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见了曾书书,他和林惊羽两人都受伤不轻,还未醒来。
    法相为他们安排好住所,又引他们熟悉寺中的环境。
    閒聊间,左道也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他带张小凡逃走后,也引走了大量魔教高层,减缓了田不易的压力。
    普弘亲自前来支援,与魔教三大宗主战过一场,吃了些亏。
    此后半月,北方诸多佛寺开始围剿一眾魔教弟子,时至今日,才有了些成果。
    左道看了一眼张小凡,他一直吊在眾人身后,低著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法相对他很是照顾,悉心讲解,有心做疏导,可惜张小凡並不配合。
    餐饭过后,张小凡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照顾林惊羽、曾书书之外,並不与人交流。
    左道等人不去打扰他,心结,只能他自己想通。
    在天音寺周围转了两天,左道將一眾石刻拓印之后,又开始无聊起来。
    定下心来,左道又开始研究起诛仙剑阵,以及描绘诸佛真意。
    他画不出佛像的意境,便直接盘坐在前,细细观照。
    空余时间,借阅天音寺並不涉及功法的经文典籍,以此打发时间。
    “雪琪,你出去做甚?”
    “练剑。”
    骤然听见陆雪琪的声音,左道心神一晃,墨跡滴落在阵图上,这张图,彻底毁了。
    从那种认真的状態脱离出来,左道隔著鏤空窗户看见陆雪琪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
    忽然间,陆雪琪停在院子门口,回头看向左道房间,默默凝望。
    左道心头顿时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好似怕她发现。
    这窗户朦朦朧朧,仅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可陆雪琪的眼神炙热,好似是在拷问,问他为何避著她。
    左道轻嘆一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娘啊,你说的真对……可我……不甘心啊……”
    天音寺后山。
    沙沙的树叶声不断响动,好似有劲风吹拂,突然,无数剑气並发,射向四面八方。
    顿时,引得树叶纷飞,映衬出一条剑气长龙来。
    文敏矗立片刻,才循著那剑气前进,抬眼去看,丛林中,那蹁躚身形,甚是迷人心魄。
    “怪不得左道不愿放手,雪琪,你可知自己有多迷人?”
    陆雪琪好似不曾听见,天琊剑似是流光,环绕在周身,不断的激发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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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敏上前几步,不等开口,陆雪琪便看了过来,收了剑式。
    “雪琪,回去休息吧。”
    陆雪琪轻吐兰芳,竖起剑指,顿时天琊剑入鞘。
    “师姐……”
    文敏轻身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极尽温柔,“你是在为那混蛋伤心?还是觉得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陆雪琪怔愣一下,沉默不语。
    文敏缓缓勾起嘴角,“雪琪,他分不清对你是爱恋,还是欲望。你分的清楚吗?”
    文敏抬头,透过树叶去看,天空上,已经掛起了月光,须弥山的月华格外的圆满。
    “在他眼中,你是高不可攀的仙女。在你眼中,他是绝代风华的人杰,你啊……”
    “突然发现这风华绝代的男人,周身长满脓疮,让你下不去嘴,是也不是?”
    陆雪琪顿时有些哽咽,“师姐……为什么,他……他……”
    文敏轻嘆一声,將陆雪琪搂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
    “他这样的人,在无法判断局势之时,会静观其变,他在等你做选择……”
    “那日在城楼,你当他没发现我们吗?他是做给你看的,让你看到他的真实摸样。”
    “你若觉得不平,不理他就是了。可你又不甘心……觉得自己凭什么配这么一个烂人?对吗?”
    陆雪琪轻轻抽噎,並不应声。
    “你们不合適。早做抉择,也乾脆一些。这一点,你就不如他乾脆。”
    “嗯。”
    听见陆雪琪回来,左道翻了个身,才沉沉睡去。
    此后数天,左道逐渐参与天音寺的经筵讲义,听著一眾僧人讲经问佛,静默不语。
    渐渐的,和天音寺一眾僧人混了个脸熟,偶尔也能討论两句,说一说那所谓的佛法。
    什么眾生平等,什么善恶无由,诸多言论,左道死死埋在肚子里。
    如今这提倡正道、魔道的两极分化,著实不適合谈论这些,一旦讲出来,便是异端邪说。
    下了经筵,左道將看完的经文归还,又借阅出另外一本佛经。
    “多谢前辈。”左道稍稍躬身行礼。
    那和尚双手合十回礼,“施主善学,乃是好事,如有不懂,可来寻我。”
    隨即,关上藏经阁的门。
    左道翻了翻这经书,名字奇奇怪怪的,好似是古语翻译的经文。
    一转身,左道就看见法相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对著自己微微躬身。
    左道走上前去,抱拳回礼,“法相师伯。”
    “小僧有些问题想请教左师兄,不知可方便?”
    “你別笑话我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便是。”左道有些琢磨不透,法相是要作甚。
    法相躬身摊手,“还请左师兄隨我来。”
    左道將经文揣入怀中,隨即跟上,一瞬间,心中浮现无数的可能,甚至想到他会陷害自己。
    两人从天音寺后门走出,沿著小径,径直上了后山。
    左道略微止步眺望,【后山是小天音寺所在……有天音寺高僧要见我?】
    后山的遗蹟,要比前山多得多,也更加清晰,形成了体系。
    各个时期的雕像、遗留庙宇、残垣断壁,甚至还有不少演武场,碑文石刻等等。
    很多地方,都被重新修缮使用,更多的地方依旧荒芜著。
    左道抬眸,前方的巨石上,刻画著诡异纹路,及各种认不出来的字跡。
    那种隔著千万年传承下来的亘古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震动。
    一路上去,他就看见十多种不同体系的文字。
    诛仙世界,人族的歷史好似格外的悠长,或者说,不单单只是人族的歷史悠长。
    没有统一的国家和民族传承,很多东西都会淹没於歷史之中。
    文化传承断代又断代,甚是无奈。
    【也不怪社会如此落后……】左道心中有些复杂,又有些无奈。
    即使建立国家,也是如商朝一般的神权至上。