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三招!
    当初在广宗,三哥张飞於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矛便將那张梁刺於马下,那是何等的威风!
    何等的功劳!
    这张黑子————他根本不是“閒饭將军”!
    他是装可怜骗功劳!
    “完蛋!上这黑廝恶当了!”牛憨懊恼地一拍脑袋。
    但话已出口,兄弟情分在前,他也不好反悔。
    只是心里憋屈,感觉自己被三哥“算计”了。
    “大哥————”牛憨看向刘备。
    刘备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摆了摆手:“翼德既已请战,便由他去吧。”
    “守拙,你既担心,便去为他压阵,以防不测。”
    “嗯!”牛憨重重点头,提起他那柄门扇般的巨斧,闷头就跟了出去。
    虽然被“骗”了,但三哥的安危更重要。
    帐內诸侯见刘备麾下先是张飞抢著出战,接著牛憨又提斧跟出,关羽、刘备等人也纷纷起身出帐观战,心中虽然大多不看好名不见经传的张飞,但见刘关牛如此郑重,也好奇地跟了出去,登上了营前临时搭建的瞭望台。
    关前,华雄刚刚將一名不知姓名的联军將领挑落马下,正用刀尖指著联军大营方向肆意嘲骂,心中那股因吕布而起的邪火发泄了不少,但深处的那根弦依旧紧绷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能让他证明自己的人,或者,等那道目光的主人失去耐心。
    就在这时,联军寨门再次洞开。
    这一次,出来的並非之前那些衣甲鲜明的“名將”,而是一个黑脸膛、豹头环眼、燕頷虎鬚的彪形大汉。
    ——
    此人身材极为雄壮,虽不及牛憨那般如同铁塔,却也煞气逼人,尤其是一双环眼,开闔之间精光四射,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胯下一匹黑马,如同乌云踏雪,手中一桿丈八蛇矛,矛尖一点寒芒在冬日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燕人张翼德在此!华雄狗贼,纳命来!”
    张飞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两军阵前,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他根本不废话,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黑色旋风,直取华雄!
    华雄眉头一皱。
    张飞?没听说过。
    看这卖相倒是不错,声若巨雷,气势骇人。
    但关东联军虚张声势的多了去了!
    他心中因为不是牛憨而闪过一丝失望,但隨即被恼怒取代——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战他了?
    正好拿这黑廝的人头,再添一笔功勋,让关上那人看看!
    “无名下將,也敢聒噪!受死!”
    华雄厉喝一声,催动战马,挥舞厚背长刀,迎著张飞衝去。
    他打定主意,要像之前一样,三五合內將这黑廝斩於马下,彻底摧垮联军的斗志!
    瞭望台上,诸侯们屏息凝神。
    曹操眼神锐利,眼神死死盯著华雄,低声道:“此將气势不凡————”
    刘备面色平静,关羽抚髯不语。
    唯有牛憨,瞪大眼睛,紧紧握著斧柄,准备隨时衝下去。
    他虽然心中坚信自己三哥勇猛无双,但又害怕他阴沟里面翻船。
    说时迟,那时快!
    两马对冲,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合!
    华雄借著马势,力劈华山,长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斩向张飞头顶!
    这一刀,他用了八成力,意图速战速决!
    张飞不闪不避,环眼中凶光爆射,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鏜!!!”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矛尖精准地撞在华雄的刀杆之上!
    华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远超他的预估,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手中长刀几乎要脱手飞出!
    “这黑廝——————好大的力气!”
    华雄心中骇然,轻视之心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悸。
    这力量,虽不及牛憨那般纯粹到恐怖,却也刚猛暴烈,不容小覷!
    他急忙勒马迴转,调整呼吸。
    第二合!
    华雄不敢再硬拼,试图用技巧取胜,长刀划出诡异的弧线,削向张飞肋部。
    张飞怒吼一声,如同虎啸山林:“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舞动如风,后发先至,不仅格开了华雄的刀锋,矛杆顺势一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华雄!
    华雄慌忙横刀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华雄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喉头腥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心中的惊悸变成了恐惧!
    这黑汉的武艺,竟也如此精湛!力量与技巧兼备!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虎牢关墙。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冰冷,但似乎————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是失望?
    还是————不耐烦?
    不!我不能败!
    尤其不能败在这个无名之辈手里!
    第三合!
    华雄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气血,鼓起残存的勇气和全部的力量,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咆哮,长刀高举,用尽生平力气,向著张飞猛扑过去!这是搏命的一击!
    然而,张飞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面对华雄这看似凶猛、实则已露破绽的亡命一击,张飞环眼中精光爆射,全身气势攀升到顶点!
    “华雄!记住杀你者,燕人张翼德!”
    声若霹雳,震得华雄耳膜嗡嗡作响!
    丈八蛇矛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穿透了华雄刀光的缝隙,直刺其咽喉!
    快!准!狠!
    华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那一点急速放大的寒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不是他————终究不是那个使斧的————”
    一丝莫名的遗憾。
    这黑汉————竟此·————厉害·————”
    深深的悔恨与不甘。若早知道————
    “关上————他在看吗————”
    最后的念头,依旧是那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原来————我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吗————”
    无尽的悲凉和释然,同时涌上心头。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轻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丈八蛇矛的矛尖,精准地刺穿了华雄的咽喉!
    华雄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高举的长刀无力地垂下。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蔚蓝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张飞手臂一振,將华雄的尸体挑於马下!
    “吼!!!”
    联军阵营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压抑已久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瞭望台上,诸侯们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
    “竟————竟真斩了?”
    “三合!仅仅三合!”
    “这黑脸张飞,竟有万夫不当之勇!”
    惊嘆声,讚誉声,此起彼伏。
    之前那些不愿让刘备麾下出战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曹操抚掌大笑:“好一个张翼德!真猛將也!”
    刘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关羽微微頷首,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对三弟的讚许。
    震天的欢呼声从联军大营方向传来,如同海啸般衝击著虎牢关下西凉军阵的肃杀。
    华雄的尸体被张飞隨意挑落马下,那杆丈八蛇矛在黑脸汉子的手中傲然挺立,仿佛在向整个西凉军团宣告著又一个挑战者的崛起。
    西凉军阵前方,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士兵们脸上的骄狂和蔑视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华雄將军————
    竟然败了?
    还是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脸汉手中?
    而且,仅仅三合!
    之前连斩联军数將积累起来的囂张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了不少。
    虎牢关墙头,董卓肥胖的身躯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著,小眼睛里先是错愕,隨即涌起滔天的怒火。
    “废物!华雄这个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连个无名下將都拿不下,枉费某家如此信重於他!”
    他心疼的不是华雄的死,而是这当头一棒对大军士气的打击,更是折了他董相国的顏面!
    站在董卓身侧的李儒,脸色也同样凝重。
    他远比董卓看得更深,自光紧紧盯著关下那个持矛而立、接受联军欢呼的黑脸猛將,沉声道:“太师息怒。华雄轻敌固然有错,然此黑脸汉————绝非寻常之辈!”
    “观其气势,声若巨雷,煞气盈野;观其武艺,矛法精湛,力大刚猛。三合斩华雄,其勇恐不在华雄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李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刘备麾下,前有牛憨能力敌温侯,今又出此猛將————”
    “其势,不可再以寻常边郡太守视之矣。”
    他是在提醒董卓,刘备这个潜在的威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然而,与董卓的暴怒和李儒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稍远处,如同独立於整个喧囂世界之外的吕布。
    从张飞出阵,到三合斩华雄,自始至终,吕布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深邃如同星云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战场,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华雄的死,没能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螻蚁的生死,何须神明动容?
    直到—
    直到张飞挑飞华雄尸体,发出那声震动四野的咆哮,周身那股混莽、暴烈、
    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时————
    吕布那如同万古寒冰般凝固的眼眸,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落在了张飞身上。
    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无视,而是如同匠人发现了一块尚可雕琢的璞玉,猛兽嗅到了另一头猛兽留下的新鲜气息。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气势,不同於牛憨纯粹到极致的“力”,而是一种更为张扬、更具侵略性的“狂”与“猛”。
    像是一头闯入领地的黑色凶虎,在咆哮著展示自己的爪牙。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吕布的鼻腔中溢出。
    没有人听到。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
    仿佛沉睡的虓虎,终於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值得它稍稍抬眼的兽吼。
    但也,仅此而已。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將目光从张飞身上移开,再次投向了联军大营深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垒,穿透了人群,牢牢锁定了那个曾让他感受到“势均力敌”的身影。
    比起这头刚刚展露爪牙的黑虎,他更期待再次握住那柄能让他尽兴的————巨斧。
    华雄之死,不过是正餐前,一道略显意外的开胃小菜罢了。
    真正的盛宴,尚未开始。
    吕布微微闭合了下眼睛,將那一丝刚刚升起的兴趣重新敛入深潭般的眼底。
    张飞阵斩华雄,联军士气大振,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久久不息。
    黑脸的猛將得意洋洋,高举丈八蛇矛,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与喝彩,环眼扫过鸦雀无声的西凉军阵,最后挑衅般地望了一眼高耸的虎牢关墙。
    “还有谁?!西凉鼠辈,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他的咆哮在战场上迴荡,带著胜利者的骄狂。
    然而,西凉军阵依旧死寂。
    不是他们畏战,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压过了所有的战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著敬畏与祈求,投向了关墙之上,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他在看。
    他终於————动了。
    虎牢关那沉重如山的城门,这一次,並非缓缓洞开。
    而是在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中,猛地向內炸开!
    不是开启,更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內部硬生生轰开!
    木屑混合著烟尘冲天而起!
    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陨星,从关內激射而出!
    快!
    快到极致!
    所有人的视线甚至无法捕捉那流光的轨跡,只觉眼前一花,狂风扑面!
    下一刻,那火红色的流光已然静止,突兀地出现在两军阵前,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直到此时,那因极致速度而延迟的、如同雷鸣般的音爆声,才轰然传遍战场,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都隨之漏跳一拍!
    烟尘缓缓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