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杀死那个吕奉先(中)
    袁绍的总攻信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伏击圈!
    “放箭!”
    “杀——!”
    吕布画戟舞动,磕飞数支射向面门的箭矢,赤兔马灵巧地腾挪,避开脚下突然弹起的绊马索。
    他心中又惊又怒,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覷了联军,墮入了圈套。
    但傲气让他不肯就此认输,反而厉声高喝:“不要乱!隨某衝出去!”
    然而,联军岂会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吕布!河北顏良(文丑)在此!”
    左右两侧,顏良大刀如劈山岳,文丑长枪如毒龙出洞,两股凌厉的攻势同时袭到!
    刀风枪芒,瞬间锁定了吕布的左右空间。
    “无名下將,也敢拦路!”
    吕布怒哼,方天画戟一记“横扫千军”,赤芒爆闪,硬生生迎向两人!
    鏜!
    叮!
    两声爆鸣几乎合成一声!
    顏良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大刀剧烈震颤,虎口发麻,胸口一阵憋闷,竟被震得连人带马侧移两步!
    文丑更惨,枪尖被戟刃精准点中,那诡异的旋劲让他长枪几乎脱手,枪身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整个人气血翻腾,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一招逼退河北二將!
    “插標卖首之辈,也敢阻我?!”
    吕布嗤笑一声,这两人比之昨日关羽、牛憨等人差了不是一个级別,居然也敢学其包加?
    不自量力!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大意之时,毕竟联军既然设下埋伏,肯定不会只任由这两员下將来挡,自然还有杀招。
    尤其是昨日刘备手下那几员大將。
    虽然牛憨、张飞都有伤在身,但那绿袍使刀和手持双戟之將尚未现身。
    他半点不敢大意!
    若眾將齐上,他自然也討不到好处!
    “先杀几个!”
    吕布思虑至此,心中发了狠,决定拿顏良文丑开刀,震慑联军。
    他竟不守反进,赤兔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迎著惊魂未定的河北二將悍然发起反衝锋!
    “不好!他要下杀手!”望楼之上,牛憨的【洞察】瞬间捕捉到吕布方天画戟上凝聚的那股毁灭性的气势,目標直指气息尚未平復的文丑!
    来不及犹豫,也等不到一箭定音的时刻了!
    “著!”
    牛憨吐气开声,黝黑巨弓瞬间被拉成满月!
    【强弓】!【连射】!
    “咻!咻!咻!”
    三支特製箭矢如同三道夺命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成品字形射向吕布!
    一支直取其咽喉,一支射向赤兔马前蹄,最后一支则封堵其画戟可能挥向文丑的轨跡!
    快!准!狠!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时机刁钻至极!
    吕布正要一戟结果了文丑,猛觉恶风扑面,眼角余光瞥见三道黑芒,心中警铃大作!
    他顾不得再攻文丑,方天画戟不得不迴旋格挡!
    “叮!叮!噗!”
    两声脆响,咽喉与前蹄之箭被精准磕飞,但封堵画戟轨跡的那一箭,终究慢了一线,未能完全拦住画戟的起势,只是让戟锋偏了数寸,擦著文丑的头盔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將文丑的头盔缨穗斩落!
    文丑惊出一身冷汗,趁机拨马急退。
    吕布虽化解了箭矢,但衝锋之势也被这精准的远程打击硬生生打断!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眸瞬间锁定瞭望楼上的牛憨!
    “又是你这蛮子!找死!”
    就在吕布被牛憨的冷箭所阻,怒火中烧,却一时无法脱离战圈去寻晦气之时,陷入重围的并州狼骑在混乱后,终於在两位將领的指挥下开始稳住阵脚。
    “文远,护住温候侧翼!”
    高顺沉声喝道,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道匹练,將试图靠近的联军士卒砍翻在地。
    “明白!”张辽应了一声,长枪如龙,左右翻飞,精准地挑飞射来的箭矢,同时厉声指挥著周围的骑兵,”不要散开!结锥形阵,隨我向前,为温侯清出道路!”
    这两位將领深知,突围的关键在於打开缺口,而吕布是撕开联军防线的尖刀,他们必须確保这把尖刀的后路和侧翼无忧!
    张辽一马当先,正遇上前来阻拦的袁术麾下大將纪灵。
    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大喝一声:“张辽休狂,看刀!”
    势大力沉的一刀直劈而下!
    “滚开!”张辽此刻心系吕布,出手毫不容情,长枪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三尖刀的刀杆连接处!
    纪灵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大刀几乎拿捏不住,攻势瞬间瓦解。
    张辽趁势一枪突刺,逼得纪灵狼狈侧闪,已然露出了身后的空档。
    另一边,高顺对上鲍信部將李通和陶谦部將曹豹。
    李通枪法灵动,曹豹刀势凶猛,两人一左一右夹攻而来。
    高顺眼神冷冽,面对夹击,不退反进!
    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先是格开李通的长枪,刀柄顺势下砸,正中曹豹的手腕!
    曹豹痛呼一声,大刀险些脱手。
    高顺的刀法没有吕布那般霸道张扬,却简洁、高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是为战场杀伐而生的技艺!
    几个回合间,李通和曹豹便被逼得手忙脚乱,眼睁睁看著高顺率领著数十名精锐步卒如同磐石般稳固了吕布军的一角阵线。
    张辽、高顺奋力清剿著周围的联军,试图为吕布打通退路。然而,联军將领如云,岂容他们轻易得手?
    “张文远!你的对手是我!夏侯元让在此!”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响起,只见夏侯惇挺枪跃马,如同旋风般杀到!
    他的长枪带著一股惨烈霸道的气势,直刺张辽心窝!
    张辽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劲敌,当即凝神应对,长枪挥舞,与夏侯惇战在一处!
    两人枪来枪往,速度快得只见残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一时间难分高下。
    几乎同时,另一员曹军大將曹仁也拍马赶到,他善於指挥,更精於阵战,看出高顺是稳定局面的关键,大喝一声:“那敌將,休得猖狂!曹子孝来会你!”
    手中长矛一抖,化作数点寒星,將高顺周身笼罩。
    高顺面无表情,长刀舞动,守得滴水不漏,与曹仁叮叮噹噹地战作一团。
    夏侯惇对上张辽,曹仁缠住高顺,这两对猛將的捉对廝杀,顿时让战局变得更加胶著!
    而在吕布那边,也遇到了自己的对手。
    在其正前方,关羽丹纵马直奔吕布而来!
    下一瞬,没有怒吼,没有蓄势,甚至不带半分杀机。
    青龙偃月刀动了。
    青龙偃月刀动了。
    这一刀,朴实无华,轨跡分明,劲道平实,仿佛只是信手前递。
    它太平常,平常得诡异,刀锋过处,竟未惊起一丝风声。
    可正是这看似空无的一刀,却令吕布神色骤变!
    盖因在他的眼中,这一刀竟然空空荡荡无险无怒,无胜无负,甚至没有半分的杀意!
    它如一片飘羽,轻渺得理应被忽略。
    然而,就在刀锋侵入最后一尺之距,骤然爆发!
    平朴的表象之下,是压缩到极致的、纯粹的速度!
    那不是崩山裂石之力,而是劈开流光的疾迅!
    吕布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的肌肉、本能、他那倚仗感知的整个战法,在这一刻竟生出剎那凝滯。
    画戟仓促迎上,但先机已失。
    “嘶—!”远处扼守退路,目睹了两人交手经过的夏侯渊倒抽一口冷气,“关云长这一刀————怎会如此之快?!”
    “好诡异的刀法!”与其並立的张郃也失声低呼:“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吕奉先都措手不及!”
    鏘—!
    画戟与青龙刀轰然交击,声震四野。
    关羽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震退一步,吕布之势依旧狂悍,但他心头却是一亮:
    他虽仍处下风,却终究接住了吕布这含怒一击!
    这证明,这几日他思索的对付吕布的招式一成了!
    “什么?!”刚刚被吕布一戟逼退的顏良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那关羽————竟能硬接吕布一戟而不败?!”
    “前日他与牛憨联手尚且不敌,今日竟能独力挡下?!”文丑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原来自从前日关羽等几人败於吕布之手后,他便一直在苦思冥想,吕布那非人的武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究竟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力量、速度或技艺的碾压。
    在那场败绩中,关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所有人的招式都仿佛被吕布洞穿。
    他总能將方天画戟递至关键节点,提前等待。
    所以无论眾人如何出招,他总能先一步看破,先一步出手。
    这是—
    杀意感知!关羽猛然惊醒。
    吕布之强,並不强在他的力量,也不强於他圆满的武艺,而是来自於他能够洞察、预判他人出招,因而每每料敌於先!
    再配合他那超绝武艺,才能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想通此节,关羽便明白,欲破吕布不能通过寻常套路与武艺,必须另闢蹊径,让其预料不到!
    於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刀。
    这一刀,並非无力,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內敛压缩,不泄分毫;
    並非无速,而是將极限的速度藏於平实无华的表象之下;
    最关键的是,它“无心”
    无杀心,无胜心,甚至无我。
    如同真正的飘羽,不引风波,不沾因果,让吕布那赖以成名的战斗本能与杀意感知,在电光石火间失去目標。
    正是这感知中“空空如也”的一刀,创造了那电光火石间的凝滯,为关羽贏得了格挡的先机。
    鏘然巨响过后,虽被震退,关羽心头雪亮。
    他,成功了!
    而与关羽对了一招的吕布,此时眼中精光爆射。
    他本以为昨日那白袍小將已经是联军能够带给他的最大惊喜,没想到今日居然又有新的发现!
    他方天画戟悍然横扫,迫开再度袭来的顏良、文丑,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关羽身上:“汝,究竟是何人?!”
    他昨日以为他只不过是寻常猛將,所以没有询问姓名。
    今日一看,没想到有些东西。
    故这一声喝问,带著三分诧异和七分见猎心喜!
    关羽將青龙偃月刀顺势收回,横在身前,周身那空无之“势”並未因吕布的注目而紊乱。
    反而愈发贴合。
    他声如洪钟,穿透战场:“某,乃河东解良人,关羽,关云长!”
    “关云长————”
    袁术在远处车架上眯起眼睛,喃喃自语:“不想刘备麾下,除张飞之勇、牛憨之奇,尚有如此人物!”
    “此人之刀,竟能让吕布动容相询————”
    袁绍也是面色凝重,“刘玄德麾下,真是藏龙臥虎!”
    “关羽————关云长————”
    吕布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將这名字鐫刻於心,隨即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长笑:“哈哈哈!好!”
    “想不到那刘玄德麾下,除那牛憨的蛮力,尚有你这等人物!”
    “能斩出如此一刀,值得某记住你的名字!”
    吕布的笑声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与狂放。
    “关羽!关云长!某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方才被牛憨冷箭所阻、又被关羽奇招所惊的怒火,尽数化为更为酷烈的杀意!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四蹄猛地刨地,化作一道更为炽烈的红色流光,不再理会侧翼的顏良、文丑,直扑正面的关羽!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刚刚引起他兴趣的对手!
    方天画戟撕裂空气,带著崩灭一切的意志,不再是精妙的招式,而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倾泻!
    “二哥小心!”
    刚刚逼退几名西凉骑兵的张飞,眼见二哥成为吕布主要目標,环眼怒睁,不顾身上伤势,丈八蛇矛如同黑龙出海,从侧面悍然刺向吕布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来得好!一併送你们上路!”
    吕布竟不闪不避,画戟去势不变,左臂却诡异地一屈一弹,那沉重无比的戟杆如同活物般,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点向张飞的蛇矛矛尖!
    “鏜——!”
    巨响声中,张飞只觉得一股兼具磅礴与穿透的巨力顺著矛杆传来,本就未愈的伤势被引动,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险些再次喷出,连人带马被震得踉蹌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