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会见古元，確定生態位
“云先生远道而来，想必有话要与熏儿说。若先生不嫌弃，不妨移步后院，那里清静些。”
萧熏儿微微欠身，目光落在云諫身上，声音清泠，姿態不卑不亢。
云諫頷首：“也好。”
他隨即望向一旁想说些什么的萧炎：“炎儿，你先陪你父亲与族老说说话吧，我和你的小女友聊聊。”
萧熏儿闻言，白皙的脸颊上倏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緋色，宛若白玉染霞，但她並未出言反驳或娇嗔，只是侧身引手：“云先生，请隨熏儿来。”
萧炎张了张嘴，看见熏儿微红的耳尖，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又是忐忑，又有一丝雀跃。
他定了定神，对著云諫恭敬一礼：“是，师父。”
目送那两道身影转过迴廊，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满眼好奇与探寻的父亲和几位长老。
后院果然清静，一方不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地，缝隙里生著茸茸的短草。墙角植了几丛翠竹，疏疏朗朗，风过时发出沙沙的细响。
东侧是一间茶室，门窗开著，內里陈设简洁，一几，数蒲团，一副茶具，收拾得纤尘不染。
萧熏儿引著云諫步入茶室，示意云諫在上首蒲团落座，自己则行至茶案后，挽袖，净手，取炭，煮水。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自有雅致气度，动作不急不缓，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泛起浅浅碧色，热气裊裊，携著清幽的茶香瀰漫开来。
“云先生请用茶。”她双手將茶盏轻推至云諫面前，眸光清澈，安静地看向云諫。
“熏儿姑娘不必拘礼。”云諫开口，“我此番前来，是想与古族做笔交易。”
萧熏儿眸光微动，她轻轻頷首：“先生请讲，熏儿洗耳恭听。族內已得传讯，想必已有尊者在路上。”
然而云諫闻言，只是微微摇头，开口道：“尊者不够。”
萧熏儿抬起眼眸。
“再传讯回去，”云諫看著她，“喊能说得上话的圣者来，最好还是让古元族长亲自来一趟。”
萧熏儿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重新审视萧炎哥哥的这位师父。
素衣，木簪，眉目清俊，气质寧和，坐在那里，看不出半点咄咄逼人的气势，可他说出的话————
张口便是让古族圣者前来，甚至直接点名要族长亲至？
饶是以萧熏儿的修养，此刻心中也难免掠过一丝荒谬与淡淡的不悦。
是，萧炎哥哥的这位师父或许真有些本事，教导弟子也確有一套。
但如此口气，是否太过————狂妄了些？
圣者是何等存在？她父亲古族族长又是何等身份？
他以为他是谁？斗圣么？
就算是斗圣在古族面前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个念头在萧熏儿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她压下。无论如何，对方是萧炎哥哥敬重非常的师父，於情於理，她需要保持礼节。
“云先生，”萧熏儿声音比方才更轻缓了些，却字字清晰，“族內事务繁多，需圣者总览，族长更是常年闭关，以期精进，恐怕————难以轻易抽身远行。
“
“交易之事，不妨先告知熏儿，或与即將前来的尊者相商。尊者权限不低，许多事务亦可决断————”
“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是你父亲来，”云諫打断了她的话，“我並不想因为一些没有眼力劲的傢伙，伤了你和我徒儿的感情。”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嗡！”
萧熏儿娇躯猛地一颤！
那簇自记事起便在她体內蕴养炼化的异火，於这一刻，竟完全不受控制地脱体而出！
金色火焰自她身上跃出，凝成一朵璀璨的火莲，缓缓飘向云諫。
火焰在空气中摇曳，映亮了萧熏儿瞬间苍白的脸。
她试图重新掌控，试图將其召回，但无济於事。
金帝焚天炎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温顺地落在了云諫摊开的掌心上。
云諫垂眸看著掌心那朵金色火莲，火莲的焰芒收敛著，不再有丝毫焚灭万物的暴烈气息，倒像是一朵真正的莲花，安静地绽放。
“金帝焚天炎，”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讚嘆，“不愧是异火榜排名第四的存在，灵性十足，威能內蕴，在不伤害到你的情况下强行招来，还真是废了不小的力气。”
古熏儿没有说话。
那双剪水秋瞳之中倒映著那簇在云諫掌心乖巧燃烧著的火焰，看著璀璨的金色光华映亮云諫修长的手指和素白的衣袖。
如此轻易。
如此————隨意。
这意味著什么？
古熏儿不傻。相反，她极为聪慧。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是何等恐怖！
至少，她无比確定，即便是她的父亲，古族族长，九星斗圣巔峰的古元，也绝对无法在不伤她分毫的情况下，將她体內已初步融合的金帝焚天炎剥离出来！
她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个萧炎哥哥的师父，並非狂妄。
他有资格说那样的话。
他甚至————说得太过客气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抬眼看向云諫时，目光已变得无比郑重。
“熏儿明白了。”
古熏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依照云諫的要求，唤她父亲过来。
云諫微微頷首，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只是將掌心那朵安静燃烧的金色火莲，轻轻向前一推。
火莲飘起，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重新飞向古熏儿。在触及她身体的剎那，悄无声息地没入她体內，消失不见。
那被强行剥离的掌控感瞬间回归，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
“云先生，在族长到来之前，熏儿可否冒昧一问？”
“问。”
“先生想要交易的，是什么？”
云諫正欲开口，忽然眉梢微微一挑，抬首看向茶室窗外。
院外的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也很好，一切如常。
但就在下一刻，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澄澈的蓝天之下，青石板院落的中央。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穿著最简单的青色布衫，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
面容普通，谈不上英俊，也绝不难看，是那种扔进人海便再难找出的长相。
他就像任何一个行走在乡间小路上的书生，任何一个风尘僕僕却心態平和的旅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特別之处，更感受不到半分属於强者的气息或威压。
古元。
古熏儿的父亲，古族族长，九星斗圣巔峰，当今斗气大陆明面上最强者之一，距离斗帝只差最后一步的存在！
古元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女儿古熏儿身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云速。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又仿佛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院中那一直轻轻摇曳的竹叶，忽然停止了摆动。炉上茶壶壶中滚水的咕嘟声，消失了。穿堂而过的微风，凝滯了。
甚至连从窗欞斜射而入的阳光，其中飞舞的微尘，都仿佛被定格在了琥珀之中！
下一瞬，一切回归正常，仿佛刚才那短暂到无法察觉的异常，只是阳光下恍惚的错觉罢了。
古熏儿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因为她的层次太低，看不见两人试探交手的过程。
古元迈步，走入茶室。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布鞋踩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来到云諫对面的蒲团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姿態放鬆，如同一位前来赴老友茶约的閒散之人。
古熏儿无声地退至一旁，重新取来一具洁净的白瓷茶盏，为父亲斟上一杯新茶，然后垂手侍立在古元身侧稍后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古元端起女儿奉上的茶，目光落在云諫身上，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阁下便是云先生？”
“是我。”
古元点了点头，將那盏茶凑到唇边，浅浅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时，长嘆了一声。
“当真是后生可畏！”
他一生纵横大陆，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经歷过太多风云变幻，自身更是早已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顶点，俯瞰眾生沉浮。
自萧玄与魂天帝以来，能让他吃亏的，云諫是第一个。
方才剎那的交锋中，古元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会死！
“古族长过誉了。”云諫笑了笑，刚才的交手让他对古元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斗气大陆最强者之一，的確名不虚传，但，也仅此而已了。
试探的结果，让他確信，自己如今在这斗气大陆，已然无敌！
“熏儿传讯说，”古元没有在寒暄上多费唇舌，他放下茶盏，目光平和地看向云諫，开门见山，“阁下想与古族做笔交易？”
“不错。”云諫頷首。
“愿闻其详。”古元做出了倾听的姿態，云諫大费周章喊他过来，如此郑重其事提出交易，所图必然非同小可！
“交易有二。”云諫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这间清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炉上的水已经烧开，水汽从壶嘴裊裊升起，在斜射入室的阳光中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
“其一，我需要古族自远古传承至今，所积累的所有典籍、功法与斗技，而作为交换————”
他略微停顿，迎上古元骤然深沉了几分的目光。
“我能拿出百门天阶中级层次或者十门天阶高级层次的功法与斗技，属性涵盖五行风雷，乃至绝大部分偏门属性。”
“...
—“
古元端著茶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细响。
古元缓缓將茶盏放回案上，白瓷盏底与木质茶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云諫脸上。
那双歷经千年沧桑，看遍大陆风云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不可思议。
百门天阶中级？
十门天阶高级？
还涵盖五行风雷，乃至偏门属性？
古元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即便是古族，身为远古八族之首，传承无数载，底蕴深不可测，族內收藏的功法斗技堪称浩如烟海，可真正能达到天阶层次的传承，也绝对不算多！
天阶高级层次功法与斗技就更稀少了，也就寥寥三门，每一门都是族內真正的底蕴，是歷经无数先贤呕心沥血创造，或因缘际会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得到的，珍视无比！
整个古族传承至今，所拥有的天阶功法与斗技，加起来也不过数十门。
这其中还包括一些残缺不全、或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几乎无人能练成的。
这意味著眼前这位九星斗圣强者手中的天阶传承，比整个古族数千上万年积累的还要多！多出一倍不止！
荒谬吗？
荒谬绝伦！
可————
这样的存在，有必要在此事上信口开河吗？
有必要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戏弄他这个古族族长吗？
“云先生，”古元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此事————我需要与族內长老商议一番。”
这种好事不可能拒绝，该考虑的是如何选择功法斗技的等级！
“第二个交易是？”他问。
云諫此刻脸上露出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
“其二，”他说，“为我弟子萧炎，向古元族长你的女儿古熏儿提亲，定下婚约。”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古熏儿站在古元身侧稍后的位置，原本正垂眸静立，闻言，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盯著自己裙摆上绣著的淡金色云纹，素手在袖中微微收紧，呼吸都轻了几分。
古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盏，目光落在盏中澄澈的茶汤上。水面倒映著窗欞的轮廓，微微晃动著。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云先生应当知晓，熏儿是我独女，也是我古族血脉之力最出色的族人。”
“因此这件事情上，需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据我所知，”云諫莞尔，“我的徒弟萧炎与熏儿小姐乃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古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身上。
古熏儿依旧垂著头，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咬了咬下唇，终於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熏儿愿意接下这门婚约。”
古元看著她，没有说话。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
“女大不中留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有几分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云先生对弟子，也是呵护有加。”
“既入我门，自当如此。”云諫的回答很简单。
“云先生远道而来，想必有话要与熏儿说。若先生不嫌弃，不妨移步后院，那里清静些。”
萧熏儿微微欠身，目光落在云諫身上，声音清泠，姿態不卑不亢。
云諫頷首：“也好。”
他隨即望向一旁想说些什么的萧炎：“炎儿，你先陪你父亲与族老说说话吧，我和你的小女友聊聊。”
萧熏儿闻言，白皙的脸颊上倏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緋色，宛若白玉染霞，但她並未出言反驳或娇嗔，只是侧身引手：“云先生，请隨熏儿来。”
萧炎张了张嘴，看见熏儿微红的耳尖，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又是忐忑，又有一丝雀跃。
他定了定神，对著云諫恭敬一礼：“是，师父。”
目送那两道身影转过迴廊，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满眼好奇与探寻的父亲和几位长老。
后院果然清静，一方不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地，缝隙里生著茸茸的短草。墙角植了几丛翠竹，疏疏朗朗，风过时发出沙沙的细响。
东侧是一间茶室，门窗开著，內里陈设简洁，一几，数蒲团，一副茶具，收拾得纤尘不染。
萧熏儿引著云諫步入茶室，示意云諫在上首蒲团落座，自己则行至茶案后，挽袖，净手，取炭，煮水。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自有雅致气度，动作不急不缓，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泛起浅浅碧色，热气裊裊，携著清幽的茶香瀰漫开来。
“云先生请用茶。”她双手將茶盏轻推至云諫面前，眸光清澈，安静地看向云諫。
“熏儿姑娘不必拘礼。”云諫开口，“我此番前来，是想与古族做笔交易。”
萧熏儿眸光微动，她轻轻頷首：“先生请讲，熏儿洗耳恭听。族內已得传讯，想必已有尊者在路上。”
然而云諫闻言，只是微微摇头，开口道：“尊者不够。”
萧熏儿抬起眼眸。
“再传讯回去，”云諫看著她，“喊能说得上话的圣者来，最好还是让古元族长亲自来一趟。”
萧熏儿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重新审视萧炎哥哥的这位师父。
素衣，木簪，眉目清俊，气质寧和，坐在那里，看不出半点咄咄逼人的气势，可他说出的话————
张口便是让古族圣者前来，甚至直接点名要族长亲至？
饶是以萧熏儿的修养，此刻心中也难免掠过一丝荒谬与淡淡的不悦。
是，萧炎哥哥的这位师父或许真有些本事，教导弟子也確有一套。
但如此口气，是否太过————狂妄了些？
圣者是何等存在？她父亲古族族长又是何等身份？
他以为他是谁？斗圣么？
就算是斗圣在古族面前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个念头在萧熏儿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她压下。无论如何，对方是萧炎哥哥敬重非常的师父，於情於理，她需要保持礼节。
“云先生，”萧熏儿声音比方才更轻缓了些，却字字清晰，“族內事务繁多，需圣者总览，族长更是常年闭关，以期精进，恐怕————难以轻易抽身远行。
“
“交易之事，不妨先告知熏儿，或与即將前来的尊者相商。尊者权限不低，许多事务亦可决断————”
“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是你父亲来，”云諫打断了她的话，“我並不想因为一些没有眼力劲的傢伙，伤了你和我徒儿的感情。”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嗡！”
萧熏儿娇躯猛地一颤！
那簇自记事起便在她体內蕴养炼化的异火，於这一刻，竟完全不受控制地脱体而出！
金色火焰自她身上跃出，凝成一朵璀璨的火莲，缓缓飘向云諫。
火焰在空气中摇曳，映亮了萧熏儿瞬间苍白的脸。
她试图重新掌控，试图將其召回，但无济於事。
金帝焚天炎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温顺地落在了云諫摊开的掌心上。
云諫垂眸看著掌心那朵金色火莲，火莲的焰芒收敛著，不再有丝毫焚灭万物的暴烈气息，倒像是一朵真正的莲花，安静地绽放。
“金帝焚天炎，”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讚嘆，“不愧是异火榜排名第四的存在，灵性十足，威能內蕴，在不伤害到你的情况下强行招来，还真是废了不小的力气。”
古熏儿没有说话。
那双剪水秋瞳之中倒映著那簇在云諫掌心乖巧燃烧著的火焰，看著璀璨的金色光华映亮云諫修长的手指和素白的衣袖。
如此轻易。
如此————隨意。
这意味著什么？
古熏儿不傻。相反，她极为聪慧。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是何等恐怖！
至少，她无比確定，即便是她的父亲，古族族长，九星斗圣巔峰的古元，也绝对无法在不伤她分毫的情况下，將她体內已初步融合的金帝焚天炎剥离出来！
她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个萧炎哥哥的师父，並非狂妄。
他有资格说那样的话。
他甚至————说得太过客气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抬眼看向云諫时，目光已变得无比郑重。
“熏儿明白了。”
古熏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依照云諫的要求，唤她父亲过来。
云諫微微頷首，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只是將掌心那朵安静燃烧的金色火莲，轻轻向前一推。
火莲飘起，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重新飞向古熏儿。在触及她身体的剎那，悄无声息地没入她体內，消失不见。
那被强行剥离的掌控感瞬间回归，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
“云先生，在族长到来之前，熏儿可否冒昧一问？”
“问。”
“先生想要交易的，是什么？”
云諫正欲开口，忽然眉梢微微一挑，抬首看向茶室窗外。
院外的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也很好，一切如常。
但就在下一刻，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澄澈的蓝天之下，青石板院落的中央。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穿著最简单的青色布衫，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
面容普通，谈不上英俊，也绝不难看，是那种扔进人海便再难找出的长相。
他就像任何一个行走在乡间小路上的书生，任何一个风尘僕僕却心態平和的旅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特別之处，更感受不到半分属於强者的气息或威压。
古元。
古熏儿的父亲，古族族长，九星斗圣巔峰，当今斗气大陆明面上最强者之一，距离斗帝只差最后一步的存在！
古元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女儿古熏儿身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云速。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又仿佛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院中那一直轻轻摇曳的竹叶，忽然停止了摆动。炉上茶壶壶中滚水的咕嘟声，消失了。穿堂而过的微风，凝滯了。
甚至连从窗欞斜射而入的阳光，其中飞舞的微尘，都仿佛被定格在了琥珀之中！
下一瞬，一切回归正常，仿佛刚才那短暂到无法察觉的异常，只是阳光下恍惚的错觉罢了。
古熏儿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因为她的层次太低，看不见两人试探交手的过程。
古元迈步，走入茶室。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布鞋踩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来到云諫对面的蒲团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姿態放鬆，如同一位前来赴老友茶约的閒散之人。
古熏儿无声地退至一旁，重新取来一具洁净的白瓷茶盏，为父亲斟上一杯新茶，然后垂手侍立在古元身侧稍后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古元端起女儿奉上的茶，目光落在云諫身上，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阁下便是云先生？”
“是我。”
古元点了点头，將那盏茶凑到唇边，浅浅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时，长嘆了一声。
“当真是后生可畏！”
他一生纵横大陆，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经歷过太多风云变幻，自身更是早已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顶点，俯瞰眾生沉浮。
自萧玄与魂天帝以来，能让他吃亏的，云諫是第一个。
方才剎那的交锋中，古元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会死！
“古族长过誉了。”云諫笑了笑，刚才的交手让他对古元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斗气大陆最强者之一，的確名不虚传，但，也仅此而已了。
试探的结果，让他確信，自己如今在这斗气大陆，已然无敌！
“熏儿传讯说，”古元没有在寒暄上多费唇舌，他放下茶盏，目光平和地看向云諫，开门见山，“阁下想与古族做笔交易？”
“不错。”云諫頷首。
“愿闻其详。”古元做出了倾听的姿態，云諫大费周章喊他过来，如此郑重其事提出交易，所图必然非同小可！
“交易有二。”云諫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这间清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炉上的水已经烧开，水汽从壶嘴裊裊升起，在斜射入室的阳光中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
“其一，我需要古族自远古传承至今，所积累的所有典籍、功法与斗技，而作为交换————”
他略微停顿，迎上古元骤然深沉了几分的目光。
“我能拿出百门天阶中级层次或者十门天阶高级层次的功法与斗技，属性涵盖五行风雷，乃至绝大部分偏门属性。”
“...
—“
古元端著茶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细响。
古元缓缓將茶盏放回案上，白瓷盏底与木质茶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云諫脸上。
那双歷经千年沧桑，看遍大陆风云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不可思议。
百门天阶中级？
十门天阶高级？
还涵盖五行风雷，乃至偏门属性？
古元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即便是古族，身为远古八族之首，传承无数载，底蕴深不可测，族內收藏的功法斗技堪称浩如烟海，可真正能达到天阶层次的传承，也绝对不算多！
天阶高级层次功法与斗技就更稀少了，也就寥寥三门，每一门都是族內真正的底蕴，是歷经无数先贤呕心沥血创造，或因缘际会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得到的，珍视无比！
整个古族传承至今，所拥有的天阶功法与斗技，加起来也不过数十门。
这其中还包括一些残缺不全、或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几乎无人能练成的。
这意味著眼前这位九星斗圣强者手中的天阶传承，比整个古族数千上万年积累的还要多！多出一倍不止！
荒谬吗？
荒谬绝伦！
可————
这样的存在，有必要在此事上信口开河吗？
有必要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戏弄他这个古族族长吗？
“云先生，”古元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此事————我需要与族內长老商议一番。”
这种好事不可能拒绝，该考虑的是如何选择功法斗技的等级！
“第二个交易是？”他问。
云諫此刻脸上露出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
“其二，”他说，“为我弟子萧炎，向古元族长你的女儿古熏儿提亲，定下婚约。”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古熏儿站在古元身侧稍后的位置，原本正垂眸静立，闻言，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盯著自己裙摆上绣著的淡金色云纹，素手在袖中微微收紧，呼吸都轻了几分。
古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盏，目光落在盏中澄澈的茶汤上。水面倒映著窗欞的轮廓，微微晃动著。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云先生应当知晓，熏儿是我独女，也是我古族血脉之力最出色的族人。”
“因此这件事情上，需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据我所知，”云諫莞尔，“我的徒弟萧炎与熏儿小姐乃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古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身上。
古熏儿依旧垂著头，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咬了咬下唇，终於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熏儿愿意接下这门婚约。”
古元看著她，没有说话。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
“女大不中留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有几分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云先生对弟子，也是呵护有加。”
“既入我门，自当如此。”云諫的回答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