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挪移图。
    黑牢矿区。
    暗红色的太阳炙烤著龟裂的戈壁滩。
    空气里瀰漫著汗酸味。
    金算盘被陆云泽一脚踢进来,重重地砸在一堆碎石上。
    “哎哟……”
    肥胖的身躯在石头上弹了两下。
    断裂的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吐出一口带著牙齿的血水。
    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前一秒他还是指挥上千艘战舰的星骸財团少东家。
    下一秒就成了被人隨意丟弃的垃圾。
    金烈提著那根特製的皮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用鞭子柄戳了戳金算盘腰上的肥肉。
    “新来的?”
    金烈大声呵斥。
    “懂不懂规矩?”
    金算盘艰难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入眼是一个穿著破烂战甲、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
    远处还有几个人影在苦哈哈地干活。
    一个瘸腿的在刷茅坑。
    一个满身臭气的在铲猪粪。
    还有个背著大石头的。
    金算盘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哪里受过这种苦。
    “大……大哥。”
    金算盘努力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我是星骸財团的……”
    啪!
    金烈毫不客气地一鞭子抽在金算盘旁边。
    火星四溅。
    碎石崩在金算盘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老子管你什么財团!”
    金烈吹了吹鬍子。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我叫金烈,是这里的矿区大队长。”
    “你叫什么名字?”
    金算盘嚇得浑身一哆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我叫金算盘。”
    这句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了。
    正在不远处背石头的金耀神主停下了脚步。
    正挥著破镐头挖矿的金无畏也转过头。
    连正在铲猪粪的苍羽神主都捏著鼻子看了过来。
    金烈愣了一下。
    “你姓金?”
    金算盘以为攀上本家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姓金,说不定五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
    话还没说完。
    金耀神主扔下背上的竹筐,大步走了过来。
    原本因为搬砖而麻木的脸上,此刻儘是愤怒之色。
    他可是堂堂黄金神主。
    宇宙中最高贵的黄金神族统治者。
    这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死肥猪,居然也敢姓金?
    “你也配姓金?!”
    金耀神主走上前,一脚重重地踹在金算盘的肚子上。
    金算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金无畏也跑了过来,跟著补了两脚。
    “妈的,老子天天在这挖矿已经够憋屈了。”
    “你这种垃圾也来脏我们黄金神族的姓氏!”
    金无畏把挖矿受的委屈全发泄在了金算盘身上。
    金算盘被打得惨叫连连。
    “別打了……我改姓!我改姓还不行吗!”
    金烈在旁边看著,並没有阻止。
    他乐於看到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互相撕咬。
    这让他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打了一会儿,金烈才慢悠悠地抬起皮鞭。
    “行了行了,別把人打死了。”
    “陆大人留著他,肯定有用处。”
    金耀和金无畏这才停了手。
    狠狠地朝金算盘吐了口唾沫。
    金烈蹲下身,看著奄奄一息的金算盘。
    “你叫金算盘是吧?”
    “算帐很厉害?”
    金算盘赶紧点头。
    “是,小的过目不忘,对数字最敏感。”
    金烈摸了摸下巴。
    “正好,咱们矿区现在的產出越来越大。”
    “银月霜那边种的灵菜,金无畏挖的矿石。”
    “还有这几个傢伙搬的石头。”
    “总得有个人统筹记帐。”
    金烈从地上捡起几根枯树枝。
    隨手掰成几段,丟在金算盘面前。
    “诺,这就算你的算盘了。”
    “从今天起,你负责统计矿区每日的產出。”
    “算错一笔,我就抽你十鞭子。”
    “算对帐,今天才有窝窝头吃。”
    金算盘看著地上的枯树枝,欲哭无泪。
    他堂堂星骸財团少东家,用手指头都能操控百亿资產流水的存在。
    现在居然沦落到用树枝算几个破石头。
    金耀神主冷笑一声。
    走到碎石堆旁。
    故意抱起一块沾满泥土和粉尘的大石头。
    路过金算盘身边时。
    重重地砸在他脚边。
    扬起的灰尘瞬间把金算盘呛得连连咳嗽。
    “好好算你的帐,肥猪。”
    金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意。
    远处的幽影神主瘸著腿走过来。
    把刚洗完茅坑的脏水盆放在不远处。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金算盘乾呕了两声。
    却只能硬生生地把眼泪咽下去。
    他颤抖著伸出断了两根指头的手。
    捡起了地上的枯树枝。
    ……
    天穹號,气闸舱。
    暗紫色的星云在舷窗外缓缓流转。
    红莲穿著黑白相间的女僕装。
    肩膀上扛著四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
    从气闸舱的通道里大步走进来。
    她將化肥袋隨手丟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主人,那艘破船上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红莲微微低头,语气极其恭顺。
    陆云泽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储物戒指。
    “干得不错。”
    “老徐,来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徐长青早就急不可耐了。
    他像饿狼一样扑向那几个化肥袋。
    解开绳子,哗啦啦倒出一堆杂物。
    有散发著微光的矿石、刻满符文的机械核心。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星际货幣和图纸。
    夏盈盈凑过来,用脚尖踢了踢一块黑色的金属。
    满脸嫌弃。
    “这都什么破烂。”
    “星骸財团不是號称全宇宙最有钱的捡破烂组织吗?”
    “怎么全是这种边角料?”
    徐长青有些无奈。
    “夏小姐,这您就不懂了。”
    “这块可是高纯度的太虚星金。”
    “虽然比不上仙庭的太阴秘金,但用来强化萧大人的机甲外壳,绝对够用了。”
    旁边正拿著抹布擦拭机甲的萧月一听,眼睛亮了。
    “真的?”
    “老徐,赶紧给我装上!”
    “我这东北大花袄涂装,早就想换个霸气点的顏色了。”
    小白坐在机甲的肩膀上。
    晃著白嫩的小短腿。
    手里啃著一根胡萝卜。
    “爹地,你就算换成纯金的,也改变不了你猥琐的战斗风格。”
    萧月脸一黑,却拿这个化形后的太古神兽乾女儿没办法。
    林清璇走到那堆杂物前。
    蹲下身子,仔细翻找著。
    她很快从一个玉盒里找出几株乾瘪的草药。
    “这些星云草保存得还算完整。”
    “提炼一下,能炼製几炉回气丹,留作备用。”
    夏语晴站在陆云泽身边。
    琉璃色的双眸缓缓扫过满地的战利品。
    “陆大哥,那个金算盘带在身上的东西,有一件因果线很密集。”
    她伸手指了指一堆杂物中,一块不起眼的青铜罗盘。
    陆云泽伸手一招,罗盘飞入手中。
    罗盘表面布满铜绿,指针已经断裂。
    但陆云泽能感觉到里面残存著一丝古老的法则波动。
    “叶轻语,你过来看看。”
    兵源库的舱门打开。
    叶轻语一身残破的银甲,快步走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陆云泽的“暖床丫鬟”。
    但在正事上,她依然保持著仙庭將领的干练。
    她接过青铜罗盘。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天河水军后勤部的牵星盘。”
    “用来定位军火库內部各个区域坐標的工具。”
    “看来星骸財团为了挖我们的底子,费了不少心思。”
    陆云泽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外面就是那座巍峨的青铜要塞。
    第七玄兵秘库。
    “既然有钥匙,那就別在门口吹冷风了。”
    “走吧,进去看看。”
    “天河水军到底留了什么好东西。”
    天穹號缓缓启动。
    在太阴隱匿薄膜的掩护下。
    沿著破界神钻打出的通道,向著青铜要塞的入口飞去。
    巨大的青铜门在无声中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