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
    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熬乾的血胶。
    百米高的太阴死玉巨门嵌在岩壁里。
    两扇门板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那些暗红色的阵纹亮起红光。
    它们像是一群吸饱了血的寄生虫。
    在太阴死玉的表面疯狂扭动、游走。
    门缝里不再向外溢出黑雾。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瞬间爆发。
    这股吸力根本不讲任何物理规则。
    它直接越过了眾人的肉身防御。
    狠狠撕扯著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与法则本源。
    慕容凝冰站在陆云泽左侧。
    她手中的星河剑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剑身表面流转的星光开始剧烈摇晃。
    一星武圣的剑意竟然被这股吸力拉扯得有些涣散。
    她冷哼一声。
    手腕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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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幽蓝色的弱水剑气激盪而出。
    硬生生切断了周围扭曲的空间拉扯力。
    夏盈盈站在右侧。
    火红色的波浪捲髮被风压吹得糊了一脸。
    她伸手扒拉开挡住视线的头髮。
    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掌心朝下猛地一按。
    绝对零度的冰寒法则瞬间席捲开来。
    脚下十几米內的地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晶。
    这层冰晶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护罩。
    把那股噁心的吸力挡在外面。
    “这风吹得真是噁心。”
    夏盈盈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渣。
    转头瞥了慕容凝冰一眼。
    “你那剑气切得不够乾净啊。”
    “漏过来的风都差点把我的裙子掀起来了。”
    慕容凝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用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抹过剑锋。
    “你对法则的控制力太糙了。”
    “浪费了那么多气血去冻结地面。”
    “完全是多此一举。”
    两女刚刚突破一星武圣。
    现在正处於互相较劲的亢奋期。
    这种时候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陆云泽被吵得脑仁疼。
    他转过头瞪了两人一眼。
    “都给我闭嘴。”
    “留著力气待会儿打架用。”
    “再吵就把你们塞回飞船里洗碗。”
    两位女武圣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用眼神互相放著冷箭。
    门缝里的风压还在持续增大。
    那阵沉重缓慢的铁链拖拽声越来越清晰。
    哗啦……哗啦。
    每响一下。
    都伴隨著地底岩层的剧烈震颤。
    萧月扛著那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
    他早就把东北大花袄涂装的机甲收了起来。
    现在的体型站在巨门面前就像个小土豆。
    他缩著脖子凑到陆云泽身边。
    “陆哥。”
    “这门后面动静这么大。”
    “该不会关著个几万年的老粽子吧?”
    旁边的小白也跟著嗷呜叫了两声。
    这太古神兽的幼崽对门里的气息非常排斥。
    红莲穿著那身黑色女僕装。
    她老老实实地缩在队伍大后方。
    根本不敢靠近门缝十米之內。
    她现在看陆云泽的眼神极度复杂。
    那种经歷了灵魂剥夺又被重新赋予自我的恐惧感。
    让她產生了一种病態的顺从。
    她双手绞在一起。
    暗自祈祷这帮疯子別被门里的怪物给团灭了。
    不然她又得沦为无主之物。
    陆云泽没有理会萧月的吐槽。
    他抬起头。
    看著那扇百米高的太阴死玉大门。
    厚重的死玉表面。
    那些扭动的红色阵纹正在不断修补门缝的裂痕。
    很显然这扇门自带某种自我修復的禁制。
    “跟它废什么话。”
    陆云泽冷笑一声。
    右手虚空一握。
    暗金色的如意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掌心。
    万物剑祖和虚空君主的天赋同时运转。
    他直接无视了周围扭曲的空间吸力。
    双腿猛地发力。
    二星武圣的气血轰然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
    直衝门缝而去。
    手中的金箍棒在半空中急剧暴涨。
    变成了一根直径三米、长达五十米的恐怖巨柱。
    死神一刀斩的二十倍伤害增幅瞬间触发。
    “给我碎!”
    陆云泽暴喝一声。
    抡起十万斤重的金箍棒。
    带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
    狠狠砸在太阴死玉大门的正中央。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坑底迴荡。
    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把坑壁上的岩石震得大面积塌方。
    那扇號称连武神都无法轻易击破的太阴死玉门。
    在极致的纯物理暴力面前。
    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门板上的红色阵纹瞬间崩碎。
    化作漫天红光。
    紧接著。
    百米高的门板从中间轰然炸裂。
    无数巨大的死玉碎块朝四面八方砸去。
    陆云泽单手提著变回原状的金箍棒。
    稳稳落地。
    前方的大门彻底敞开。
    门后的黑雾失去了阻挡。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深坑。
    眾人定睛看去。
    全部愣在了原地。
    门后並不是什么无边无际的恐怖世界。
    也没有什么长满触手的高维怪物。
    这是一个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封闭监牢。
    四面墙壁全都用太初星髓浇筑而成。
    监牢的正中央。
    矗立著一根十人合抱粗细的黑色铜柱。
    铜柱上。
    锁著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骨瘦如柴的男人。
    他低著头。
    满头灰白的乱发披散下来。
    挡住了大半张脸。
    四根儿臂粗细的紫黑色锁链。
    分別穿透了他的双肩琵琶骨和双脚脚踝。
    將他死死地钉在那根铜柱上。
    锁链的表面流转著极其刺眼的高维紫色能量。
    正在不断地腐蚀著他的血肉。
    “这……”
    萧月揉了揉眼睛。
    张大嘴巴。
    “陆哥。”
    “这门后面就关了个糟老头子?”
    “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陆云泽眉头紧锁。
    神识瞬间扫过那个被锁住的男人。
    他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半点死人的阴气。
    反而有一种极其澎湃的生命力。
    但这种生命力已经被高维能量彻底污染。
    变成了一种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变异状態。
    他那皮包骨头的身躯里。
    蕴含著比之前的南冥王还要恐怖百倍的能量。
    就在这时。
    陆云泽耳朵里的通讯器响了。
    传来徐长青极其尖锐的变调嗓音。
    老道士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发抖。
    “这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云泽敲了敲耳麦。
    “老徐。”
    “別在这儿大呼小叫。”
    “你认识这老头?”
    通讯器那头。
    徐长青大口喘著粗气。
    “陆先生。”
    “你看他身上穿的那件破袍子。”
    “袖口位置是不是有三朵金色的莲花暗纹!”
    陆云泽眯起眼睛。
    这老头身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
    但確实能看到右臂残留的袖口上。
    绣著三朵金莲。
    “有。”
    陆云泽淡淡地回答。
    “那是造化局的最高规格制服!”
    老道士的声音彻底破了音。
    “他是造化局的第一代总工程师兼初代局长!”
    “墨玄机!”
    “仙庭史上最伟大的天才。”
    “也是仙庭最大的叛徒!”
    徐长青的语气里满是绝望。
    “仙庭密卷记载。”
    “他为了研究南天门计划的高维能量。”
    “主动接引了影子的力量入体。”
    “后来彻底疯癲。”
    “被玉帝亲手斩杀在诛仙台上了啊!”
    “怎么会被当成囚犯关在幽冥之界的地底!”
    眾人听到这番话。
    心里都是一惊。
    造化局初代局长。
    光是这个头衔就足够嚇人了。
    监牢里。
    那个一直低著头的骨瘦老者。
    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隨后。
    他缓缓抬起头。
    乱发散开。
    露出了一张布满紫色诡异纹路的脸。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深邃的紫黑色能量漩涡。
    在不停地旋转。
    他咧开乾瘪的嘴唇。
    露出一个极其惊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