庭扫墓?”
    陆云泽放下杯子,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在捡破烂。”
    他走到全息投影面前,伸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直接把那把十字圣剑的局部画面放大。
    “教皇宫地下那个大肉球,你们都看到了。”
    “那个所谓的创世神王胚胎,需要海量的高维能量来孵化。”
    “光靠蓝星那些信徒的信仰之力,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陆云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神庭的高层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仙庭的这个废料场。”
    “他们把主意打到了这颗邪眼身上。”
    “那把剑根本不是用来封印怪物的。”
    “那是一根吸管。”
    夏语晴站在控制台旁边。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灾厄法则的蓝光在急速流转。
    “陆大哥说得对。”
    夏语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我看到了。”
    “那把剑的剑柄后方,原本连接著一条极粗的因果线。”
    “这条线一直延伸出荒天之眼,方向正是教皇宫的位置。”
    她揉了一下太阳穴。
    强行解析这种级別的高维残骸,让她的视神经有些酸痛。
    “剑身上刻满了抽取能量的单向阵法。”
    “神庭的人用这把剑刺穿了邪眼的晶状体,一直在吸取它体內残留的混沌死气。”
    “只是后来因果线断了。”
    慕容凝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手里握著星河剑,冷冷地接了一句。
    “因果线断了,是因为教皇宫那个肉球被你塞进万物熔炉了。”
    她瞥了屏幕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这帮鸟人胆子確实够大,就不怕被邪眼的怨气反噬。”
    东方风雅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sss级天赋【天罗真言】让她对细微的声音极其敏感。
    “老板,那个大眼珠子还没死透呢!”
    她用带著电音节奏的夹子音大喊。
    “它还在喘气!只不过频率很低,几十年才喘一口!”
    陆云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没死透正好。”
    他转身走向指挥室的自动感应门。
    “顺溜,把船停在这个位置,保持探照灯锁定。”
    萧月几步窜过去,庞大的身躯直接挡在陆云泽前面。
    “陆哥!你要出去?”
    萧月搓著双手,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把剑可是神庭的好东西!那么大一块信仰金属,要是熔了加在我的机甲上,防御力绝对能翻倍!”
    陆云泽一脚踹在胖子的小腿上。
    把萧月踹开半步。
    “你的机甲再加重量,引擎就该爆了。”
    他停住脚步:“不过那东西確实是个好材料。留在这也是浪费。”
    叶轻语急了。
    她快步跑到陆云泽面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你不能拔那把剑!”
    “邪眼虽然被抽乾了大部分力量,但一旦封印鬆动,它的高维辐射会在一瞬间融化这艘船的护盾!”
    陆云泽停下脚步,冷眼看著她。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副將。”
    陆云泽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在我的船上,你只管负责待在房间里暖床。”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叶轻语脸色瞬间煞白。
    她咬紧下唇,身体不受控制地退后了两步。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之前的羞辱面前,她仙庭副將的骄傲根本没有任何底气。
    陆云泽绕过她,径直走向气闸舱。
    三號货舱外的走廊里。
    红莲正双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手里拿著一块干抹布,用力擦拭著刚才小白踩出来的一串小黑脚印。
    她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双手缠著纱布的地方又开始往外渗血。
    伤口泡在水里,钻心地疼。
    听到主通道传来的脚步声。
    红莲赶紧把头压得更低。额头直接贴著冰冷的金属地板。
    陆云泽走到她面前。
    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精灵女王。
    “地拖完了?”
    红莲浑身一哆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主人的话……还剩最后一条走廊。”
    “不用拖了。”
    陆云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去底舱的机甲库。”
    “把胖子那台大花袄机甲上的泥垢都给我抠乾净。”
    “少一块漆,我拿你的骨头碾碎了补上。”
    红莲死死咬著牙。
    “是,主人。”
    她不敢有任何反驳,甚至连觉得委屈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端著水盆就往底舱跑。
    陆云泽看著她仓皇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他大步走进气闸舱。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关闭。
    他抽出如意金箍棒,紫金色的雷电在掌心肆意跳跃。
    他要在神庭留下的残羹冷炙里,找点真正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