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巨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倒影的胸膛。
    倒影眼中的嘲弄瞬间凝固。
    原本准备劈下的长矛悬停在半空。
    裂纹从左胸口三寸的位置开始疯狂蔓延。
    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深处闪烁不定。
    那是太虚迷宫赋予这具幻象的核心因果节点。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还没落地就被巨剑上散发的绝对零度冻结成冰碴。
    夏盈盈手腕一转。
    剑刃在倒影体內横向切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圆形空地內迴荡。
    倒影的身体彻底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玻璃渣。
    洋洋洒洒地落满了一地。
    隨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夏盈盈喘著粗气。
    手中的巨剑化作点点冰光散去。
    她身子一软。
    向后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陆云泽稳稳地接住了她。
    触手处一片冰凉。
    刚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夏盈盈的气血消耗极大。
    “没事吧?”陆云泽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夏盈盈靠著那结实的胸膛。
    眼角的泪花早就被寒气冻成了冰晶。
    她吸了吸鼻子。
    刚才那副隨时要崩溃的样子一扫而空。
    她仰起脸。
    下巴微微抬高。
    “你这是在小看谁?”
    “老娘可是冰火女皇。”
    “区区一个冒牌货也想占我的身体?”
    陆云泽看著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模样。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是是是。”
    “女皇大人威武。”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被几句话懟得眼圈都红了。”
    夏盈盈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强词夺理道。
    “那是我眼里进沙子了!”
    萧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机甲的大手抓了抓鋥亮的脑门。
    “盈盈姐。”
    “这鬼地方连根毛都没有。”
    “哪来的沙子?”
    “你这藉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
    夏盈盈瞪了萧月一眼。
    指尖搓出一簇粉红色的冰焰。
    “死胖子。”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我刚才那股火还没发完呢。”
    “要不你陪我练练?”
    萧月嚇得一缩脖子。
    连连摆手。
    “別別別。”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那火还是留著晚上回飞船上发吧。”
    “陆哥体格好。”
    “抗烧。”
    这话一出。
    夏盈盈的脸彻底红透了。
    陆云泽没好气地踹了机甲小腿一脚。
    在金属装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你小子最近话是越来越密了。”
    影儿在一旁抱著双臂。
    匕首在指尖飞速旋转。
    “行了。”
    “狗粮撒够了没?”
    “这破迷宫还没走完呢。”
    慕容凝冰没有说话。
    星河剑一直握在手里。
    弱水剑气在剑刃上流转。
    她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破碎的镜面墙壁。
    “环境在重组。”她出声提醒。
    眾人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思。
    被夏盈盈打碎的那些黑色镜面开始蠕动。
    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两侧退去。
    圆形空地不断扩张。
    地面的黑色石板被一层惨白色的寒冰覆盖。
    头顶原本漆黑的虚空。
    出现了一轮血红色的残月。
    空气中的温度降到了一个极度诡异的冰点。
    这股寒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
    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森然。
    周围的空间变得空旷而死寂。
    正前方出现了一条由白骨铺成的长桥。
    陆云泽鬆开夏盈盈。
    洞悉之眼扫过这片新生成的区域。
    “因果线的波动变了。”夏语晴的声音有些虚弱。
    她刚才强行窥探倒影的核心节点。
    精神力消耗不小。
    陆云泽又往她体內输送了一股生命本源。
    “看清什么了?”
    夏语晴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里的潜意识投射不再是负面情绪的聚合体。”
    “它在读取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执念。”
    话音刚落。
    白骨长桥的另一端。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噠。
    噠。
    噠。
    脚步声非常规律。
    每一步都像踩在慕容凝冰的心跳上。
    慕容凝冰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她缓缓上前一步。
    將陆云泽挡在身后。
    浓烈的杀机从她身上爆发。
    这股杀机比她在黄金主星腰斩战列舰时还要纯粹。
    浓雾在长桥尽头散开。
    一个穿著月白色练功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同样的高挑身材。
    同样的清冷气质。
    就连手里提著的剑。
    都散发著和星河剑一模一样的光芒。
    慕容凝冰的倒影。
    它完美得像一尊不染凡尘的冰雕。
    停在十步之外。
    並没有像萧月的倒影那样破口大骂。
    也没有像夏盈盈的倒影那样极尽嘲讽。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眼神看著慕容凝冰。
    这种眼神。
    让慕容凝冰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不该站出来的。”倒影开口了。
    声音清脆。
    带著一种令人抓狂的理智。
    “你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凝冰没有回应。
    只是举起了星河剑。
    剑尖遥指对方。
    倒影嘆了口气。
    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你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慕家大小姐?”
    “逃亡的丧家之犬而已。”
    倒影开始在白骨桥上踱步。
    每走一步。
    脚下的白骨就凝结出一朵冰莲。
    “你父母死在逃亡路上。”
    “你被骗进黑工厂。”
    “为了保住所谓的清白。”
    “你自己划破了脸。”
    “你以为这叫骨气?”
    倒影轻笑一声。
    “这叫无能为力。”
    慕容凝冰的呼吸乱了一瞬。
    这是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倒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
    它继续发动言语攻势。
    “后来你遇到了他。”
    倒影的目光越过慕容凝冰。
    落在了陆云泽身上。
    “他治好了你的脸。”
    “帮你杀了罗家的人。”
    “报了你的血海深仇。”
    “甚至连你现在这一星武圣的修为。”
    “连你手里这把星河剑。”
    “都是他施捨给你的。”
    萧月在后面听不下去了。
    机甲肩膀上的音波炮开始充能。
    “你个冒牌货放什么连环屁!”
    “我们家凝冰姐那是一路杀出来的!”
    “轮得到你在这逼逼赖赖?”
    陆云泽抬起手。
    按下机甲的炮管。
    “別插手。”
    陆云泽看著慕容凝冰僵硬的背影。
    声音很轻。
    却足够让她听到。
    “这是她的执念。”
    “过不去这一关。”
    “她永远是个挥剑的机器。”
    倒影没有理会萧月的叫骂。
    注意力全在慕容凝冰身上。
    “大仇得报后。”
    “你觉得心里空虚。”
    “你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你死死抓住他不放。”
    “你把他当成了你的全部。”
    倒影猛地停下脚步。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根本不是爱他。”
    “你只是害怕被拋弃。”
    “你觉得自己是个高级侍女。”
    “是个隨时可以被替换的掛件!”
    “你连自己为什么挥剑都不知道!”
    这几句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慕容凝冰的胸口。
    她確实迷茫过。
    仇恨支撑了她十年。
    仇人死光后。
    她曾整夜整夜地坐在屋顶发呆。
    只有待在陆云泽身边。
    只有在战斗中替他扫清障碍。
    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有价值。
    “说完了吗?”
    慕容凝冰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
    她没有反驳。
    因为倒影说对了一半。
    倒影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现在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
    “真让人噁心。”
    慕容凝冰不再废话。
    脚下一踏。
    白骨桥面轰然炸裂。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
    直取倒影的咽喉。
    星河剑上。
    弱水剑气轰然爆发。
    恐怖的重力压制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