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暗红色黏液的手臂从虫茧里探出。
    指节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倒弯形態。
    尖锐的指甲刮在太极门的金属边缘。
    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迴荡。
    一滴黏液顺著手腕滴落。
    砸在极其坚固的星金地板上。
    刺啦。
    一阵浓烈的白烟升起。
    连抗舰炮轰击都不会留痕的地板,被当场烧穿了一个海碗大的黑洞。
    徐长青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老道士甚至破音了。
    “后退!”
    “这是太乙尸仙!”
    “当年造化局把三个走火入魔的武神境神魂,强行缝合进高维虚空兽的躯壳里。”
    “这玩意没有任何理智,只会生吞一切靠近的法则!”
    血色虫茧被彻底撕裂。
    一个足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挤了出来。
    没有皮肉。
    浑身上下缠绕著猩红的血色筋膜。
    那颗巨大的脑袋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只有一张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的深渊巨口。
    里面密密麻麻排布著几万颗倒刺般的獠牙。
    狂暴的高维威压如实质般扫过全场。
    主控室的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红莲首当其衝。
    整个人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双眼翻白。
    嘴角不停往外溢出白沫。
    如果不是陆云泽强行赋予了她阿赖耶识的死者概念。
    这一下足够让她的武圣躯壳当场崩碎。
    萧月操纵著涂满大花袄贴膜的刑天机甲。
    机甲的电子眼闪烁红光。
    他双手握住四十米长的大砍刀。
    “老道士你喊什么喊。”
    “这名字起得这么花哨,还不是个长得丑的畸形儿。”
    萧月正准备推上推进器。
    一根暗金色的铁棍横在了机甲面前。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髮出清脆的爆响。
    他抬头看著那个还在往外滴答黏液的怪物。
    “胖子,你退后。”
    “这东西身上的高维污染太重。”
    “你那层流体装甲未必挡得住它的酸水。”
    陆云泽右手握紧如意金箍棒。
    三十八个sss级天赋在体內疯狂运转。
    死寂的冥界法则並没有压制他。
    反而让他的幽冥鬼主天赋变得空前活跃。
    紫金色的雷霆在漆黑的铁棍上游走。
    怪物感受到了陆云泽身上的威胁。
    那张巨口猛地张开。
    没有声音传出。
    但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塌缩。
    数十道由高维污染凝聚成的血色锁链。
    从虚空中穿透而出。
    直接缠向陆云泽的四肢。
    这锁链带有封印概念。
    哪怕是武神挨上一下,灵力也会被瞬间抽乾。
    陆云泽根本没躲。
    他迎著那些血色锁链。
    直接启动了魔神降临。
    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实质化的护甲。
    任由锁链抽打在身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血色锁链应声碎裂。
    根本无法破开他的肉身防御。
    “花里胡哨。”
    陆云泽吐出四个字。
    脚下猛地发力。
    太极星金打造的地板被他踩出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整个人拔地而起。
    速度快到突破了这里的物理界限。
    空气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真空尾跡。
    他双手握住金箍棒的末端。
    腰部发力。
    死神一刀斩的二十倍伤害增幅瞬间触发。
    十万斤的铁棍带著毁天灭地的纯粹动能。
    对著怪物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怪物抬起双臂试图格挡。
    粗壮的骨骼上闪烁起防御法则的光芒。
    但在这种不讲理的物理降维打击面前。
    一切法则都是纸糊的。
    轰隆。
    金箍棒砸在怪物的手臂上。
    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將那两条坚硬的胳膊砸成了漫天血雾。
    铁棍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地砸进了那张深渊巨口里。
    从上到下。
    將这只號称太乙尸仙的怪物。
    连同它身后的血色虫茧。
    一起砸得稀巴烂。
    主控室里下起了一场黏稠的血雨。
    陆云泽稳稳落地。
    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
    紫金雷霆將靠近的血雨全部气化。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
    撇了撇嘴。
    “造化局就研究出这么个废柴玩意?”
    “不够我一棍子敲的。”
    躲在后面的东方风雅探出个脑袋。
    拍了拍胸口。
    “老板威武。”
    “不过这东西长得太影响食慾了。”
    “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慕容凝冰收起星河剑。
    走上前。
    “它只是个看门的。”
    “这种级別的防守,里面应该有我们要的东西。”
    陆云泽转过头。
    看向还趴在地上装死的红莲。
    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
    “別装死了。”
    “赶紧爬起来。”
    “去那堆烂肉里,把最高维的能量核给我抠出来。”
    “敢漏一点,我把你塞进那个破茧里养几天。”
    红莲哆嗦了一下。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
    抓著编织袋。
    强忍著那种恶臭和腐蚀感。
    双手探进那堆还在蠕动的血肉里疯狂翻找。
    陆云泽没有理会她。
    转头看向夏语晴。
    “语晴,看看因果线。”
    “第三块开天神装碎片,应该就在这主控室下面。”
    夏语晴点点头。
    双眼闭上,再次睁开时。
    湛蓝色的灾厄之眼亮起极其刺目的光芒。
    她的视线穿透了满地的血肉。
    穿透了厚厚的金属舱底。
    一直向下延伸。
    过了半晌。
    她眼底的光芒逐渐收敛。
    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陆大哥……”
    “没有。”
    夏语晴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著几分困惑。
    “这里没有任何神器碎片的法则残留。”
    “刚才那条连接著外面的红线,只是这个怪物在抽取阴气。”
    “真正的碎片因果线。”
    “断在探渊號外面。”
    陆云泽皱起眉头。
    手里的金箍棒杵在地上。
    “不在这艘船上?”
    “这帮老傢伙费这么大劲开船进来。”
    “难道把东西弄丟了?”
    云清舞在医疗舱里听到这话。
    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解释。
    “当年探渊號的任务是极度机密。”
    “甚至对我们飞羽军也隱瞒了真实目的。”
    “既然他们进入了幽冥之界。”
    “那神器碎片极有可能是被这里的原住民带走了。”
    “原住民?”
    夏盈盈走上前。
    红色的皮靴踩在碎肉边缘。
    “这鬼地方除了死人骨头就是这种噁心的虫子。”
    “还有什么原住民?”
    徐长青咳嗽了两声。
    声音凝重。
    “冥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它和我们生活的物质宇宙一样庞大。”
    “不仅有这些失去理智的游魂和乾尸。”
    “在最深处。”
    “存在著真正掌握了死亡法则的冥族。”
    “他们是从上古时期就生存在这里的死者。”
    “极度排外。”
    小白坐在机甲肩膀上。
    往嘴里塞了一根辣条。
    口齿不清地嘟囔。
    “那咱们把那些冥族打哭。”
    “不就把东西抢回来了吗?”
    陆云泽搓了下下巴。
    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血肉里抠晶核的红莲。
    红莲此刻正举著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刺目红光的冥核。
    满脸黑泥。
    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收著。”
    陆云泽摆了摆手。
    “既然这里没货。”
    “那我们就往深处走。”
    “我倒要看看。”
    “这帮死人能藏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