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开枪杀了我!”
    陷入癲狂的白先生突然停止了疯笑,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满是算计的眼里此刻布满血丝,儘是绝望。
    他死死盯著王建军手里的枪,眼底闪过困兽犹斗的狠毒。
    他不想活了。
    落在中国军方的手里,下场绝对比死在这个边境泥潭里要悽惨百倍。
    他企图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激怒眼前这个男人,求一个痛快的了断。
    “你不是要替他们报仇吗?!”白先生像一条缺氧的鱼,在泥地里疯狂地梗起脖子嘶吼。
    “你知道那个叫夜梟的特工死得有多惨吗?!他的骨头真硬啊,我把他绑在椅子上,一根一根砸断他的手指,最后亲手捏碎他喉咙的时候,他还在死死瞪著我!还有那个狙击手肖远,他连全尸都没留下!”
    “你开枪啊!你这个懦夫!开枪杀了我,给你的兄弟报仇啊!”
    白先生悽厉的挑衅声在暴雨中迴荡,企图在王建军的脸上找到失控的暴怒。
    然而他失望了。
    王建军那张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脸庞上,毫无波澜,那双漆黑的眼眸,像看著一具腐尸般冷漠。
    王建军缓缓抬起那只穿著重装军靴的右脚,再一次,不偏不倚地踩在了白先生那早已粉碎的膝盖断骨上。
    “啊啊啊!”
    在白先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王建军缓缓俯下身,犹如来自地狱的审判官,贴在他的耳边,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冷冷说道:
    “杀你?那对你来说叫解脱,太便宜你了。”
    王建军盯著白先生因剧痛而放大的瞳孔,声音冰冷入骨。
    “我会让你好好活著,我会把你带回国內,让你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每天对著夜梟、林峰,还有无数缉毒警的遗像,我会让你把你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挑衅,一字不差地重复一千遍、一万遍!”
    “你不是喜欢捏碎別人的喉咙吗?你放心,在交代出你们国內那把保护伞的每一个名字之前,你连咬舌自尽的权利都没有。你,还有你背后那些吸著人血发財的狗东西,都將完完整整地被推上人民的审判席,在全国十几亿人的注视下,迎来你们最终的死刑判决!”
    白先生浑身剧烈地抽搐著。
    在王建军冰冷的审判下,白先生眼中最后的求死挣扎渐渐散去。
    他像一滩真正的烂泥,眼神变得空洞而死寂,连哀嚎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四周只剩下狂暴的雨声。
    “轰隆隆隆——!”
    头顶上空,厚重的雷雨云层突然被三道犹如利剑般刺眼的强效探照灯光柱强行撕裂!
    狂暴的气流瞬间席捲了整个河谷滩涂,將漫天的暴雨和地上的泥水吹得四散飞溅。
    三架涂装隱蔽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以完美的品字形战斗编队,犹如狂风天降,悬停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十米的低空!
    巨大的旋翼掀起阵阵狂澜,三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匯聚交织,在这片常年充斥著罪恶的滩涂中央,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巨大而明亮的“审判场”。
    “绳降!控制全场!”
    伴隨著直升机舱门猛地拉开,数十名全副武装、身披纯黑战术重甲的龙牙特战队员,顺著速降绳犹如神兵天降。
    他们动作乾净利落,手中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死死锁定四周。
    短短十几秒钟,这支代表著国家最顶尖战力的幽灵部队,便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將全场所有残存的、早已丧失抵抗意志的清道夫毒贩死死按在泥水里。
    特製的重型精钢镣銬瞬间扣紧了白先生和昏迷的坤將军。
    直升机的扩音广播里,传来王建军这三个月来最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透著威严,更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边境所有目標已肃清!龙牙特战大队执行跨国抓捕任务!绝不放过一个歹徒!”
    赵卫国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地下指挥中心,紧紧捏著话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电波,在这片洗清罪恶的河谷中迴荡。
    “阎王,干得漂亮,欢迎回家!”
    王建军那根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他缓缓收起那两把发烫的双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目光平静地看著白先生和坤將军犹如两头死猪一般,被战友们粗暴地拖向用来装载重刑犯的金属吊篮。
    隨后,王建军的视线,落在了泥水里那个沾满污渍的银色手提箱上。
    那是白先生从地下室带出来的物理帐本。
    再加上王建军脑海里那犹如刻在骨髓里的三十二位终极密钥。
    这两样东西,足以彻底摧毁国內庞大的毒网保护伞。
    “收队!”战术频道里传来小队长的指令。
    特战队员们陆续顺著绞盘登机,金属吊篮也缓缓升空。
    一名龙牙队员朝著王建军伸出了手,示意他一起登上直升机撤离。
    但王建军没有动。
    他弯腰,稳稳地提起那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然后转过身,背对著那三架正在轰鸣拔高的武装直升机,望向界碑另一侧的中国领土。
    强烈的探照灯光芒打在他布满伤痕的脊背上,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王建军双腿併拢,腰杆挺得笔直,在漫天的暴雨中,他缓缓抬起沾满泥水和鲜血的右手,朝著祖国的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雨水无情地冲刷著他坚毅如铁的脸庞,洗去了他在毒窝里被迫戴上的所有偽装、贪婪与暴戾。
    此刻展露在天地间的,没有邢崢的疯狂,也没有疯狗的市侩。
    只有属於中国军人最坚定的铁血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